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封匿名信讓膽子再大的袖珍也有發毛的感覺,尤其是前幾天才受過官猛的恐嚇,讓她不得不起了防範心理。她弓着受傷的腳掌,一路東張西望,慌慌張張地上了樓。剛走出電梯,一隻手從背後搭住了她的肩膀。
“啊!!!”袖珍嚇得大叫,那隻手轉而將她的嘴巴輕輕的捂住,她定睛一看,居然是華天修。
看到他的那一刻,袖珍居然鬆了口氣,還好來人是他,不是別人。她恢復平靜,低聲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來跟你要回一樣東西。”
袖珍想了想,他的襯衫還在這兒呢。真倒黴,每次都非得欠他,這得糾纏到什麼時候呢?
隔壁家兩戶鄰居聽到剛纔那聲尖叫都打開窗戶探探頭,華天修見袖珍臉色爲難,趁勢說:“不請我進去?”
袖珍沒搭理他,轉身要去開門,可這鑰匙再一次不聽使喚地不知道丟哪裡去了,她手在包裡胡亂摸了半天就是沒摸着。偏偏旁邊的人又是華天修,被他罵笨的次數還不夠嗎?她正想破罐子破摔,把東西全倒到地板上時,華天修的手伸了進來。袖珍剛想把包扯回去,就感覺到他的手已經在包裡摸索起來,不一會兒就聽到鑰匙碰撞的聲音。
華天修把鑰匙交給她的時候,她的臉一定是漲得通紅的,還好樓道里燈光昏暗。華天修跟在袖珍身後進了門,眼睛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房子不算大,但裝修別緻,光線不算透亮,卻很柔和。擺放的東西不多,卻很整齊。這是一間普通的兩居房,人不會想到是明星的住宅。
袖珍朝自己房間走去,在地板上和牀上的亂堆裡翻找他的襯衫。華天修站在房門口,被這片“別有洞天”的景象震驚了。各式各樣的衣服鞋子包包全部亂糟糟地丟在房間各個角落,不單有當季穿的,還有冬天穿的戴的,房間看上去像被洗劫了一遍!
袖珍從一堆的衣服一角拉出他的襯衫,拉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周圍全都是內衣褲。她用身子將衣物擋住,想趁華天修沒注意的時候偷偷取出來。
華天修早已站在她身後,彎下腰將襯衫抽了出來,還故意放在鼻尖深深的聞了聞,嘴角露出挑釁般的冷笑。
袖珍氣的滿臉通紅,他這是在挑逗她嗎?她一把將衣服搶過來,說:“等我洗完自然會還你。”
“這味道會讓我懷念的。”華天修笑着說。
袖珍不好氣的說:“味道是我的,聞走就是你欠我的了。”
“我看你是捨不得我就這麼走掉吧?這回不肯還,攢到下一回?”
聽了這話,袖珍急忙把手裡的衣服往他懷裡一丟,像丟開燙手的山芋一樣急。華天修得了逞,接過衣服,眼睛還故意瞟了瞟剛纔那一堆私密內衣,袖珍馬上挪了挪步子擋住他的視線,華天修又望向一邊,又看到幾條露出的絲襪和小吊帶。袖珍氣的喘不過氣,伸手就要把他推出去,卻被華天修一把摟緊。
袖珍幾番掙扎,卻逃不出來,華天修大手握住她纖細的胳膊,用她從沒聽過的溫柔的口吻說:“不要掙扎了,袖珍……”
袖珍不知怎地,心裡像雪山崩塌一般,所有的冰瞬間融化了。他叫她袖珍,已經有多少年沒聽他這麼叫。他剛纔的口吻,即便是7年前,她跟他還親親我我濃情蜜意的時候也很少聽到。現在的他這麼驕傲,當年的他也一樣,只不過,現在比以前更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華天修見她放鬆了警惕,手輕輕的放到她的背後,用力將她摟進懷裡。他像花了十年的時間一樣,長長的舒了口氣,說:“申袖珍,我輸給你了。”
輸給她?哼,真諷刺,明明就是她輸了,不管是力氣,還是別的,她都輸的一塌糊塗。可是,他居然還有心思嘲諷她。袖珍只感覺眼睛發熱,鼻尖泛酸,但是她不能哭,至少不能爲他哭。她輕輕張開嘴巴,透過他身上的衣服,咬住了他的胸膛,越來越緊。有多想哭,就用多少力,這樣眼淚就沒心思掉下來了。
愈來愈劇烈的疼痛感侵襲華天修的身體,他只是蹙着眉頭,任由她發泄。直到她沒了力氣,他才慢慢放開她,捧着她小小的臉孔,鬆了口氣,說:“想咬脣的時候,就咬我吧。像剛纔那樣。”
袖珍的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眼睛像失靈的水龍頭一樣,淚水不停的涌了出來。她無聲的哭着,肩膀慢慢的顫抖,動作從輕微到劇烈。
這樣的她,是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他可以想象7年前,在他看不見她的時候,她哭得比此時要痛苦一千一萬倍。華天修將火熱的脣慢慢的壓在她嘴上,舌尖溫柔的探進她小巧的嘴裡,舔掉她嘴巴里被淚水侵襲的鹹鹹的液體。
袖珍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他的脣一張一合的在她的臉上狂掃,心如結了冰一樣寒冷。她停止了哭泣,才感覺到腳底的傷因爲站姿太用力疼得發麻。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她對他只有恨,全都是恨!她用盡剩下的力氣倒吸一口氣,冷冷的說:“華總,你是要跟袖珍我上牀嗎?”
華天修的身子在瞬間僵硬了,呼出的氣息全都是冰冷的。他節奏停頓了一下,然後猛地將她抓緊在手心裡,舌尖瘋狂地在她臉上、脖頸上和胸脯上掃射,好像緊繃的弦彈了出去一樣。袖珍咬着牙,用冰冷的語氣說:“華總能給袖珍八位數嗎?”
華天修胳膊用力的顫抖,猛地將她摔在了牀上,袖珍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別過臉沒看他。華天修手掌撐在牀榻上,將她身後的被褥抓成一團,眼睛狠狠的盯着她,最後終於將她放開了。
袖珍輕輕的閉上眼睛,大氣都沒出一口。華天修揹着手掌輕輕從她臉龐滑過,拭去她臉上的溼潤,用堅毅的語氣說:“下次再說這樣的話,我一定會要了你!”
華天修走後,袖珍飛一樣似的衝到門口,將門死死的反鎖住,靠在門板上,用胳膊將自己的腿緊緊蜷住,就這樣呆呆的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而站在門口的華天修,靠着門板,仰着頭久久地屏息凝視。他在心裡狠狠的罵自己:華天修,你不過也就這點出息!!他將手掌放進褲兜,摸到一個小瓶子。他將瓶子拿起來,纔想起自己是給她送藥來的。沒想到,幫她幫不成,還狠狠的傷了她。他凝視着門鈴鍵許久,最後馱着沉甸甸的肩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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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袖珍再次把自己沉浸在深深的浴池裡,讓流動的水帶走身上骯髒的印跡,讓泡沫幻滅腦海裡的噩夢。她想,這個男人一定是上天派來折磨她的惡魔,7年前帶給她的傷害還不夠嗎?現在還要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嗎?她把頭埋進水裡,久久地憋着氣,直到媽媽敲門走進來,才猛地浮上來,喘出一口大氣。
“怎麼呆這麼久?沒事吧?”媽媽問。
袖珍搖了搖頭,輕輕的說:“沒事。”
浴室裡已經被一個多小時的煙霧籠罩得看不清東西了,媽媽打開排風扇,把手機遞給袖珍,說:“有個叫《Gamer》的節目組,打了好幾次電話來。”
袖珍突然反應過來,這是要出終選結果的節奏嗎?她忙接過手機,匆匆忙忙打了回去。
打來的是製片人文布布的助理,帶着親切的口吻要跟她宣佈終選結果,袖珍豎起手指示意媽媽安靜,耳朵緊貼在手機上等着聽結果。
“我們決定,邀請你加盟《Gamer》。”電話裡頭的聲音甜甜的說,袖珍一個激動,手一鬆,手機“咚”的掉進了水裡!
媽媽跟袖珍幾乎同時驚叫起來,四隻手伸進水裡胡亂摸着,終於把手機撈了上來,可惜再也開不了機了。袖珍飛快的從浴池裡衝出來,一絲不掛的跑向了客廳,拿起電話就撥。媽媽無奈的跟在她後面,用浴巾將她裹住,輕輕的幫她擦乾身上的水。
袖珍火急火燎的打給胡悅,跟她要了節目組的電話,然後立馬撥了過去,還好接聽的還是剛纔那個溫柔可人又好認的聲音。袖珍結結巴巴的跟她解釋了剛纔的情況,問明她打電話的來意。
“你的面試結果非常好,節目組一致同意通過。歡迎申小姐加盟《Gamer》的長期錄製,我代表節目組邀請你出任節目的固定主持人。”
袖珍激動得緊捂胸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間,所有的苦痛一掃陰霾,她抓住話筒,半天終於吐出幾個字:“謝謝你們……”
掛完電話,袖珍像木頭一樣,僵硬的轉過臉,對媽媽說:“媽!我要做主持人了!”她的聲音激動得擡高了八度,媽媽激動的拍着她的肩膀,又驚又喜。
袖珍在媽媽的懷裡舒緩了口大氣,又說:“我明天就去簽約!”
媽媽被她激動得變成小鳥兒一樣高的嗓音逗得哭笑不得,只一個勁的安慰她。袖珍抱着媽媽,喜極而泣的說:“我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