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場戲很快開拍,各部門都已經準備完畢,寧夏和夏耀也已經整理好妝容坐在了拍攝的位置上。
鏡頭拉近,給了寧夏一個特寫。她的頭髮利落的挽在腦後,妝容精緻,一身名牌套裝包裹着纖細的身軀。平時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柔情,她的眼中流露着讓人動容的情感,靜靜的看着沙發上熟睡的男人。
“停。。”副導演喊道:“寧夏的表情不對,深情,你再找一找感覺。”
寧夏不好意思的看着衆人:“對不起,是我沒做好。”
夏耀已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着寧夏無聲的笑。:“寧夏,我發現你好像一遇到和我的戲份就特別容易NG!”
寧夏無奈的看着他,是因爲和他一起的戲份都是充滿情感的,深情的,她,確實不擅長。雖然已經找了表演老師,但是她似乎進步的很慢。她不是天賦型演員,之前的角色都是一些可有可無的小角色,要求不高。唯一一部當主角的劇,也是因爲和她本身產生了共鳴才能夠全身心的投入進去。讓她對着夏耀深情,確實有點難。
夏耀向寧夏靠近了一點,眼中閃爍着意味不明的光輕聲說道:“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你喜歡的人,帶入角色。”
寧夏皺了皺眉,喜歡的人?她好像想不到這個人。“我還是自己找找感覺吧,謝謝你。”
夏耀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這姑娘還真挺有意思的。隨着相處的時間增加,他越來越覺得寧夏和他認識的女演員不同,這種不同不僅僅是行爲舉止上,深一點說是根本上的不同。似乎她很不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我行我素的,哪怕現在風頭正盛也依舊和從前一樣,除了增加了一個小助理和配了專車,本人沒有任何改變。其實他是對她有些心思的,一個這麼漂亮又有個性的姑娘,沒想法都不正常,這種事情在劇組大家都屢見不鮮。但是接觸時間長了,他這個心思反而淡了,倒不是他見異思遷實在是寧夏太過不解風情,不論他怎麼明示暗示的追求人家都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有時甚至向看一個神經病似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爲什麼會一副受傷的表情,面對這樣一個油鹽不進的人實在是讓人很受打擊。不過,就算做不成情侶他很願意和寧夏成爲朋友,雖然她話不多,性格也不可愛,但是人很真誠,不做作值得結交。
寧夏自己調節了一會兒,對着導演喊了聲:“導演,我可以了,麻煩大家了。”
各部門準備就緒,依舊是一個拉近的鏡頭,導演坐在機器後面,看着鏡頭裡的畫面,寧夏精緻的面孔出現在鏡頭裡。不得不說,她這張臉真是無可挑剔,五官精緻,可塑性強。看着看着,導演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寧夏搞什麼?莊琳看着周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深情,她怎麼感覺和周越有仇似的。吩咐身邊的副導演:“讓他們停,寧夏表情不對。”
拍攝再次叫停,寧夏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家,大聲說着抱歉。
姚佳也已經走了過來,下一場就是她的戲,她已經換好服裝等半天了。:“寧老師,你到底行不行啊,我們可都陪着你半天了。網上不是評價你演技好嗎?”
寧夏也不太喜歡姚佳,她能感覺到姚佳對自己的敵意,在這個圈子待了幾年,她不參與不見得不懂。只是這個事情確實是自己不對,她拖慢了拍攝的進度:“實在抱歉,讓你久等了。”
姚佳沒想到寧夏會這麼真誠的道歉,準備好要奚落她的話反而不好說出口,瞪了寧夏一眼,扭着身體走了。
夏耀看着這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暗自好笑,本來還以爲能看到一場二女相爭的大戲呢。看着寧夏滿臉愁容的樣子,他忍不住開口說道:“要不你到旁邊去歇歇?”
寧夏搖了搖頭:“沒事的,我調整一下就好了。”心裡卻想到,這樣不行,她得想個辦法。她的腦海裡浮現出莊琳的一生,她是一個被養母操控的木偶,從不反駁養母的任何決定,爲了報答養母做了很多違背良知的壞事,甚至付出自己的身體。同時她也是一個可憐的女孩兒,她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只能壓抑自己的情感。在外人面前,她是周家的一把刀,冷靜,理智,無懈可擊。面對養母時她是一個傀儡,柔順,聽話,從不反駁。而當她面對周越時呢,在她悲哀的一生中,只有周越給過她一絲溫暖。所以,她面對周越時也是最溫和的。她對周越的感情是愛情嗎?寧夏覺得是也不是,或者說不僅僅是愛情,這裡面融合了太多複雜的情感。
寧夏體會着莊琳的情緒,她現在不是寧夏,她是莊琳,那個複雜的女孩兒。
寧夏閉眼放空自己,過了一會兒她覺得自己找到了莊琳,睜開眼對着導演大聲說道:“我準備好了”
隨着導演的一聲:“action”寧夏迅速進入角色。
莊琳看着面前熟睡的男人,她的臉上是任誰看了都會動容的深情。這個男人是從小陪伴她的親人,她的哥哥,她的。。。愛人。她愛他卻不敢說,不能說,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和他的女孩兒談情說愛。她知道他們從相遇到相愛的一切,她看着他爲了那個女孩子所付出的一切。想到這,莊琳的眼神變了,從愛戀變成了憤怒,爲什麼你要爲她付出這麼多?爲什麼你要對我視而不見?我爲了你,爲了周家做了這麼多,你爲什麼不能回頭看看我?
沉睡中的男人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眉頭輕微的皺了一下。莊琳看到後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心疼起來,這個男人啊,她愛了許多年的男人啊。你爲了什麼事情而心煩呢?是因爲母親的壓制嗎?是因爲擔心你喜歡的女孩兒的安危嗎?你放心,你有我,只要是你要的,我都會幫你得到。莊琳的目光尤爲的堅定。
周越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了眼對面的莊琳擡手捏了捏眉心。:“小琳?你怎麼還在這?思思呢?”
莊琳的表情無懈可擊,平靜的面孔毫無波瀾“她在花園裡有人陪着,放心。”看着周越緊皺的眉頭詢問道:“還在爲公司的事情心煩?”
周越點了點頭:“母親肯定不會收手的,打壓我僅僅是第一步。”說道這裡他嘆了口氣:“其實,就算不是因爲思思我也是要和母親決裂的,周氏早已經日薄西山氣數將盡了。這些年,她做了很多不道德的事情,這樣下去,不僅僅是周氏,她自己也會毀了的。我曾經嘗試過勸阻她,可是,她太一意孤行了。”說到這裡周越看向莊琳的目光充滿了悲傷:“小琳,我知道你爲了母親做了許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莊琳的臉上出現了裂痕,她震驚的看着周越,他知道了?他知道了自己做過的那些事,那些出賣良心,違背道德的事情。甚至。。。出賣自己的事情?
周越從沒看到過莊琳的這種表情,驚訝的看着她:“小琳,我知道母親讓你威脅鬧事的員工,陷害那些競爭對手。她從不讓我參與這些,但是我怎麼可能一點也不知道呢。小琳,不要再被她掌控了,我們都不要再被她掌控了。我們應該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莊琳看着周越認真的樣子在心底笑了,幸好,幸好他知道的不多。:“哥哥,你放心,我會幫助你的。我手裡還有一些底牌,可以抵擋媽媽對你的打壓。”
周越搖了搖頭:“我擔心的不僅僅是公司,最主要的是思思。”周越的眼神透過玻璃窗看向窗外的花園,思思穿着漂亮的連衣裙,在花園裡忙碌着。陽光灑在她金色的長髮上,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好像天使一樣,溫柔又美麗。
莊琳看着窗外的思思卻覺得是那麼的刺眼,說不清心底是嫉妒還是羨慕。她轉過頭看向周越,看着周越溫柔的側臉,深情的目光,她的心口微微的痛。
周越的目光始終圍繞着那個女孩兒:“小琳,我知道,媽媽已經準備要傷害思思了,她也交代了你,是不是?”周越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莊琳“但是,我會保護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
莊琳被周越堅定的目光刺痛了雙眼,她覺得心口越來越疼了。她難得的笑了笑:“你放心,我會幫助你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幫助你得到。她在心底加了一句。
“卡,通過”
這場戲挺耗費心神的,下了戲,寧夏靠坐在椅子上閉眼假寐。腦子裡卻有些亂,她好像找到了融入角色的大門,原來這就是培訓老師所說的,融入角色,體會角色,把自己變成角色中的人,以角色的視角體驗她的人生,而不是以寧夏,更不是以上帝視角來審視她。
麗麗點了一些奶茶,分派給劇組各個工作人員,包括羣演都人人有份。大聲喊着:“寧夏老師請大家喝果汁,人人有份哦,快來領吧。”這些天的相處,麗麗已經和大家都很熟悉了,她性格好,情商也很高,總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大家都挺喜歡她的。
夏曜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寧夏身邊的小馬紮上:“你這個小助理找的不錯。”
寧夏睜眼看了夏曜一眼,看到他霸佔了麗麗的小馬紮有些無奈:“我記得下場是你的戲。”
夏曜舉了舉手中的果汁:“寧老師請客,我肯定要捧場啊。”說着吸了一口:“味道不錯。哎,請客的人,怎麼自己不喝?”
這段時間的相處,寧夏和夏曜也算混的比較熟了,看了他手中的奶茶一眼:“你喜歡,我的那份讓給你。”
夏曜聳了聳肩,他對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也不是很感興趣,相對來說還不如對寧夏的興趣大一些:“我說寧夏,你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一天到晚板着個臉?我看導演都比你笑的多。”
寧夏依舊半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如果想找人聊天,對面有一位擅長此道的。”
夏曜聞言向對面看去,正對上姚佳不善的目光。姚佳早就看到了寧夏和夏耀相談甚歡的樣子心裡十分憋悶,嫉妒,不屑各種情緒充斥着她的心裡,看着寧夏的目光十分不善。不過看到夏曜望向自己,立刻調整表情,臉上堆起笑容,眼眸彎彎好似一池春水。夏曜感覺一陣惡寒,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姚佳的那點心思誰不知道,爲了出名炒作無底線,他還想多活兩年呢。“我說寧老師,我看她看你的目光更爲熱烈吧。”
對於姚佳的敵意寧夏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只要沒有實質性的事情,寧夏是不會參與的。
沒聽到寧夏的回答,夏曜剛想要繼續發問就看到姚佳已經一扭一扭的走了過來,嚇得他立刻起身。:“姚老師啊,你們聊,我還要準備下一場戲。”
姚佳剛到就聽到夏曜的話,皺了下眉頭立刻笑靨如花的招呼道:“怎麼我一來夏老師就要走啊,剛剛我看你們聊得很和諧嘛。”
夏曜尷尬的笑了笑:“下場戲馬上要開拍了,我臺詞還沒有準備好,就先走了。”
姚佳微笑着目送夏曜離開,夏曜這個人雖然看着嘻嘻哈哈的,卻也算很敬業了,幾乎沒有遲到早退的時候,臺詞也都是提前預習好的,可見也是一個十分自律的人,他說沒熟悉臺詞,誰信?怎麼和寧夏就一副談笑風生的表情,看了自己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想到這裡,姚佳的心中涌上一絲不快,看向寧夏的目光充滿鄙夷。這個寧夏,平時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好像很正直似的,實際上心眼兒多得很。要不是顧忌那位許總,她是一定要給她好看的,讓她知道知道誰纔是這部劇的女主角。不過。。。許總一直也沒有來探過她的班,是不是意味着他們並不是很熟?
姚佳在心中思量着,看着寧夏卻微微一笑:“寧老師,在休息啊?”
寧夏已經端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熟悉着微信的各種功能,聞言看了姚佳一眼:“嗯”
聽到寧夏的回答姚佳心中更是不快,拽什麼拽?心裡這樣想着臉上卻不露聲色:“夏老師,最近怎麼都沒看到許總過來呢?”
寧夏看着姚佳已經自己坐到了小馬紮上心中奇怪,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喜歡麗麗的馬紮呢?難道這個小馬紮比他們的躺椅舒服?“這個我也不清楚,也許你可以問問導演。”
“哦,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們應該非常熟悉呢。”
寧夏轉過頭看向姚佳,眼神非常認真:“我們不熟。”
姚佳聞言眼睛眯了眯目光凌厲的看着寧夏,這個寧夏真是不知好歹。
麗麗小跑着過來,看到姚佳嘻嘻的笑着:“姚老師您在這啊?導演好像在找您呢?寧老師請客喝果汁,您那份我已經拿給小魏了。”
“麗麗呀,你還真是挺能幹,我們小魏就沒你這麼機靈。”說着從小馬紮上站了起來,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頭居高臨下的看着寧夏:“不是鮮榨的果汁我都不喝的,寧老師長得這麼結實腸胃一定很好,還是留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