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吟從桌子上移回上身,大隊長話裡的意思,他聽得很明白,顏雪的命運與警方無關,某個人的官位比她的命運要重要的多。
“我會再查下去的。”上官吟冷冷地看了一下孫勳,轉過身。
“你要查可以,能查到真相最好,如果不能,就一聲也別吭地保持沉默,否則……”
後面的話沒有講出來,上官吟卻聽出來了,否則,他上官吟就是另一個替罪羊。官位高並不等於正義高,只要有往上爬的本事就行。在離開辦公室時他突然反感這身警服,如果這身衣服穿着只是爲了某種權欲,就是這身衣服的可悲。他一定要幫助顏雪,不是因爲個人情緒,而是爲這身警服所應該擔當的責任。
x市天雲山精神病院,這是她關的地方,一個遠離城市的精神監獄。看到這個精神監獄時,上官吟覺得心裡有無比的酸楚與難受,爲裡面一個女人的不幸遭遇。如果不是因爲認識她,她的關押不會引起他的在意,或許他也會將她當作一個精神病人。極少有人會去理解或幫助這裡面的人,這個世界有時就是這樣冷漠。
院內沒有雜音,寂靜中只聽到一些狂語瘋言,一個人的低訴或幾個人的瞎聊。這裡是普通病區,病人可以有活動的權力,只要不離開限制地帶。這些人活在這裡,完全沒有人的尊嚴,只是一個生命存在而已,就像關在籠子裡的狗或貓。動物也有思想,只是無法讓人理解,而這些人的思想,也是無法讓他人理解,他們只能活在自己的夢境裡。
人都懼怕不可理解的事物,因爲洞悉不到對方的行爲,害怕時,就有了隔離對方的念頭。把這些人關起來,是爲了防止他們做出不可預知的可怕行爲,人們怕這些人如同怕動物一樣,只有把他們關在籠子裡纔是最好的辦法。限制了他們的自由,換言之,就是獲得了自身的自由。
“我要見特殊病房014號病人。”上官吟向醫院的主管員出示了相關證件。
“……”
主管員沉默着,臉色非常不好,那神情凝聚着不安與恐慌。嘴脣哆嗦着,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有什麼問題嗎?”上官吟敏感到不對頭。
對方蒼白着臉,緊張地看了看他,幾分鐘後吐了幾個字:“那個病人死了。”
什麼?!上官吟猛烈地反應。死了代表什麼,他感到不寒而慄。
“這個病人自送進來那天起,就絕食抗議,到前天已經奄奄一息。所以,沒辦法,我通知了警方,警方說將她轉移到特殊醫院治療。”主管員說到這裡停下來,臉色更蒼白不安,雙手使勁地搓着,好像犯了天大的罪過。
“她到底怎麼了?”上官吟追問道。
“她,她被送到特殊醫院後,搶,搶救無效,死了。”主管員哆嗦着說。
“她當時的情形,就那麼糟糕嗎?”上官吟叫道。
“是的,她一直處在昏迷虛脫中……”主管員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沉默無聲了。
這突來的死迅,讓上官吟有徹底崩潰的感覺。真的是搶救無效而死?絕食幾天至於死亡嗎,顯然,不會是正常死亡。這裡面一定有疑問,成爲幽靈的祭品的含義倒底是什麼,是取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