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簫簫,冷月無言,寂靜的叢林裡的草地上生着一堆火,火堆並不大,但在黑夜的襯托下卻明亮的很。火光不斷的搖曳着,在周圍陰森的樹木上留下了恐怖的斑影。火堆旁打坐着一位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他的臉色很平靜,火光在上面快活的跳躍着,留下了一串串的紅潤。他的眼光有着與他的年齡不怎麼相符的深邃與從容,彷彿一切的一切都不能使他驚起似的。此人,便是——李景!
他的手裡拿着一瓶酒,一動不動的深思着。
酒,有時會變成一種很好的東西,或者它一直就是一種很好的東西罷,對於痛苦的人兒來說,有時候它比那些所謂的靈丹妙藥還要好上千百萬倍。但喝酒卻也是有講究的,酒喝七分,不瘋不癲,不醉不醒,不痛不苦!同時,一個人喝不行,他只能徒增寂寞,一大堆人喝也不好,他也只會徒增煩惱,最爲合適的便是與一位極要好的朋友靜靜的坐着,慢慢的喝着。
然而,此時的李景的身邊雖然沒有一個人,但是他的心情卻無比的安定。雖然痛苦還在,但是,他的目標,他的仇恨也還在,他想他必須得冷靜下來,要不他就報不了仇!他再一次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股能量了,他將悲痛一次又一次的化作成研究它的動力。有很多次,練着練着,他的眼角不自覺的就莫名的有幾滴眼淚流出來,他不知道爲什麼,他明明已經將那股痛忘掉了,他的心中明明只剩下了犀利的招式,可他還是無法避免着……
現在的李景已經不再是幾天前的那個李景了,如今的他更加成熟更加沉着了。他的心中已然有了一種責任與壓力,這全因香兒父女的慘死。每當遇到他無法參透的關卡的時候,並且他就要鬆懈的時候,他總會想起他們。他把他們的死的一部分責任歸結到了當今這個紛亂無序的武林
中,他發誓要改變它,他要把它變的有序起來,避免再次發生如此的慘劇……每每到了這裡,他馬上又會將精神抖擻起來,然後把那股因心中的雄大壯志的盪漾而產生出來的動力再次匯入到那深奧玄妙的招式中去。
可是,武林這東西,又有幾個人能懂,又有幾個人能參透呢!畢竟,隱藏在它體內的變數太多太巨大了,每一個環節的一個小小的波動,都在可能影響到整個大局。所以,儘管我們心中的鬥志再高昂,信心再充沛都敵不過現實中的它的一個小小的變數。而到那時,一切的一切就又都回歸塵土,再任由它自由進化,或者等待下一個改變世界的人的出現……那麼我們的主人公會不會也要經歷這可悲,可惜,可嘆的局面,也許就連上蒼也很難預測罷。
經過幾天幾乎在不吃不喝的狀態下的刻苦修煉,他已經能很好的駕馭他的體內的那股力量了。望着正熊熊燃燒着的火堆,感受着體內那投熱量的衝擊,李景的心中激盪着,彷彿他已經觸到了他的目標,摸到了他的理想般……遇到香兒那天時的感覺又回來了,他閉上眼睛充分的感受着那萬丈的豪情所帶給他的舒適與激動。
不過很快的,他又把眼睛睜了開來,他沒有讓自己過分的沉溺在那渺無的幻境中,他仍清楚這個武林的現實與殘酷。他伸手拿起一根枯枝伸進火堆裡輕輕的撥着,好讓它能燒的更旺一些。他決定了,明天便回都城去,去找袁肅再瞭解一下天下的形勢也好,或者幹一些其他有意義的事也好,反正他已經不想再在這毫無人煙的地方呆下去了。
他將眼光從火堆中移了開去,望向那無盡的黑黑的天空,幾個並不明顯的星星正在靜靜的眨着眼,彷彿在與他訴說着什麼東西,但是,他卻什麼也不能明瞭。於是,他將眼睛閉上了。
火光仍自調皮的搖曳着,繼續在他那醜陋的面龐上留着讓人迷醉的紅潤,他的嘴微閉着,露着會心的微笑,很快的,他睡了下去。
早上醒來,火堆早滅了,只剩下一堆烏黑的灰燼攤在青翠的草地上,顯得極不和諧。李景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與衣服,捧了幾口水,漱了幾下口,便往叢林外走去。
樹林很是安靜,茂密的枝葉將陽光都擋在了外面,不過卻擋不完,仍有許多不安分的光點頑皮的穿過樹葉落到了地上。空氣清新的很,上面載滿了花香。他邊輕鬆的享受着這和諧安靜的美景邊往下走。風很大,他的那身乾淨的衣服被風兒撩動着,鼓鼓的。不知不覺間,他呆在那毫無人煙的樹林裡也有一段時間了。
都城仍是那那麼熱鬧,彷彿永遠都是這般景象似的。不過李景卻不怎麼喜歡,因爲那地方太雜亂了,弄的人的心情也亂亂的。
雖然他的身子纔剛恢復不久,不過他卻覺得自己的腳步要比任何時候都要輕鬆的多,那股力量一直都在源源不絕的給着他精神與動力,彷彿要他走上十天半個月也不會累一樣。
一個人蹲坐在街道一旁那個安靜的角落裡,他年紀不大,三十來歲般,穿一件藍色長袍,臉色很是紅潤。
此時,他正在全神貫注的畫着一幅畫,揮灑之間一個美麗的女子已經躍然於紙上,李景看的入了神,他感覺那分明就是香兒,不知不覺間,他朝那走前了兩步。
見有人來了,那人將手停了下來,然後望向他說道:“客官,要畫畫麼?”
李景恍然大悟,他嗯了兩下終於回過了神來,然後有點緊張的說道:“哦,哦,不是。”然後他調轉了頭往一側走去了。
但剛走了幾步,他卻笑了笑,他想他的確是應該叫他畫一幅畫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