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頓悟

方父對自家老妻也是很有感情的,他也曾年少過,起初娶自己的妻子時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娶進門了那就是自己唯一的妻子了,也就好好對待妻子了,這麼多年下來,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好。方父覺得這纔是正常的夫妻之情。

他不能理解兒子嘴裡的情情愛愛,他爲了所謂的情愛忤逆老父,把老父氣的重病,置家族的前途於不顧,這樣的情愛讓他十分不喜。可那是自己和妻子唯一的兒子啊,他能怎麼辦?方父十分惆悵,心中鬱結難舒,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兩年就過世了。

方父過世後方曉傷心欲絕,心裡更加後悔,若是他當初沒有忤逆父親,乖乖的答應了婚事,是不是他可以得到喜歡的人,父親也不會抑鬱成疾,一病不起?他常常跪在父親的牌位前懺悔,悔不當初。

本來方曉也無心娶妻了,一心跪在老爺子靈位前懺悔,可老管家最後看不下去了。老管家是方父的心腹,打小就跟在方父身邊的,對方父可以說是忠心耿耿。看着少爺竟然打算光棍一輩子了,頓時急了,他們家老爺可不能絕後。

於是老管家開始在老爺子的靈位前規勸方曉,指着老爺子的靈位痛哭流涕,說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少爺不能對不起老爺,無論如何也要把老爺的香火傳承下去,不然老爺到了地下也是死不瞑目啊。

方曉本來就覺得對不起自己老爹,這時候聽老管家這麼一說頓時就下定決心要多生幾個兒子,將來在地底下見了自家父親也好跟父親說自己給他生了幾個好的繼承人,把家裡發揚光大了。只是他想起娶妻時腦子裡閃現的都是林菀溫婉嬌俏的面容。

方曉藉着世交的身份沒事兒就去看看林父,順帶着接近林菀。林父因着方父的早逝心中常常感慨,見着方曉也常常拉着方曉懷念方父,兩個人說着說着就一起哭了,兩人的感情因此增進了不少,林父對方曉的到來也並不厭惡。

可林菀對方曉的態度卻不同。起初林父惱恨方曉時林菀一副不在意的態度,只淡淡的笑着。如今林父很喜歡方曉,林菀還是不在意的態度,淡淡的笑着。就那麼不冷不熱,彷彿永遠都只有那一個表情而已,讓你挑不出錯處,卻又覺得她跟你太過疏離。

這樣的笑容在那一日被打破了,林菀的未婚夫趙航上門看望林父和林菀,林菀在見到趙航時兩人相視一笑,兩人中間升起一股暖暖的氣息。林菀所綻放的笑容是方曉從來沒有見到過的,不同於見到他時公式化的笑容,那笑容是發自真心的,美的讓人心動。

方曉嫉妒了,嫉妒的讓他發狂。嫉妒的火焰燒燬了他的理智,他向林菀表白了,訴說了自己對林菀的愛慕之心,而林菀也第一次對着他冷下了臉,嚴詞拒絕了他的表白,告訴他自己有了未婚夫,希望他死了這條心,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方曉回到家後覺得既不甘又痛苦,他愛林菀,他不想失去林菀,可是趙航是他惹不起的人,林菀的心壓根不在他身上,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老管家聽說以後特意來勸了自家少爺,這天底下的女人這麼多,何苦非把目光放在林菀一個人身上,實在不行先納妾,納幾個丫鬟也是好的,總之先留下種再說,別讓老爺斷了香火。

不知道爲什麼,老管家總覺得自家少爺不是正常人,折騰到最後說不定會斷了自家的香火。於是老管家果斷的決定讓少爺先留個種,以後少爺愛怎麼折騰是他的事兒,自己好好培養孫少爺就是了,也算對的起老爺了。

方曉卻並不甘心就這麼算了,恰巧在這個時候想起了自己的好友賀玄,他沒把老管家的話聽進去,而是傳信給賀玄,讓他來給自己幫忙了,他相信,有賀玄他一定可以讓林菀回心轉意,他打算哪怕是得到林菀的人他也要把人弄到手。

他也想過把真相告訴賀玄,只是跟自己的好兄弟說自己的醜事兒他實在是拉不下那個臉,賀玄又是個正派的人,知道自己用邪術拐騙林菀,說不定良心上會受到譴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連賀玄一起瞞着了。對無辜的人施咒會損陰德的事兒他倒是真不知道,若知道就不會找賀玄了。

賀玄聽了方曉的訴說一陣唏噓,沒想到自己這個兄弟感情路竟然這麼不順,只是用咒術矇蔽人的神智,把人誘拐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種事情太損陰德。他正想着怎麼開口勸勸方曉就聽若水開口了。

“你是真的喜歡林小姐還是隻是不甘心,想得到對方?報復對方?”若水清冷的眸子定定看着方曉。

方曉一愣,怒道:“我自然是真心喜歡莞兒的,我怎會報復她。”

若水冷笑一聲:“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是希望她幸福的。你用咒術控制她,得到的不過是一具傀儡,根本不是真正的她。你覺得那就是你想要的嗎?讓她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輩子痛苦的做一個沒有自己思想和感情的傀儡,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那你的喜歡也太可怕了。林小姐被你喜歡上真是她的不幸。”

方曉的臉色白了,他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正派人,他之前有些魔怔了,被嫉妒衝昏了頭腦。只想着怎麼可以得到林菀,卻沒想過那麼多。若水說的對,他讓她變成一個沒有思想和感情的傀儡,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他愛她,就是害的她終生不幸嗎?不是的,他不是那麼卑鄙無恥的人。

方曉的眼淚順着眼角漸漸滑了下來,自父親過世後他第一次痛哭起來,他把自己悶在身體裡的愧疚、痛苦、懊悔全都發泄出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在場所有人都靜悄悄的,看着這讓人心酸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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