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晴……”木清漓咬着牙一路苦追,眼前那嬌弱的身影近在眼前,卻是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地栽到下去。
曹姝晴直聽見身後‘砰’的一聲,不禁回頭,看到木清漓倒地頓時慌了神。
她跌跌撞撞地上前,試圖將人扶起來卻只是徒勞,反倒是自己跟着跌坐在一旁。
“木清漓,你快醒醒……”曹姝晴淚眼婆娑,一個勁地搖晃。
木清漓只是一時暈眩,並沒有真正的暈過去。可曹姝晴這猛然的搖晃卻牽動着他身上的傷口,讓他忍不住睜開眼呲牙咧嘴地苦笑道:“姝晴,你別再搖了,你再搖我就真暈了。”
曹姝晴臉一紅,立即鬆手。
毫無準備的木清漓倒地,立即痛呼:“好痛……”
曹姝晴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頓了頓,掙扎着站起身子想要再跑,卻聽的木清漓一聲可憐兮兮的懇求:“姝晴,別走。”
曹姝晴背對着他,身子卻不由得一頓。
“姝晴……”木清漓柔聲輕喚。
曹姝晴心底反倒是越發的委屈,不由得呢喃道:“你留我做什麼?你的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如果我木清漓心裡沒有曹姝晴,就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木清漓着急地賭咒發誓。
曹姝晴一聽,立即轉頭蹲下身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紅着眼埋怨道:“誰讓你胡說這些?”
木清漓一把緊緊地抓住她的柔荑,認真說道:“不,我沒有胡說,我是說真心的。我知道我傷害了你,可是你要相信我,在我的心裡只有你,只有你曹姝晴。如果我撒謊的話,就讓我天打五雷……”
“不要說了,我相信你便是了。”曹姝晴一臉的驚慌,連忙制止。
說完,忍不住一陣抽泣着呢喃:“你這人真是的,爲什麼偏偏要發這些毒誓來讓人心疼……”
“傻瓜。”木清漓手忙腳亂地擦拭着她臉頰的淚水,笑着安慰道:“我說的都是心裡話,真心話,又怎麼會害怕毒誓會應驗了?”
“可是,可是……”曹姝晴還是忍不住抽泣。
木清漓一把將她摟在懷中,滿懷愧疚:“對不起姝晴嗎,我知道都是我不對,讓你那麼的傷心。這樣的我該死一千次,一萬次,我根本沒有臉面懇求你的諒解,對不起……”
曹姝晴早已經淚流滿面,她緊緊地咬住下嘴脣,哽咽着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其實我一開始就應該去跟你解釋清楚,我的心裡只有你,至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木清漓懊悔不已。
他那該死的自尊心,讓他心裡一直期望着等她冷靜下來,他再跟她解釋清楚。卻沒有想到一次次的拖沓,卻只是讓事情走向了無法挽救的結果。
曹姝晴心中何嘗不懊悔。
其實朱靜早已經將小丘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跟她說了清楚,當初要是她肯相信木清漓,只怕也就沒有之後的酒後亂性了。
她的心裡早已經原諒了木清漓,可是,小丘的存在卻成了她心中無法逾越的一道坎。何況,剛剛在小屋中,分明是他不願意與她一起留下。
“姝晴,你,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木清漓緩緩地鬆開手。
四目相對,曹姝晴搖了搖頭,抽泣道:“不,不是我不能原諒你。你應該知道如今我只能留在此地,你卻不願意留下,你讓我怎麼辦?”
木清漓痛苦不已。
他該如何解釋?
他何嘗不想與心愛的人歸隱這世外桃源?
可是,他肩頭的責任,卻不容許他這般任性。
木清漓眼底的無奈深深地刺痛了曹姝晴的心,她只覺得身體的力量一點點地被抽空,許久,她才張了張慘白的雙脣,牽強地扯了扯嘴角,低聲道:“既然你要走,我不留你,你走吧!……”
“姝晴……”木清漓猛然擡頭。
曹姝晴只覺得心頭一頓,眼中的淚水再一次決堤,她轉過身子不敢看他。
木清漓顧不上胸口早已經痛得撕心裂肺,從背後再一次用力地抱住她,低頭埋首在她的髮際,懇求道:“我知道我不能給你什麼保證,我知道都是對不起你,不過,我還是想要求你,原諒我!等我完成了木家的職責,我一定什麼都不要和你隱居在這百花谷終老。姝晴,答應我,好不好?”
曹姝晴泣不成聲。
不放心趕來的朱靜和墨玄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兩人早已從曹姝晴的眼中看到了諒解,不由得相視一笑。
不知道何時佇立在一旁的蘭兒,也是偷偷的抹眼淚。
她知道自家小姐就是嘴硬,其實小姐心中一直沒有真正的埋怨過木將軍,否則,她又何必在知道自己被許配給寧家時,自服毒藥?
而如今這情形看來,木將軍倒是對小姐一片癡情,想來府裡的那位姑娘也是另有隱情罷了?這麼一想,蘭兒不禁懊惱,當初如果她不是那麼武斷地認定木將軍移情別戀的話,小姐只怕也不會受這麼多的苦。
“姝晴,你答應我好不好?”得不到迴應的木清漓一臉痛苦。
朱靜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插嘴道:“哥哥,你再是繼續這麼用力摟下去,只怕姝晴姐姐連呼吸都困難了,還怎麼回答你?”
曹姝晴不由得紅了臉,下意識地掙扎。
木清漓一邊鬆開手,一邊求助道:“你們快點幫我跟姝晴好好解釋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啊!”墨玄翻了翻白眼,故意說道:“我看你就是個負心漢,我要是女人我也不要你。”
“墨玄……”木清漓頓時黑了一張臉。
這傢伙,果然是陰晴不定。
之前分明還跟他站在一條戰線上,這會不但不幫忙也就算了,反倒跑來陷害他?
墨玄無謂地聳了聳肩。
木清漓求助地看向朱靜,指望她幫忙說幾句。
沒想到朱靜卻是一聲長嘆:“唉,墨玄說的有道理,其實也沒什麼可解釋的。我看姝晴姐姐你也不用勉強,雖說我是不喜歡那個寧丞相,不過那個寧公子倒是還真不錯……”
“朱靜……”
“靜兒……”
兩道不滿齊聲響起。
朱靜忍不住‘撲哧’一笑。
曹姝晴見朱靜掩嘴偷笑,再看一看墨玄擠眉弄眼的模樣,倒是明白過來,頓時漲紅了臉別過臉去。
“你還笑……”木清漓急得直撓頭。
朱靜不由得搖頭嘆道:“我的傻哥哥,平日裡你可是聰明的很,這麼怎麼倒開始犯糊塗了?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姝晴姐姐根本早就原諒你了,要不然她怎麼至於一提到寧公子就翻臉?”
被說中心思的曹姝晴一時不知該如何,臉頰更是‘騰’地一下紅得徹底。
木清漓反應遲鈍,好一會才明白過來。
“你,你的意思是……”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將軍你可千萬不能再辜負我家小姐,你要知道我家小姐對你可是實打實的真心。要不然又何必這麼折磨自己。”蘭兒忍不住說道。
木清漓連連點頭。
“我一定會的,姝晴,相信我。”木清漓顧不上有人在場,再一次用力地抱住那嬌弱的身子,信誓旦旦地保證道:“你在這裡等我,等我回來陪你終老。”
曹姝晴紅了眼眶,身子卻不由得一顫,她輕聲喚道:“清漓……”
木清漓緩緩地鬆開手,雙手扶住她的肩頭,四目相對,柔聲問道:“怎麼了?”
曹姝晴緊咬下脣,欲言又止。
木清漓不由得眉頭緊蹙,其他三人也是一臉的緊張。
“姝晴姐姐,有什麼你但說無妨。”朱靜忍不住開口。
曹姝晴擡眼看了看她,面露苦澀,這才說道:“我知道你們要回去辦大事,我不能阻止你們。可是,你們能不能答應我,無論如何,請放我爹爹一條生路。”
“姝晴……”木清漓一臉錯愕。
他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說,當初他也曾因爲與曹大人立場不同而有所遲疑,他就是不想讓曹姝晴面對兩難的局面。
可今日……
“答應我。”曹姝晴苦苦哀求。
“你爹爹不過是與我們立場不同,我又怎麼會趕盡殺絕……”木清漓甚是不解。
“不管怎麼樣,你都答應我。”曹姝晴卻不肯放棄,那珍珠般的淚珠滾滾而下。
朱靜和墨玄了然地相視一眼,心中不免嘆息。
“好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木清漓手足無措地想要替她擦拭掉眼淚,卻是越擦越多,最後只能緊緊地將她埋首在自己的胸前,任由那淚水溼透了他的衣衫。
蘭兒在一旁看着說不出的滋味,禁不住偷偷抹淚。
都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小姐和木將軍分明是相愛的,老天爺爲何又要給他們製造這麼多麻煩了?
朱靜面露難過。
“姐姐……”墨玄小聲喚道。
朱靜微微搖頭,轉過身子,輕聲嘆道:“哥哥原是一心不想讓姝晴姐姐攤入這趟渾水,沒想到,到頭來其實姝晴姐姐心中看的比我們都要透亮。”
如果不是墨玄無意中發現這曹大人的秘密,她們也一直以爲曹大人不過是寧丞相的支持者而已!
誰想到,這曹大人面上是剛正不阿的忠臣,暗地裡卻是另一副的光景。
這一切,她還來不及告訴木清漓,可如今看來,曹姝晴的心中只怕早已經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