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安夏意外的收到一封來自司晨的郵件。
之前的氣怒失望,此刻早已平靜。她想一想點開來。
是遲到的解釋,以及一句欠她的‘對不起’。
安夏看的潦草。
安夏:
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我大約正在努力學習做一個合格的丈夫,一個負責任的父親。
小夏,我欠你一個解釋。雖然,大概這些對你來說沒有哪個必要。
艾菲是我在巴黎時候認識的,談過三年的女朋友。
之後回來再次見到你後,我才向她提出分手。
今年四月,我回過一趟巴黎。那時候你滿心都是林嘯,我很抑鬱。在巴黎再次見到她時,我正好和你通完電話。我還記得,你那天說的話,很誠摯的讓我留在巴黎,好好照顧我的母親,好好找個人開始新的生活……
我站在異國街頭,聽完你說的話就笑了。然後和她去喝酒,然後就……
孩子來的太突然,是我始料未及的……
遲遲才寫這封郵件,我並非是想要狡辯什麼,或者是想請你原諒我之類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事情的事實。另外,說實話,在我選在先行轉身的時候,聽到你說,十六歲和現在對我的感情都是真的,我差點就要留下來。可是我沒有,因爲我知道,林嘯始終在你心裡佔據着。而那個真正能讓你感受到幸福的人不是我。
如果你還沒能放下過往,原諒那個男人給你的傷害,那麼就讓我來替逝去的叔叔告訴你一件事,向着幸福,向着他的方向,推你一把。
林嘯上次在工地受傷你還記得嗎?
他是爲了救分揀廢料的叔叔……
安夏,我希望你過的幸福。
另外我也會努力忘記你。不會像自己的父親那樣,心裡愛着一個女人,卻和另外一個女人過一生。那樣太卑鄙了,也太可憐。
安夏,再見。祝你幸福。
安夏知道,這一聲再見,大約真的就是再也不見。
婚禮按照安夏的意思,辦的十分簡單。只邀請了一些相熟的朋友前來,熱熱鬧鬧的,到像是朋友聚會。
宋中禹和趙芸當然也在受邀當中。
趙芸已有身孕,穿着件寬鬆的黑色緞面裙衫,肩上搭着雪白的狐狸毛披風,依舊的風姿卓越。只是臉上少了那份精刮,多了點小女人的嬌羞姿態,被宋毅小心的護在臂彎裡,殷勤照顧着。
“一會曉格也會過來。”趙芸終於自宋毅的‘保護’中脫身走過來。
“啊,她?”安夏有些莫名,但內心卻隱隱有些期待。經歷了太多事情後,大家都學會了大度珍惜。
“她也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快要結婚了。”趙芸笑着,揚一揚手上的果汁和安夏碰杯,“安夏,祝你幸福。”她說。
過一會,安夏和林嘯又被一衆人圍着敬酒,安夏酒精過敏,所以,所有敬酒都被林嘯代飲。他也是從未有過的興奮樣子,來着不拒。笑微微的一直一直說“謝謝。”
“少喝點,意思下就夠了。”安夏在他耳邊輕聲嘀咕說。
“沒事,我高興。喝多點沒關係。”他說,十指始終緊緊和她相扣。
不過一會兒,兩人自人羣裡逃出來。他已微微有了醉態,臉頰泛紅,雙目濛濛的,旁若無人的深情的盯着安夏的臉。“安夏,今天,我覺得自己特別特別幸福。”
安夏受了他的感染,眼圈都有些紅了,說
“我也是。”
林嘯瞥眼見江子博一個人靜立在窗前飲酒,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來。一身薄青的簡潔西裝衣褲,被他穿出清雅脫俗的感覺來。
林嘯乘着安夏和別人說話的空當走了過去。
“怎麼一個人躲這裡喝酒?”
“不然呢?我這種失戀的人,難道還要裝大方祝你們幸福?”江子博回頭,脣角已扯出淡淡一抹笑。
……
“子博,差不多,你也該好好找個人成家了。”林嘯一副大哥的樣子說教。
“……等我對她從戀愛的感情轉變成她想要的親情後,自然會。”
“呃——”林嘯沒想到江子博會如此說,被他一句噎的應不上話來。
“說實話,你不結婚,我總覺得沒有安全感啊。”林嘯笑着,半真半假的說。
“那就對她好點咯,別讓我有機可乘不就行了。”江子博看着林嘯的臉,笑的意味深長,嘴巴都裂開來,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
果然他是江陸成的親兒子,他纔不是真的善良可欺,一次再一次的幫他找回安夏。他忘記了惡魔的基因是會遺傳的。林嘯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剛要開口說話,就見江子博的目光突然變的無比柔和,雙眼溫良的似個世外聖人樣,看着他的身後。
“子博哥哥你們在聊什麼,笑的這麼開心?”她習慣性的走過去,牽住他的衣袖。
林嘯臉色微微變了變沒有吱聲。
“我們剛剛正在說你。”江子博一副寵溺的樣子,擡手拍拍她的頭。又擡眼笑笑的看住他說,“是不是啊大哥。”
是你個大頭鬼,林嘯盯住他那隻落在安夏頭頂的手上。
“我過去拿點吃的。”江子博說。
“還沒和你聊到天呢。”安夏嘟着嘴巴在他身後叫。
“啊,過會我找你好了。不然我怕身上會多出幾個被惡毒目光穿透的洞來。”江子博笑着擺手說。
“曉格——”安夏突然看到門口進來的人,驚笑着迎過去。而林嘯目光落在宋曉格身邊的人身上時,幾乎是猛然間打了個突。
見他走過來,林嘯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就皺了眉,聲音冷淡而戒備的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任務還是……”
“那裡有你這樣待客的。”那人到是施施然的在他肩頭拍了拍,哥兩好似的。“我是陪曉格來的,前來祝福你們。況且,我也想看看能讓你這種人撇開自己生死不顧的女子到底有什麼魔力。”
他說着,鷹一樣敏銳的雙眼就直直望向安夏。
“很不錯,和我家曉格不相上下,平分秋色。”他犀利的目光頓時溫柔下來,笑意盈盈的樣子望住那個冷麪美人的背影說。
“你,怎麼會和她一起?難道你已有了安全的身份?”林嘯依舊十分警惕。
“那是另一個故事,說來話長,不適合現在拿來討論。不過我現在的身份是某高校的物理老師,姓白叫白清揚,是你的故交。記得哦,可別叫錯了我的名字,老朋友。”
他笑一笑微微揚着下巴,剛要擡腳走。突然的嘿了一聲,似無比歡樂的樣子,手指點一點,說“看來你的地位還不十分牢靠啊。”林嘯順着他指點的方向看過去,猛的楞一下。江子博這個混蛋,他到底要欺負人到什麼地步。
等走近了,江子博已經轉身,只對安夏微微笑着揮了揮手,說“講好了,是秘密哦。”
“嗯
嗯,我知道的,子博哥哥。”安夏忙不迭的點頭。小臉還微微泛着紅暈。
林嘯肺都要氣炸了。“你們剛纔說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什麼都沒有啊,”安夏明顯的慌張樣子,讓他更加不舒服起來。
“安夏——”他咬牙切齒的叫。
“真的什麼都沒有。不騙你。”她撒謊的時候眼神總是四處瞟……
看來他的丈夫地位還真的夠不牢靠的。林嘯悲哀的想,算了,晚上回去先將兩本結婚證書藏起來,或者乾脆銷燬一本,這樣,基本上說……貌似還是不怎麼起到作用啊!!
“我看你只能早點讓她當媽媽,不然煮熟的鴨子都會飛哦。”有人陰森森在他身後說。
林嘯回頭,看到那人的臉,怒目咬牙,暴喝一聲“陳——”
陳什麼來的?他一時想不起來了。聲音也就愕然而至。只是突然覺得,自己這種自以爲並不善良的人,在江子博和此人面前,簡直可以稱得上十分溫良和善了。
晚上,林嘯正在發愁,如何誘導安夏,早日完成他的造人計劃,已綁住安夏的身心。(因爲自那次他傷了安夏之後,他一靠近安夏,做出親密點的動作,她就開始緊張退縮。)
倒了兩杯紅酒剛要端進臥室,就見安夏靠在臥室門前,白皙的面頰緋紅,羞怯的樣子,一排瓷白細小的牙齒微微咬住下脣。身上穿着一件玫紅色低胸緞面吊帶小睡裙,露出一雙修長美腿。
“呃?”這是在,在主動邀請他?
林嘯看在眼裡,心裡美的都要冒出泡泡來。
……
重重的喘息聲,和細碎的呻 吟,氤氳出一室春光。
幾個月後,安夏也已如林嘯所願,成了一枚小孕婦。整天墊着個大肚子在林嘯的陪同下,在公園散步遛彎兒。林嘯自然欣喜不已,開始有些不務正業的樣子,整日陪在安夏身邊寸步不離。杜絕一切有潛在危險的活動。安夏覺得自懷孕後,她人生就剩下兩件大事,吃吃,睡睡。都要無聊致死。
這天,林嘯不得不去公司處理一個項目,臨行前還無比擔憂的樣子,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安夏運動一會就早點回家去,到下午兩點,記得喝了他早就煲着的清蒸鯽魚湯……
居然囉嗦一大堆,一點都不像他平日的樣子。安夏連連應允,等林嘯走了,她馬上撥了一通電話,轉身也出了門。
“子博哥哥,你這辦法也奏效過度了吧,”安夏皺着個小臉,雙手撐住腰身,坐的無比吃力的樣子說,“他現在到是真的十分顧家,再也沒有半點花邊新聞出來。可是我怎麼覺得,我纔是那個真正被捆綁起來了的人啊,整日裡被他看着,這也不讓幹那也不讓幹,見個朋友都要在他的陪同下……”
江子博靠在沙發裡抿着茶,微微的笑。“被愛束縛還不幸福啊。”
“安夏——”身後,是林嘯氣急敗壞的聲音。
江子博看見林嘯,笑着點點頭。
“正好你們兩個都來了,我介紹未婚妻給你們認識。”江子博說着朝他們兩人笑笑,伸手撥通電話。言語間那麼幸福的笑,讓他整個人都閃閃發亮起來的樣子,安夏第一次覺得,子博哥哥原來,原來也這麼好看啊!!
“安夏——”
“呃?嗯。”她立馬知趣的低下頭來喝茶,喝茶。
被愛束縛,當然是幸福的。只是許多時候,我們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瓜。
(HE)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