094.投奔

怎麼會是穆鏡遲把宋醇給了袁成軍?那段時間不是他們惡交的時候嗎?如果是惡交,穆鏡遲怎麼可能還會把宋醇給袁成軍?

這樣的猜測開始讓我懷疑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連碧玉都下意識否認書說:“不,怎麼會在九爺那頭?小姐,是不是我們會錯意了?”

可是會錯意,錢春不會在我猜出那個人時,下意識停了下來,身體下意識的本能是從來不會騙人的。

難道說,穆鏡遲和袁成軍並沒有真正的惡交,而是乾脆將計就計?

莫名的,我心底生寒,這種猜測我甚至不敢往深處想,便趕忙甩了甩腦袋,命令自己冷靜下來,一切都等確認後再說。

我們也沒再這間茶館久待,我和碧玉一起回去了,才走到院子門口,青兒便從屋內迎接了出來,我以爲她是着急問我情況,可誰知道,她竟然挨在我耳邊小聲說:“王姑娘來了?”

王姑娘?我皺眉看向青兒。

青兒朝我點頭。

我說:“她怎麼來了?”

青兒說:“正在裡頭,您先過去看看。”

我沒說話,便朝着屋內走,果然到達門口,便瞧見我王芝芝正坐在我屋內喝着茶,身後跟着丫鬟和婆子,似乎是來了很久,她聽到我的腳步聲,便立馬從桌子邊上站了起來看向我,她朝我迎了過來,笑容恬淡的很。

周媽描述得果然不錯,她胖了不少,肚子不見大,臉圓潤得不成樣子,都說女人懷孕會變醜,這是真的。

她衝着我笑,不似以前般的熱情,但也不見冷淡。

我實在不明白她現在還有什麼好來的,她已經懷孕了,在穆家當家作主了,根本不需要巴結我這個已經嫁了出去的小姨子。

我走了進去,站定在她面前後,我打量了她良久,主動說了一句:“小姨看上去胖了不少。”

她似乎也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沒說話,但想必她也是聽得出我的嘲諷。

她依舊淡笑着說:“我來看看你。”

天氣熱的很,從外頭出來進來,便是滿頭的汗,我拿過青兒遞給我的扇子,緩緩扇着風問:“不會又跟以前一般,是穆鏡遲讓你過來的吧?”我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着說:“那倒不必了,我好的很,不僅吃的好,喝的好,還睡得好。”

王芝芝否認說:“不是,我單純的來看看你,鏡遲不知道我來了。”

我轉着手上的杯子說:“我們之間有什麼好看的,。雙方不是都希望彼此最好都不見嗎?想必小姨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王芝芝在這方面倒是忍的很,從來不會因爲我的話而生氣,如老僧入定了一般。

她現在對孩子保護得小心翼翼,所以她坐下來的都是由着丫鬟扶着,還有些艱難,我見她如此艱難,其實不是太想讓她在我這,要是孩子出什麼事,和我又脫不了干係,不過想來,她就算想怎麼樣,也不會拿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和我開玩笑。

我安靜的等她坐下,等她終於坐在我面前後,她說:“那天的事情,我是來和你道歉的,去妙語平時不是一個多話的人,那天是我沒管教好,所以……”

我說:“是啊,我也覺得奇怪的很,平時她不善言辭,怎麼就那天伶牙俐齒,如此會說了,不過也沒什麼,她說是我砸的你,那便是我砸的你吧,反正我也沒想過掩飾辯解過,你又何必對我道歉,這對於我來說,沒有絲毫的損傷。”

我扇着手上的扇子看向睨着王芝芝說:“你還是早些回去吧,懷孕了就別出來亂跑,若是出了什麼閃失,你哭着後悔都沒多少用的。”

王芝芝身後的丫鬟聽到我如此,大約是看不下去了,有些生氣說:“陸小姐,我們夫人好心好意來看你,懷着孕來跟你道歉,你怎和她說這種話。”

我斜眼反問王芝芝的丫鬟:“那你要我怎樣,感謝他的道歉?感謝她懷着孕來這跟我道歉?她這舉動,不知道的還以爲我陸清野多麼刁蠻野蠻呢,竟然讓她懷着孕跑來跟我道歉,我多大的臉啊,我沒求她這樣做,反而來指責我的不接受了。”

那丫鬟也是王芝芝陪嫁丫鬟之一,她帶了兩個丫鬟進了穆家,所以不似穆家的丫鬟對我懼怕乖巧。

王芝芝的丫鬟被我反駁的還要說什麼,王芝芝怒斥了一句:“玉兒!”

那丫鬟頓時便止住了自己想說的話。

青兒也站在我身後說:“夫人,您現在懷孕,實在不方便來我們小姐這兒,還是好生養着吧,若是孩子有個閃失,先生又找我們小姐麻煩,那我們可真沒辦法交代。”

王芝芝笑了兩聲,柔聲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來道歉的,實在沒有想這麼深,清野,你不要誤會。”

我說:“我沒誤會,不過,你還是早些回去吧,懷個孩子不容易,身子這麼弱,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也應該替別人想想。”

她笑容漸漸弱了下來,大約是我不太給她面子,她的丫鬟不敢多說什麼,可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模樣。

王芝芝又讓丫鬟扶着站了起來,她說:“是我想的不太周到,那……我先走了。”

我沒有應答,她見我沒有應答,便又側頭對丫鬟說:“走吧,我們去看看姐姐。”

等王芝芝離開後,青兒給我添了一杯茶水說:“這個王芝芝,真噁心,她做好人,您做惡人,她越好,您便越惡。”

我說:“所以她現在才能夠懷上穆家的孩子。”

青兒說:“可是您一直打算和先生這樣僵持下去嗎?”

我沒說話,又低眸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間,我前幾天打了一通電話給羅慧慧,約好了她今天見面,怎的,現在這個竟然還沒來,我正要青兒再去打電話的時候,丫鬟從外面走進來了,身後跟着羅慧慧,她是抱着孩子來的。

我立馬起身朝她迎了過去,到達她身邊後,我問:“你怎麼這麼久纔來?”

羅慧慧抱着孩子喘着氣說:“孩子太吵了,剛纔一直不讓我走,所以只能抱着孩子出來。”

那孩子確實哭得眼睛都紅腫了,正睜着烏溜溜的眼睛瞧着我,我忍不住逗弄了他兩下,然後給他糖,把孩子又抱給了青兒,讓青兒把孩子給帶走了。

屋內剩下我和羅慧慧後,我將門給關上,然後引着她坐下說:“目前已經初步得到了一些宋醇的消息,但我不知道這些消息是不是正確的,目前還只是猜測。”

羅慧慧緊張的看向我,她沒有打斷我,而是等着我繼續着。

我說:“我剛剛得到消息,他們說宋醇沒再穆鏡遲手上,而是在袁成軍那。”

羅慧慧皺眉說:“怎麼會給袁成軍?”

我說:“只是猜測,宋醇和霍長凡有接觸,而霍長凡是袁成軍的死敵,外公以前跟霍長凡合作過,袁成軍如今四處搜找霍長凡,穆鏡遲把宋醇給他,大約是這層原因。”我想了想,又說:“袁家和穆家的關係,可能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糟糕,有可能是逢場作戲的,我勸外公不要輕易冒頭。”

羅慧慧說:“如果宋醇真的在袁成軍手上,那該怎麼辦?”

我說:“這件事情你別管,我會負責把宋醇救出來的。”我想了想,又起身,去一旁櫃子內拿出一張存摺,我遞給羅慧慧說:“這是我的所有積蓄,我知道這幾年外公在外運作,手上的錢基本上也花得差不多了,你們日子過得窘迫,這些錢雖然不多,但是你跟外公還有宋醇幾個人生活是完全足夠的。”

我將存摺往羅慧慧手上塞好說:“你要拿好,別丟了。”

羅慧慧不明白我這是要做什麼,她說:“清野,你爲何突然這樣?”她像是瞬間想到什麼,皺眉問:“你還在和外公生氣?”

我說:“我已經不生氣了。”

羅慧慧說:“可是,我不明白,你爲何會這樣?你要去哪裡?”

我說:“我累了,不想永遠都待在這裡,我知道在你們眼裡,我懦弱我不勇敢,甚至不孝,可我清楚穆鏡遲的實力,外公現在這麼做不過是以卵擊石,父母的死,對於我來說太遙遠了,復仇甚至是遙不可及,你勸勸外公,他年紀也大了,別再爲了仇恨去折磨自己。”

羅慧慧握住我的手說:“清野,你能夠去哪裡?國外?”

我說:“天大地大,總會有我去的地方,若是讓我在這樣的地方帶一輩子,活着又還有什麼意思。”我想了想,又說:“我想回法國。”

我說得無比堅決,羅慧慧問:“你決定好了?”

我說:“對,等救出宋醇來。”

羅慧慧嘆了一口氣,她說:“我不贊同,但也不認爲你這樣的想法不好,不過,現在外公年紀如此之大,家裡就只剩下這麼點人,你要把他拋下的話,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我說:“有你們有宋醇。”

羅慧慧說:“這不一樣。”

我將手從她手心內抽出來,笑着說:“沒什麼區別的,還是那句話,你們多勸勸外公,宋醇

以後也別再跟我一樣,外公吩咐什麼,便去做什麼,他現在也是有孩子的人,若是有個閃失,孩子怎麼辦?你怎麼辦?你們都應該考慮清楚,在做這件事情前,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後果。”

羅慧慧也陷入了沉默,顯然這也是她擔憂的事情,沒有哪個妻子哪個母親不想這些事情。

她說:“等宋醇出來,我會好好和他談談,其實自從我嫁給他後,沒有一天不是在提心吊膽的,以前沒孩子還好,自從有了孩子,我都在擔心孩子,擔心他,可你知道,外公是如此的固執,只要我往這方面提,他便會朝我和宋醇發很大的火,我們的想法,終究和老人是不一樣的。”

我說:“他總會有想通的那一天的。”

孩子漸漸哭鬧了起來,我和羅慧慧也並沒有聊多久。

聽她說外公最近還在屋內病着,她要去照顧,我也沒有留她,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在宋醇失蹤不見後,羅慧慧便老了很多,現在家裡沒個主事人,事事都要她操心,還帶着個孩子,想必日子過的很難吧。

我站在門口,望着羅慧慧抱着孩子匆匆遠去的背影良久,這才轉過身關上了門。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把宋醇救出來,如果人真的在袁成軍手上的話,這會比在穆鏡遲手上更加難,我瞭解穆鏡遲,多多少少還能夠從他身上找到一些漏洞,可是袁成軍,我對他一無所知,他身邊的人也一無所知,我也沒辦法找任何人商量。

這對於我來說,是一個萬分棘手的事情,不過穆鏡遲想把我鎖在這裡,我冷笑的想,門都沒有。

正當我在思慮着這件事情的時候,門外又走進來個丫鬟,是前提的,似乎是找青兒,青兒本來站在我身邊,見那丫鬟在招手,便立馬走了過去。

那丫鬟挨在在青兒耳邊說着什麼,很快那丫鬟說完,便塞了青兒一樣東西,青兒低頭看了一眼,感覺到奇怪,不過很快,她又迅速朝我走來,把那丫鬟遞給她的東西給我。

我皺眉問:“什麼東西?”

青兒說:“那丫鬟說是有人專程給她,讓她帶給您的。”

我看了青兒一眼,從她手上接過,是一封信,我迅速打開,信紙內什麼東西都沒有,一時間我有些參不透,又問青兒:“可有說是誰給的?”

青兒搖頭說:“那丫鬟不敢透露姓名,只說那人只要她將這封信帶給小姐便可。”

一時間,我分不清楚這到底是何意思,便將信紙放在鼻尖聞了聞,聞了一會兒,我腦袋內冒出兩個字,子柔。

我又低眸看了一眼,再次放在鼻尖聞了兩下,這是子柔身上的香味,錯不了,這個香味我印象深刻的很,可他自從那喬太太死了後,便不知所蹤了。

怎的,竟然又突然冒出來給我這張信紙?

我對着那張信紙研究了許久,青兒見我不說話,便低聲問:“可是有不妥?”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信紙遞給青兒說:“你先收起來。”

到達晚上,我還是有些覺得奇怪,便對青兒說;“明早上,你再去找那給你信紙的丫鬟,就說信封我已經看過了,看她會說什麼。”

青兒沒有多問,而是說了一聲是,然後又替我將被子給拉了上來。

一晚上很快便過去了,青兒正準備出門去找那丫鬟時,沒料到的是,那丫鬟竟然又主動來,問青兒我是否看了那封信,青兒對那丫鬟說,已經看過了。

那丫鬟便又挨在了青兒耳邊說着話,很快很短促,那丫鬟在青兒耳邊捱了還沒三秒的時間,便離開了,還是什麼都沒有多說,朝我的方向行了一禮,便匆匆離開了。

等丫鬟一走,青兒又迅速走了進來,對我說:“小姐,那丫鬟讓我們去榮福園。”

我說:“榮福園不是聽戲的地方嗎?”

青兒說:“她讓我們下午過去,在春字包廂。”

我沉默着沒有說話,青兒問我:“我們去嗎?”

我說:“你再把信紙給我。”

青兒聽後,便有快速去櫃子內把那信紙拿了出來,我再次放在鼻尖聞了聞,是子柔身上的香味沒有錯,我雖然不知道他突然冒出來找我何事,但想來,他也不會輕易冒險出來找我。我

到達下午,我便帶着青兒去了榮福園,到達那裡,我們問了榮福園的跑堂的榮福園在哪後,那跑堂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問我姓什麼。

我說:“我姓陸。”

他左右看了一眼,便壓低聲音說:“您隨我來。”

那跑堂的很神秘,我和青兒對視了一眼,便跟在了他身後,他帶着我們來到春字包廂的門口後,便對我們說:“您進去吧,您見的人在裡頭等着您。”

那小廝搞得很是神秘,我們也沒有再多問什麼,不過在青兒要跟我進去的時候,我說了句:“你先在外頭等我。”

青兒想說什麼,見我語氣沒得商量,而且也不再理她,推門徑直去了屋子,她也只能按照我的吩咐,老實的站在那。

我纔到裡頭時,接着一個帶着溫軟的身子瞬間就撲到我好懷裡,讓我有些始料未及,我想要把他推開,他整個人又粘了上來,就像一塊牛皮糖似的,用力的粘着我,怎麼都推不開。

接着,他哼哼唧唧的哭了出來說:“小姐都不要子柔了,子柔好傷心啊。”他圈着我脖子,紅豔豔的嘴脣便朝我臉貼了過來,我有些始料未及,剛想閃躲,反而整個人被他推在了地下,他滿是薰香的身子,便朝我撲了過來。

脣在我臉上戳着,我沒預料到竟然會是這樣的情況,完全沒有準備,花費好大的力氣,我才用手一把掰住在我臉上作亂的腦袋,又用力的擡起膝蓋,在他胯部的位置狠狠一頂,終究是個男人,當即便慘痛了一聲,伸手就去捧着褲襠,好不可憐的看着我說:“您在幹什麼,虧人家想您想的無比緊,沒想您一點也不想奴家,還如此對待奴家。”

我撐着身子,看向那個被我頂開的男人,果然是子柔那個小妖精。

我就知道是他,對於他的抱怨,我絲毫不給面子,而是指着他說:“你給我規矩點。”

冷靜下來這個時候才發現他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衫,還略帶透明,身體的曲線若隱若現,我趕忙捂住眼睛說:“你先給穿好衣服!”

子柔見我如此激動,大約是對於我的不解風情,生氣的很,他朝我哼了一聲,便起身去了裡頭的屋子喚衣服。

得了空隙,我立馬伸手在臉上狠狠擦着,只覺得自己來見他,真是腦袋秀逗了。

子柔之後換好衣服出來後,又開始挨在我懷裡哭訴着說,自從喬太太死後,他一個人在我外頭多麼的不容易,東一餐西一餐,居無定所,還給我看他身上的皮膚,哭着對我說,黑了,粗糙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子柔了。

那小妖精跟我哭訴了很久很久,哭訴完後,又對我說,那段時間他有多麼多麼想念,吃了多少多少苦。

我坐在那聽他哭訴了好一會兒,想着,難不成這小妖精回來,是找我救濟的?

我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眼,確實是黑了不少,眉眼帶着風霜,還有些疲憊,可見話不假,和以前那個全身吹彈可破的頭牌子柔很大不同。

那一次我確實沒想到喬太太竟然會帶着子柔私奔,向來他是真的受了不少苦,念在對喬太太有點愧疚,我便沒說話,而是一言不發的從口袋內拿出一些給他說:“要是不夠,再來找我,自己好好去找個地方住,別再去那種花柳之地,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了,你好歹是個男人,硬氣點行不行,成天吃什麼軟飯。”

可誰知道我把錢放在桌上後,他卻不要,哭着說:“有錢有什麼用,有錢也沒地方去。”

我說:“那你要什麼?”

他見我真實一點風情都不解,他急得只差沒跟我跺腳了,他說:“人家這次回來,就是想跟着您嘛。”

“什麼?”我瞪大眼睛看向他。

他又開始往我懷裡歪,並且把我扒得愈發緊說:“我不管,子柔這次回來就是來投奔您的。喬太太死了,再也沒有人管子柔了,您可不能不管子柔。”

我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在心裡不斷問自己,幹嘛來這榮福園,知道是他,我就應該躲得遠遠的,很明顯這妖精是想給自己重新找個靠山。

我想要把他扒開,他嚶嚶哭得更加厲害了,雖然他看上去柔弱的很,可實際上我是個女人,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男人,在力氣的懸殊上,我真沒法跟他比。

我脖子幾乎要被他勒斷了,我只能睜着眼睛翻着白眼,對他說:“你先給我放手。”

他哭着說:“人家不放嘛。”

我說:“放手!”

我將他用力一推,他整個人又倒在了地上,半坐在地上,手撐在那,滿是哀怨的看着我。

我只覺得自己要爆炸了,指着他無比嚴厲說:“我可是結了婚的女人,我哪裡能夠給你去處。”

我快速掏着身上的錢,掏了個一乾二淨,塞到他懷裡說:“我身上真是一分錢也沒有了,連回去的車錢都還成問題,你拿着這些回春蘭院去重操舊業吧。”

我趕忙爬起來就朝外頭走,拉開門時,在外面等着的青兒還有些不明白髮生什麼事情,見我如此慌張,想和我說話,我哪裡給她機會說,牽着她就朝外頭跑。

等我一口氣跑到對面的大街上時,這纔敢回頭看,哪裡還有子柔的影子,我鬆了一口氣,摁住自己心臟,對青兒說:“以後他給你的信,一律不要接。”

青兒一臉的問號,顯然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說:“先回去。”

便拉着青兒迅速走,等坐了一輛黃包車到達袁府後,才發現那正站着一個人,手上抱着一個包袱,正可憐巴巴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這一刻我只覺得見鬼了,我拉着青兒轉身又打算走,子柔從後面衝了過來,一把跪在了我面前,抱住我雙腿哭得梨花帶雨說:“您讓奴家當牛做馬都可以,我真的沒地方去了,我可以天天給您彈琴,彈兒歌都行,求您收留我。”

這可是在袁府,我再怎麼膽大妄爲,可好歹是個已婚婦女,已婚婦女和個小倌在這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這不是挑戰袁家的威嚴嗎?

青兒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嚇得完全呆愣住了,子柔還在哭,完全不怕又人看見。

我掙扎了好一會兒,掙扎不出後,我乾脆放棄了掙扎了,翻着白眼看了他好一會兒,想了想便問:“你真要跟着我?”

正在哭的子柔,聽到我這句話後,他哭聲立馬頓住,然後擡眸看向我,他眨巴着眼睛說:“是。”

我說:“好,跟着我行,先鬆開我。”

子柔一見我竟然鬆了口,他趕忙放了手,我對青兒說:“把他扶起來,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我請的琴師,治頭痛的。”

青兒當即便說:“小姐!這可行不通,您怎麼能夠帶個男人進府呢?”

我說:“怎麼不能?他袁霖能帶女人進袁府,我陸清野就不能帶個男人進府了?”

青兒還想說什麼,我直接打斷說:“別說了,走吧。”

子柔便老老實實的站了起來,然後跟在我身後,青兒見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把我他帶進了袁府,瞬間都懵住了,趕忙跟在我們身後。

我們暢通無阻進去後,到達我的院子,我便讓青兒和碧玉去把隔壁的客房收拾收拾,給子柔住。

青兒這才發現我不是開完的,她說:“小姐,他可是男人,這要是袁家知道了,那不得翻天啊。您怎麼能夠留他?!”

我沒有理會青兒,而是看向地下跪着的子柔說:“記着,不要出這個院子,別人問起你,你就說只是個琴師,你在這個院子裡想怎麼來都行,但是一旦出了這個院子,我就護不住你,清楚嗎?”

他見我說的滿臉嚴厲,當即點了點頭,聽話的很。

接着,我又再次吩咐青兒和碧玉去收拾房間。

青兒和碧玉站在那不動,萬分的不願意萬分的不同意,我瞪了她們一眼,她們滿腹委屈,可是又什麼都不敢說,只能朝外面跑了出去。

等她們跑出去收拾屋子時,我又問子柔:“你會唱戲嗎?”

子柔說:“會,要不奴家給您來一段?”

我說:“不,你先去整理整理自己的東西。”

子柔見我好不容易同意,自然是我說什麼,他便做什麼,從地下起來,出了門。

之後子柔便在這裡住下了,起初並沒有人發現我院子內藏了個男人,因爲我這屋子幾乎沒有外來人進出,連丫鬟都不曾經來,除了我們自己幾個人。

所以袁家那邊沒有什麼動靜,直到第四天的上午,漸漸的纔有風言風語傳來,說我院子內竟然有個男人住在這,這話不知道是不是傳到了王鶴慶的耳朵裡,當天晚上她便來了我房間,子柔當時正咿咿呀呀在唱戲。

王鶴慶一見我竟然斜躺在那裡,無比享受的聽着,忽然便將擋在我和子柔之間的幕簾用力一扯,然後用手指着我說:“陸清野!你太沒王法了!竟然把個男人招來了府上,你知道現在外頭是怎麼傳我們的嗎?!”

我悠閒的很,躺在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聽見王鶴慶在那咋咋呼呼叫着,我笑着說:“娘這樣生氣幹什麼,外頭人真是會胡說,不過是個治療頭疼的琴師,怎傳成藏了個男人。”

我一點慌張也沒有,還如此坦誠,她臉色發青,一時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子柔,一時又看了看我,指着我幾乎要跳腳一般說:“陸清野!你厚顏無恥!你是當我們袁家沒人嗎?竟然把這勾欄院的東西給引上我們袁府中來!”

我緩緩睜開眼說:“勾欄院?”我覺得有意思極了,笑着又問:“娘怎麼知道他是勾欄院的?”

王鶴慶眼神竟然閃爍了幾下,她立馬又說:“除了勾欄院的人,會在這咿咿呀呀鬼叫,還有哪個男人會穿成這副鬼樣子?!”

我懶得理會她,繼續閉上眼睛說:“您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他是不是勾欄院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碧玉的表哥,因剛來金陵,無處可去,所以借住在我這裡。”

我斜躺在美人榻上,然後給自己打着扇子說:“娘,現如今都什麼時代了,所有人都在提倡男女平等,怎的,您竟然還停留在那封建社會,授受不親了?”

王鶴慶見竟然還如此伶牙俐齒的和我說這話,她被我氣得不行,她現在不怎麼敢對我動舞了,自從那件事情過後,她沒辦法動我,只能說:“好,你竟然如此的不知羞恥,我現在就去把事情稟告給老爺,看他怎麼治你。”

接着,她冷哼一聲說:“雀兒!走!”轉身便又帶着丫鬟匆匆離開,可她走到院子口的時候,又覺得不對,竟然折身回來,帶着兩個士兵再次到達我屋內後,指着子柔說:“替我把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拖出府!”

那兩個士兵剛想動手,我從榻上一衝而起,然後擋在子柔的面前說:“王夫人,他只不過是碧玉的表哥,是我的客人,您不把我當成這個家的一份子也就算了,竟然連我的客人都要無力對待,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

王芝芝氣得渾身發抖,她說:“陸清野,你少在這裡跟我胡謅,就算是表哥,你已經是個婦人,你覺得和他住一個院子合適嗎?成體統嗎?!”

我笑着說:“您要是覺得不合適,不如您在府上隨便替他找處院落讓他住住?畢竟是我的客人。”

王鶴慶沒想到我竟然會如此說,我也不看她,而是對青兒說:“青兒,你去管家那裡要間房,把碧玉的表哥帶過去。”

青兒說了一聲是,便立馬跑了過去。

王鶴慶被我氣個半死,現在我一點也不怕和她鬧大,恨不得有多大鬧多大,最好是雞飛狗跳。

她知道現在是奈我不了,便又帶着士兵轉身,氣沖沖離開了這裡,大約是去告狀去了。

我覺得有意思的很,平時王鶴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連我都敢動,現如今是怎麼了,竟然沒有強行把子柔給拖走,而就這樣罷休離開了?

我斜眼打量了子柔幾眼。

我想了想問:“你認識她嗎?”

子柔猶豫了兩下,可兩下過後,他立馬搖頭說:“不認識。”

我說:“你真不認識?”

他又再次搖頭說:“不認識。”

我覺得他在撒謊,便步步朝他逼近,他竟然有些心虛的往後,推到門上後,我從口袋內掏出一把刀,橫在他脖間說:“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我想了想,又說:“你可別忘記,剛纔那個人可是口口聲聲要拖你走,把你拖走後,會發生什麼,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子柔是顯然懼怕我手上的刀的,他在猶豫着,猶豫了好久,他才小聲說:“他和喬太太一起去找過我。”

我說:“春蘭院?”

子柔立馬搖頭說:“不是,在金陵城的一處宅子裡。”

我說:“讓你過去幹什麼?”

子柔別過臉,沒有看我,我用到挑起他下巴說:“你說不說,你要是不說,我便把你這張臉劃成花貓兒。”

他結結巴巴說:“彈、彈琴。”

我說:“就彈琴給她們聽?”

他立馬點點頭。

我看了他良久,想了想便放開了他,他轉身就想跑,可我覺得哪裡不對勁,至於哪裡不對勁我不清楚,只覺得受到了驚嚇,本來只是把他帶回來,鬧鬧袁府的,沒想到竟然得知王鶴慶也認識子柔,難怪她一來便知道子柔是勾欄院的。

堂堂的袁府夫人竟然認識春蘭院的小倌?這真是可笑的很,原來剛纔王鶴慶竟然沒敢直接帶走子柔的原因竟然是因爲這。

可我又覺得哪裡不對勁,竟然只是聽琴,王鶴慶這麼慌張做什麼?

等我反應過來,子柔便朝院子跑了出去,我當即對院子處的碧玉大喊了一句:“碧玉!攔住他!”

碧玉反應極快,在子柔便快要跑出了院子的時候,從後面一把抱住了子柔的身子,在碧玉糾纏他時,我也迅速跑了過去,同她一起拽着。

子柔掙扎着,掙扎着說:“我不要在這裡了,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我怎麼可能讓他走,我和青兒一人拽着一個手臂,用盡了力氣把他往裡頭拽,見他還不老實,我也沒多少力氣了,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跑掉的,我再次從口袋內拿出刀子對着子柔脖子橫了去。

他本來還掙扎着,感覺到刀尖抵着他薄弱的地方,他瞬間就不敢動了。

我只說了四個字;“老實進屋。”

子柔生怕我的刀子割了他的喉嚨,他一步一步往後退着,我把他逼了進去。

到達屋內我便讓碧玉去弄繩子過來,我們兩人把他五花大綁捆在了地下,他不斷掙扎着。

我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審視着地下趴着的他說:“你若是不說實話,我現在就切了你的命根子。”

他大哭着說:“我只去服侍過她一次,當時喬太太也在,兩人一起的!喬太太當時沒有和我說,他是袁府的太太!只說她是個普通商人的妻子,若是知道她是袁府的太太,我哪裡還敢不要命來這裡。”

我說:“服侍?”

我抓到了兩個關鍵詞。

子柔哭着說:“在那宅子裡,一起服侍她和喬太太。”

我被子柔的話給說傻了,我說:“一起服侍她們?”

子柔以爲是我沒聽懂,他抽泣着說:“在一個牀上,我服侍她們,後來又服侍了幾次,不過是單獨的,喬太太沒一起,之後她沒再來,我問過喬太太,問她是否是我服侍得不夠盡興,喬太太說,她搬家了,我也沒有多想,怎想到她竟然會是袁府的太太,我來這裡不過是想靠着您奔個前程,這事情您可不能說出去,說出去我就真的沒命了。”

我和連碧玉同時瞪大眼睛。

喬太太和王鶴慶一起玩小倌?還是在同一個牀上?

我起初是有些不相信的,王鶴慶怎會如此?她和袁成軍的夫妻關係不是很好嗎?而且袁成軍看上去還是很關心她,袁府也沒有其餘姨娘之內,可見對她的尊重。

可怎的竟然會去幹這種事情?

子柔見我不說話,又哭哭啼啼說:“喬太太還說,她丈夫常年不在家,不滿足,所以纔來的我那裡,她出手闊綽的很,我也只當她是普通的富太太,哪裡想她是官太太,還是這麼大的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