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裔
看到蕭飛那愕然的眼神,古徵又嘆了一口氣,說道:“自從有神州以來,無數邪靈就不停入侵神州。在歷代鉅子和墨者之中,很多人的實力,比起我現在來還不如。可是,在他們的時代裡,這墨家禁地卻安好如初,你可知爲何?”
蕭飛連忙說道:“那肯定是因爲他們沒有遇到像米迦勒和阿喀琉斯這樣的對手了。”
古徵淡然一笑,笑容裡帶有一些苦澀,說道:“不是這個原因。你應該清楚,神州世界和西方的世界一樣,這幾千年來,人間的強者,總是臨近現在才越來越弱小,在古時候,黑暗生物的強者如雲,那時候墨,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但是,他們卻贏了。”
蕭飛這回迷茫了。他不解地問道:“這是爲什麼?”
古徵深吸了一口氣,淡淡說道:“我們墨家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守正誅邪,死不旋踵’,這其中的意思,就是其中的原因了。因爲墨者從不怕死,從不退縮。”
蕭飛呼吸一滯,連忙說道:“你也不是怕死之輩,能夠從地獄和煉獄活下來,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我的確不怕死。”古徵搖了搖頭,說道:“可是我心中卻一直有個恐懼,從我從師傅手中接過墨家鉅子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深深恐懼,我很害怕墨家會在我手中終結。”
蕭飛黯然。古徵的恐懼他很能能夠理解。無數年的傳承之後,墨家如今剩下的核心成員就只有三個,墨隨風垂垂老矣,謝海峰的實力還沒有提升到可以參與到如今的複雜環境中來,而古徵雖然是一個天才,又有許多奇遇,力量提升得很快,但是這些力量,卻依舊無法掌控如今紛雜的世界,甚至連自保的力量都沒有。在自家的絕密禁地裡,竟然還要抱頭鼠竄。
見蕭飛黯然。古徵長嘆一聲,然後說道:“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儘自己可能地保護好自己,想盡辦法讓自己的實力提升起來,還盡我所能地去壯大墨家,我以爲,這是我的責任。”
“然而我錯了,錯得離譜。”古徵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說道:“墨家的強大,絕不會是以這種方式出來的,而是
能夠坦然面對死亡的威脅,行走在死亡的邊緣,決不退縮,用墨者的血來鑄造出他們的驕傲。”說完,古徵緩緩站了起來。
蕭飛心中一凜,馬上就拉住古徵,說道:“你瘋了麼,你想去參與他們兩個之間的戰爭?”
“不是他們兩個的戰爭。蕭飛。”古徵臉色一臉肅然,慢慢說道:“這裡是神州,這裡是墨家禁地,這裡的龍冢’這裡是我們的地方。別說我是墨家鉅子,就算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墨者,抵抗他們,都是我的責任。”
蕭飛苦笑了一下,嘴裡喃喃說道:“真是個瘋子……不過那個阿喀琉斯好像是幫我們的……”蕭飛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看到走出了巨石外面,緩緩走向了米迦勒和阿喀琉斯會戰的地方。不過阿喀琉斯和米迦勒兩人在半空作戰,古徵在地上慢慢行走罷了。
蕭飛趕緊追了出去,但是他發現古徵的身體好事正在發生着什麼變化。這周圍的羣山正在發生什麼變化。隱約他只覺得,古徵在這個地方,好像進行了一場蛻變似的。
只有古徵清楚這是爲什麼。墨家禁地本來就是墨家鉅子們最終的歸宿。千年以來,這裡埋葬了數十鉅子的遺骸。他們的精神最終都變化成了這羣山之中的一草一木。
每一代鉅子一生之中都會選擇一次在禁地裡閉關冥思,因爲在這個地方里,他們能夠感悟得到先賢們的精神,通過這種感悟來自我提升。
古徵便是這種情況。從遊離在這禁地上的縷縷精神裡面,他發現了深藏內心,連自己之前都不清楚的弱點和缺陷。他最終明白,墨家的延伸,不是靠小心翼翼,委曲求存,而是轟轟烈烈,浴血求生。
墨家從不苟且偷生。哪怕是徹底消亡了,也是轟烈戰死的。如同兩千年前,墨家全部被殲滅在這秦嶺大山裡面一樣,在出發之前,他們其實早已經預料到了結果,然而他們卻慷慨赴死,死不旋踵,便是此意。在這些意志的催動之下,古徵終於有所感悟。除了對墨家的感悟之外,更多是關於力量的感悟。
力量不是靠修煉得到的,而是從戰鬥之中得到,更多的是利用天地之間充斥着的道之本源力量。就如切割之符,就如井字法陣那般調動力量。這纔是真正強者使用的力量。
行走在厚實潮溼的土地上,古徵的身上也散發出了淡淡的光芒。這種光芒比起天空上阿喀琉斯和米迦勒所散發出來的光芒有着天壤之別,如螢火蟲與日月爭輝一般。如果看得不夠仔細,還會以爲那光輝就是兩個強者身上所漫射出去的部分。
然而這光芒卻確實是古徵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光而不耀,溫潤如玉,如同月光一般。
一邊走着,古徵眼睛的色彩也開始變化了起來,黑色的瞳孔開始變幻,慢慢就變成了一種和古刀顏色所去無幾的銀灰色。而這種顏色也漸漸加深。此時手中的古刀更是輕輕發出龍吟般的聲音。聲音莊嚴肅穆,威嚴無比。
“開始吧,小葉芽!”古徵口中忽然說了一句。一直呆在他懷中的小葉芽忽然就化作一株藤蔓,從古徵的胸口裡蔓延了出來,令人驚訝的是,這藤蔓竟然也是銀灰色,彷彿與古徵心靈相通一般。
藤蔓快速在古徵身體表面覆蓋着,就好像編織毛衣一般,一件銀灰色的衣袍就出現在了古徵的身上,而且從古徵背後,一對銀色的羽翼也開始張開。
這是古徵領悟到對誅神器的運用法則。
以前他還納悶,小葉芽攻擊能力那麼差,怎麼會是一件誅神器。直到剛纔一瞬,他才明白,小葉芽自所有是誅神器,那是因爲她的可塑性。她能夠變化成任何的東西,而且基本是不死之身。
小葉芽將自己的意識融入了古徵的意識海之中,將身體交給了古徵控制,這樣古徵就更能自如地發揮。
古徵再看了看手中的古刀,古刀的刀身也在急劇變化,不斷地發生着延伸,刀身上九條金龍不斷遊動着,矯健有力,動靜暗含着陰陽之道。古徵單手握刀的樣子,漸漸地變成了雙手握刀,最後還把古刀扛在了肩膀之上。
看着前面銀輝漸盛的古徵,蕭飛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說道:“這他媽的怎麼回事啊?古徵這貨難道還是凹凸曼,玩終極變身麼?”但是他頃刻就搖了搖頭,看着半空那兩個還在浴血奮戰的怪物,渾身打顫了一下,想道:“就算是凹凸曼,也不夠這兩個傢伙打啊!”想到這裡,蕭飛苦笑了一下,還是一咬牙,大步跟在了古徵的身後,喃喃說道:“什麼死不旋踵,什麼玩意啊!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不立危牆,這纔是正道啊!”
然而蕭飛的話還沒有落音,古徵背後的雙翼展開,展開之後足有六米長的長翼,讓後面不遠的蕭飛嚇了一跳,大聲叫了起來:“我擦,古徵你怎麼變成鳥人了?”
然而古徵沒有說話,雙翼撲騰了一下,殺氣騰騰地凌空而上,讓蕭飛看得目瞪口呆。
“有翅膀的不一定就是鳥人啊。”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蕭飛渾身一抖,然後殺氣頓時就瀰漫了出來。不管來者是誰,能夠如此近距離接近於他,都是極其危險的存在。“誰!”蕭飛手握武器,往一邊看去。
左邊不遠之處,一個身披羽衣的道人,正擡頭望向頭頂的三團光芒。糾正了蕭飛的話:“也可能是天使。”
“你是誰?”蕭飛一臉警惕地看着這道人。道人頭髮烏黑,容顏不過三十歲左右,但是卻頗有仙風道骨的模樣?
“妖怪?!”蕭飛腦子裡首先就迸出了這個詞。不過想了想,現在的妖怪哪怕是妖孽級別的存在,他十里範圍他都能夠感覺得到妖氛了。
“你猜!”道人對着蕭飛渾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微微點頭。然後繼續擡頭看頭頂上面。說道:“你覺得這三個傢伙,混戰時候誰會贏?”
“古徵!”蕭飛有點咬牙切齒地說道。雖然這話帶着的更多的是非理性的成分在其中。他很清楚,古徵敗落最終的結果將會是什麼。然而他心中卻不相信,古徵現在的實力足以抗衡天堂的米迦勒或者冥界的阿喀琉斯。
“眼光還行。阿喀琉斯已經是強弩之末,米迦勒的力量也被壓制了絕大部分,發揮不出他應有的水平。僅有的力量又和阿喀琉斯消耗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會是三件誅神器的對手?”道人就行一個熱心的解說員一般,給蕭飛分析着。
蕭飛眉頭一皺。他還在糾結這道人的身份。聽了這話,由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