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寡婦因爲我收了彭小燕這事兒對我感恩戴德,還說一定要我對小燕兒好,要不然她都饒不了我。
我說:“你這人整得,不就是給彭小燕介紹了一份工作嘛,搞得好像我還會對她有什麼想法了一樣。”
劉寡婦搖搖頭說道:“這事兒可長遠着呢,我看你人其實還不錯,和小燕兒也挺登對,你要是真對我侄女兒有啥想法了,我這當姑姑就代表她爹媽先同意了。”
“沒想法。”我丟下一句話遠遠走開。
熊靠山這人也老實,叫他劈柴他就劈,到了最後硬是在劉寡婦家劈柴劈了一下午,一塊塊整整齊齊的柴火堆了有小屋那麼高,都夠劉寡婦燒上個大半年的。
我走到村外,找了個信號好的地方給許玄機打了個電話回去。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
一陣彩鈴過後,許玄機那邊迷迷糊糊接了電話:“喂,唐老哥啊,我還沒睡醒呢,等我醒了晚上再去唄。”
我一愣,唐老哥?唐森那傢伙什麼時候和許玄機把關係處得這麼好了,還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許玄機,這都幾點了,你丫的是不是還在做夢呢,好好聽聽我是誰!”
“哎臥槽,這不是我日思夜想的大哥嗎!”
...................................
和許玄機溝通了一下相關事宜,明明白白的給他說了我要帶回去兩個朋友,叫他弄上一桌好菜爲我們接風洗塵什麼的,最好把唐森也給叫過來大家一起聚聚,許玄機拍胸脯保證一定把這事兒給我辦得妥妥帖帖的。
掛了電話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叫上熊靠山我們兩就趕往白左山家。
到了白左山家,白芷看見熊靠山以後一驚,立即大打出手,熊靠山也不是吃素的,一鬼一熊在小院裡打得是虎虎生威。
我上去拉架解釋道:“白芷,你住手,現在他已經洗心革面從良了。”
白芷停下了手,依然是一臉戒備的看着熊靠山,熊靠山也還挺給我面子,叫他不打他就不打了。
“白叔叔去哪兒了,快叫他出來吧,咱們該辦正事兒了。”
白芷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小院,有些憂傷的說道:“我爸........我爸臨時有事兒出去了,你就直接把我送往幽冥就行。”
“這樣啊,既然是你們家事兒,我就管不了那麼多了,不過你準備好了嗎?”
說實話,和白芷相處的這段時間,整體來說她對我還不錯,想到從此便是陌路人,我也難免有些傷心,就此一見,再也不見。
“還準備什麼?有你這個朋友送我最後一程,我已經很開心了。”
白芷對我甜甜一笑,故作開心。
熟人之間就沒那麼多客套可言,我擺好了法陣,白芷走到中間,我再次認真的問了一句:“真的不等白叔叔回來看他最後一眼?”
“你送我走吧。”白芷緊閉雙眼,神情十分坦然。
“幽冥之路,爲我而開,庇佑此魂,投胎轉世,今日幽冥使者王林,在此送你最後一程!”
隨着我手中結印落下,天空之中飄下一朵粉紅色的蓮花落在地上。
白芷回過頭衝我一笑:“王林,我們還有機會再見的,真希望下輩子我們還是好朋友,到時候你可不要欺負我。”
說完,白芷踏上蓮花,歸天而去。
“你放心好了,等你下輩子長到三五歲的時候,叔叔給你買糖吃。”我對着天空大喊。
“你滾蛋。”
“我們還能再見嗎...........?”我在小院中望着蓮花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待白左山回來以後,我將事情經過都給他講了一遍,白左山嘆了口氣送我到村口後獨自回去了,說是要去看看白芷她孃的墳墓。
彭小燕在此已經等候多時,她裝的行李不多,就一個揹包和一個行李箱。
熊靠山這傢伙居然開竅了,他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將行李箱給扛在了肩膀上,我打趣道:“就帶這麼點東西?還有什麼想帶的都帶上吧,正好老熊有力沒地方使。”
彭小燕走在前面,不知回頭看了我一眼還是看了一眼我身後的香樹村:“房子我都一把火給燒了,哪還有其他東西。”
說完便昂首挺胸大步向前,我在心裡暗暗感慨道:“個個都是人才啊。”
到了鎮上,坐車卻成了一個難題,還是我做得不夠全面,千算萬算我是怎麼也沒算到熊靠山沒有身份證。
熊靠山到了鎮上對一切都感到很好奇,我一一給他解釋:“你看,那嗡嗡跑的是車,就是人坐上去能跑得快一點的,你看那是路燈,有電它就會亮..............。”
我胡亂對熊靠山解釋了一通,他似懂非懂點點頭又搖搖頭,都讓我給說迷糊了:“做人好難啊。”
“額........一開始我也覺得很難,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彭小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很是識時務的沒有多說話。
火車是不能坐了,於是我找了個黑車司機問道:“大哥,你看我們三個人從這裡到南海市得要多少錢?”
黑車司機還以爲我在開玩笑:“你小子瘋了吧,從這裡到南海市?恐怕油費你都付不起喔。”
聽司機大哥這麼一說,我走到一邊摸了摸揹包裡面所剩不多的現金,還有一千二。
“那什麼,司機大哥,我給你一千塊錢怎麼樣?你只要把我們拉到南海市中心放下就行。”
黑車司機大哥伸出三根手指頭說道:“沒這個價,我不去。”
三千?!我坐火車三個人最多也就七八百塊錢,一開口就朝我要三千?
這時,彭小燕貌似看出了我的窘迫,她將揹包從身後取下,用一口地道的陝北話對司機大哥說道:“大哥,我們這也是有急事要去辦,要不然我們就直接坐火車去了。”
“喲,自家妹子啊,那這單活兒我接了,不過這價錢嘛。”
“價錢好說,都是老鄉我也就不和你討價還價,一口價兩千五,把我們送到南海市家門口,你看怎麼樣?”
司機大哥仔細盤算了一陣:“除去來回過路費油費什麼的,我也就掙你幾百塊錢,兩千五就兩千五,成交。”
彭小燕也不猶豫,從揹包裡掏出現金一一遞給司機大哥:“一共兩千五,您點好了。”
“行嘞,咱們上車走吧!”
熊靠山坐在副駕駛,司機大哥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聊着,無非就是問些:“你有多重啊?你從小是吃什麼長大的?你是國家隊裡打籃球的嗎?你能一拳打死一頭牛嗎?”
熊靠山第一次坐上汽車,一時還有點適應不了,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一動也不敢動。
我和彭小燕並排坐在後座,她給錢的時候我並沒阻止她,一共有兩千五百塊,二十三張整錢四張五十的,這些我都記在了心裡,想必那也是她不多的積蓄吧。
“你有沒有發現,你這朋友有些奇怪。”彭小燕看了一眼快要被嚇死的熊靠山沉思道。
我並沒有多說什麼,現在還不是該解釋的時候,我想以她這麼聰明的腦袋以後會慢慢明白的吧。
“喔,奇怪嗎?可能是有點奇怪吧,不過他是個好人,我可以證實這一點。”
“我又沒說他是壞人。”
彭小燕不經意間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坨紅布包裹着的東西放在手上把玩,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白左山家的那塊玉石嗎。
這東西怎麼在他手上,我正疑惑,彭小燕就強行將玉石塞給了我說道:“這是白叔叔讓我帶給你的,他說你一直不肯要,所以直到現在我纔拿出來給你。”
“這白叔叔,可真有意思。”我將玉石收了起來,心裡想着等到了南海市找個專家好好瞧瞧,說不定還能賣上個好價錢。
要是白左山知道我現在心裡想的,極有可能就後悔把這玉石交給我了。
黑車司機還算負責,一路上都不帶停車休息的,期間就加了一次油,然後花了十來個小時就將我們送到了公寓門口。
熊靠山擡頭仰望眼前的公寓羣,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家住這兒?”
我沒好氣回答道:“怎麼啦?是不是感覺比你家要好一些?”
熊靠山窮詞了,想了半天也沒出個能代表他想說話的詞語,最後給我來了一句:“比我家好看點。”
反觀彭小燕倒是一臉的平靜之色,我帶着他們兩人來到了自家公寓門口,還沒來得及進去好好在他們面前顯擺一下,我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公寓內的小院雜草叢生,地面滿是垃圾,狗蛋渾身也是髒兮兮的匍匐在泥巴里呼呼大睡,滿院蚊蟲飛舞,一股惡臭傳來差點沒把我給薰吐了。
最讓我惱火的是公寓大門完全敞開着的,裡面遠遠望去也是混亂不堪,不知道還以爲遭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