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怎麼回事!
我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桌子上屬於父親的茶杯依舊冒着熱氣。可是那人卻已經不見,在那茶水之中,孤零零的躺着一個木頭玩偶。
拿起一看,正是父親那張臉,背後還刻着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抖着手從那裡面捏起了玩偶,上好的萬年沉木,去鬼市上拍賣,可以換幾棟別墅了。
我用金瞳死死的盯着他,那上面被我看出了火苗,卻也沒有一絲變化。
我慌忙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子,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間,直奔母親那裡而去。
她驚訝的看着我,熟悉的招牌式白眼,讓我的心沒來由的一鬆。
“媽,你還在,真是太好了!”我緊緊的拉住了她的手,生怕我一眨眼,她也會像父親那般變成煙霧。
母親不耐煩的將手抽了出來,嫌棄的瞪了我一眼:“顧安之,你又抽什麼風,二半夜不好好睡覺,像什麼樣子,都是做母親的人了!”
我咧着嘴角,一通傻笑,原先總覺得母親兇我很討厭,這會竟出奇的覺得歡喜。
“我這並不是害怕啊,對了,您知道父親的事情嗎?剛纔好好聊天呢,怎麼就變成這玩偶了!”我着急的把那木偶拿了起來,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母親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半晌之後才擡眼道:“你都知道了?”
我驚訝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是在說什麼。
“我...應該知道什麼嗎?”我試探道,母親的臉上的顏色確實越發的難看了。
原本白嫩的臉,像是中毒了一般,開始發黑。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着,我慌忙的運送靈力,將其注入到她的身體裡,可是不僅沒有緩解半分,反倒是加劇了那黑色的蔓延。
“你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所以我們要離開了...記得,我們還活着,但是你不要找我們...”
眨眼的功夫,母親的身子也變成了一尊木偶,留下的還有那一具奇怪的話語。
我呆呆的看着手裡兩個木偶,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般。
直接喚出了體內的陰陽書,在上面搜索了起來,果然,屬於他們兩個的那頁,已經是一團迷霧,上次好歹還能看得清出生,此時,只剩下了那一團灰白色。
這是矇蔽了天機纔有的現象,只是這時間又有誰,竟然能越過陰陽書,改寫別人的命運呢。
我呆滯的坐在牀上,被子裡還殘留着溫暖。
我簡直無法相信,這麼久的時間裡,自己竟然活在一個假象裡,會不會連這房子都是假的。
“孃親...”
靈兒的身影出現在了我面前,漆黑的眼睛裡是我看不懂的光輝。
我揚了揚手中的玩偶,看向這個神秘無比的兒子:“這是你做的麼?”
靈兒咬着嘴脣,似乎是在思索,半晌之後,點了點頭。
“爲什麼?”
我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難過,我的兒子,竟然有着這麼大的本事,都能做出來假人了。
“孃親想聽故事麼?從陰間回來的故事!”
“你知道?”我的語氣不由得的變得冰冷,儘管我也不知道是爲何。
小傢伙走上前,拉住了我的手,咬着嘴脣道:“是的,靈兒本該是三年之後才醒的,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孃親輪迴的時候,靈兒便就已經甦醒了,只是那時候的雖然我的靈力恢復了,可是畢竟身子還是小孩的模樣,而且您輪迴在人間的位置,正是地鐵站。”
“七寶山地鐵站麼?”
“是的...”
靈兒說着話,伸手拿過了那兩尊玩偶,輕輕的在手裡搖了搖,瞬間,玩偶變成了黑白兩顆珠子,飛進了我腦海裡的陰陽書。
“孃親...”靈兒緊張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糾結。
“沒事,孃親承受的住,你說吧。”苦澀一點點在心底蔓延開來,爲何我每次覺得自己無比興奮的時候,總會發生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好不容易找回了雪兒,沒想到父母確是假的。
靈兒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小手在空中幻化出了陣法,一團白色的霧氣在空中漸漸散開,露出了一個屏幕模樣的東西。
漆黑中,出現了我的身影,正是在地鐵站,身邊還跟着一個老婆婆,懷裡抱着一個嬰兒。
正是我記憶中那神經病姥姥,後來的孟婆。她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擡手不知道做些了什麼,緊接着,如同殭屍一般的我,和靈兒一起,消失在了地鐵裡,出現在了爺爺那處老宅。
緊接着,我看到了那對龍虎山的兄妹,他們似乎是在姥姥交流。
具體說了些什麼我不得知,很快姥姥就消失了,而殭屍一般我的則被放在了一個老宅下面的地下室的冰棺裡,靈兒終日守在那裡,手裡拿着一把小刀,似乎是在刻畫着什麼。
直到三年之後,靈兒忽然站起了身子,擡手在空中畫下了陣法,緊接着,陰陽書和陰陽筆從我的體內飛了出來,靈兒一手執筆一手打開那本子,在上面塗畫了起來,許久之後,他長長出了口氣,而在他旁邊,則多了父親和母親的身影。
再後來,我就被靈兒收進了儲物空間裡,然後直接來到了這邊陲小鎮,買下了院子,那兩個玩偶也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我呆呆的看着這一切,下意識的捏了捏靈兒的臉蛋,如同平日一般柔軟,倒是不像是假的。
“靈兒...我們真的不是在做夢麼?孃親已經分不太清顯示和幻象了,還有你姥姥姥爺,如果是木偶的話,怎麼會知道的那麼多...”
我着實有些理解不能,只能把所有的問題都拋給兒子。
小傢伙嘆了口氣,揮手驅散了那團霧氣:“木偶是身體,也有着姥姥姥爺的一份魂魄,當初的設定是,若是母親一直都沒有恢復記憶,那麼我們就平淡的過一輩子,靈兒陪着母親一起轉世。若是母親恢復記憶了...那麼玩偶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便會恢復本身...”
“那麼...你姥姥消失之前說的話,其實是她本身的意願麼?”
母親的臉龐是如此的深刻和清晰,在我腦海裡不斷的浮現着。
“也許是的吧,我是從陰陽書裡拿出來的魂珠,不然的話,是維持不了這麼久的,孃親...靈兒知道錯了...”
靈兒低着頭,聲音越發的小了下去。
錯了麼?我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麼會是他錯了,若是我早點醒過來的話,也不必這麼麻煩了。
“那麼姥姥姥爺的壽命,也是你抹去的麼?”
我拉過兒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一路的波折,都不及這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的,而且姥姥姥爺似乎在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我廢了很大力氣,才把那東西給全部擦去了,只是靈兒現在並沒有恢復全部的實力,母親若是要找他們的話,可能會比較的複雜...”
“不...母親不找,只是靈兒,以後不要把事情都瞞着我好麼?你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的,當年若不是因爲你...”
“孃親...”
“好了...走吧,既然如此的話,我們就不留在這裡了,等明天蘇寒叔叔回來,我們就去旅遊好了,孃親還沒有看過大海...”
我摟着靈兒,如同往日一般擡手關上了房間的燈,黑暗中,只剩下了小雪淺淺的呼吸聲。
住了許久的院子裡,似乎到處都是回憶的味道,哪怕是我直到遠方的父母依舊健在,卻仍是忍不住會難過。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迷迷糊糊間只看到靈兒起身去了廚房。
等我醒來時,客廳裡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雪兒的牛奶,煎的焦黃色的饅頭,還有一疊香油伴的鹹菜,散發着香氣。
“孃親,你醒了,快來吃吧...”靈兒衝我招呼着,轉身將特製的筷子塞進了雪兒手裡。
小傢伙甜甜的親了他一口,纔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看得出來,秦嬤嬤平時沒少教雪兒規矩,那十足的淑女範卻是我這個母親都無法比的。
只是看着她足足喝了一大杯牛奶,還吃了許多的小饅頭才停下,我感覺自己的火氣又要爆發了。
“雪兒慢點吃,還多着呢,喜歡的話,哥哥以後都給你做。”
“真的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比那蝴蝶都要耀眼。
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在那眼睛裡流轉,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雪兒似乎繼承了我的金瞳?
正欲開口,大門忽然想起來有節奏感的敲門聲,是蘇寒麼?
我欣喜的走到門口,一開門,卻愣在了原地。
雕刻一般的眉毛,面無表情的臉,身後還跟着戴着大帽子的蓮妃。
真是大早就糟心啊...我擡手,想要把門關上。
他卻先一步捏住了我的手腕,眼中滿是震驚:“你的臉!”
“關你什麼事!”我冷聲道,使勁的甩開他的手,還以爲這是聰明瞭,沒想到竟然還傻着呢。
“不...怎麼會這樣!”
濃郁的寒氣撲面而來,本就不怎麼結實的木門瞬間碎成了渣滓。
“秦先生...”
想打架不成?誰怕誰啊!
他忽然回頭,又抓起了身後的蓮妃,臉上又綠又白...
嘖嘖...
爲什麼我突然這麼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