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教徒們的狂歡

有什麼辦法能說服偏執瘋狂的人呢?理性的辯解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狡辯罷了。

這外國女人用黝黑的槍口貼住我的腦門兒,一邊緊張的在街上駕車行駛,路況一如既往的糟糕,車子逆流而上,走走停停,這讓我有時間看清了事實——

她不可能被說服。

是的,她對血族與屍鬼的偏見根深蒂固,想當然的認爲是我害了約翰.巴貝主教。她之所以沒有殺死我,是因爲害怕招惹麻煩,她驅車疾行,目的地非常明確,周圍的景色漸漸變得荒蕪偏僻,她早就決定該如何處置我,現在只不過領着我去找她的同夥罷了。

即使如此,我怎能坐以待斃?

我用英語說:“我發現約翰.巴貝主教的時候,他已經深受重傷了。他的雙腿被荊棘刺穿,只剩下骨頭,傷口感染,身上的皮膚沒一處是完整的,我必須儘快處置。事實上,是我救了主教。”

她的眼神中兇光畢露,說:“胡說八道,如果真傷的這麼重,你怎麼救他的?就憑你這小小的屍鬼?”

我聽出她話語中滿是輕蔑,想要笑她無知,但剛張嘴,就被她的表情嚇了回去——女人是感性的動物,她們的情緒起伏劇烈,有時比瘋子還要難以預料,我這一笑,恐怕就會招來槍子兒。

我低下頭,像是犯錯受罰的寵物狗,用哀怨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散發出誠懇軟弱的信息素。我喊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巴貝小姐,我學過一些中醫按摩,止住巴貝主教的血流,他自己挺了過來。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聖徒。”

她說:“即使你說的是真的。但如果你不插手,謝莉爾的聖光術可以讓他痊癒,甚至連肢體都能再生!現在他成了殘廢,還要受到教皇的責難!被髮配到一個小教堂當牧師!你這屍鬼毀了他的一生!”

她越說越怒,手槍移到了我的眼眶上,手指放在扳機。呼吸聲彷彿野獸,表情也兇狠的不像人類,我懷疑她是血族,而且是剛格爾的怪物,但她顯然是個凡人。

合着救人還錯了嗎?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我可以試着制住她。搶過她的手槍,或者矇騙她的感官,但我不清楚她的底細,萬一她身負未知的神力,我倉促間失手,在這車山車海的馬路上,不免會惹出大亂子,屆時收拾起來可就麻煩了。她暫時不打算殺我。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待着吧,看看她到底有什麼打算。

我勉強堆起諂媚的笑容,柔聲道:“也許令尊看破紅塵。不計較功名利祿,自願獻身於救贖與勸誡之道,佈道我主的教誨,引導迷途之人。這等胸懷大志,怎能不令人欽佩?”

她冷冷的說:“爸爸此生最憎惡的就是你們這些屍鬼和血族,我也一樣。你們的血骯髒的發臭。是地獄臭水溝中惡魔的排泄物!即使你說的是真的,美其名曰‘救了他’。但你絕對體會不了他心裡的痛苦和屈辱!”

我慘叫道:“一碼事歸一碼事呀,我救了他。你總不能因爲這事兒來殺我吧。”

她笑了起來,認爲我已經沒有反抗之力,她說:“我不會殺你,但我決定把你帶到父親身邊。由他來決定你的命運。”

我一聽,心裡生出指望,問:“約翰主教也來到這兒了嗎?”

她說:“父親怎麼會來?甚至我自己動身的時候,還得偷偷摸摸的不讓他知道。我說的父親,指的是天主,是最終審判你靈魂的上帝!”

我根據她行駛的路線,判斷出她要去哪兒了,在鄭公路的一排老房子之後有一座廢棄的基督教堂,那兒人跡罕至,深夜絕不會有人,即使在白天,那條路也顯得陰森詭異,因而人人避而遠之。可見這些宗教信仰也贏不了本國的迷.信思想,基督教在本國貧瘠的宗教土壤上難以開枝散葉,由此可以斷言。

她見我眼珠骨碌碌亂轉,瞪了我一眼,擡起手槍,用槍托在我太陽穴上一砸。這動作非常嫺熟,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如果我是普通人,這一下準得昏過去不可。即使是其餘屍鬼,恐怕也難逃厄運。可我面具是何等人物?在巨力撞擊之下,雖然大腦部分區域受到震盪,但意識巋然不動。

她見我依舊精神奕奕的盯着她,驚呼一聲,再度揮手砸來,我一看這事兒鬧得?多傷感情?得了,我還是別倔了。於是我哀嚎一聲,雙眼翻白,腦袋一歪,強迫自己陷入了昏迷。

她莫名其妙的發了會兒呆,觀察了我一會兒,確認我不像裝死,於是收起手槍,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阿斯蘭博,是我。”

我隱約聽見電話那頭的人說:“天雅,一切還順利嗎?”

天雅.巴貝看了我一眼,說:“我把他敲昏過去了。你已經佈置好了嗎?”

“準備就緒,親愛的。就等你把死刑犯帶上來啦。”

我一聽“親愛的”三字,意識在她誘.人的身材上掃過,頓時心生醋意,暗想:“眼下這年頭,這羣小妞怎麼不知道自尊自愛?她纔多大年紀,就已經有了‘親愛的’。要是約翰.巴貝主教知道此事,只怕會被她活生生氣的詐屍....他現在還沒死,不過沒準會被她氣死。”

車子在黑夜中蜿蜒蛇形,她果然停靠在那座荒蕪教堂門前。月光冰冷如霜,四周風聲如嚎,教堂中的幽靈恐怕正在探頭探腦。等待着我們這些生者步入黑暗。

她又在我頸椎處的兩處穴道上一捏,從手指間散發出一絲神聖的魔力,這套路依舊嫺熟,可見她早已罪行累累,絕非初犯。我感到一陣醒來的衝動。急忙令意識掌控大腦,睜開眼睛,果然見到她的槍口正在我眼前。

她說:“出來,進去,上樓!”

她像吆喝牲口般吆喝我,我的自尊心不能承受這樣的侮辱。我怒視着她,覺得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咆哮,我要讓她體會到我身爲東方巨龍之子那不可侵犯的榮譽感。

她在我腳邊開了一槍,子彈鑽入石板,上面附有神聖的魔力。隨後,她將槍口對準了我雙腿之間,大聲說:“磨磨蹭蹭的做什麼?”

我冷笑一聲,面露不屑,三叩九拜,於是跪着挪進了教堂。

陰冷的月光化作千絲萬縷的銀線,透過玻璃窗,照入威嚴而冷寂的禮拜堂。教堂最深處的站臺後有一座耶穌聖象。此刻籠罩在陰影下,模樣陰沉,像是不潔的石像鬼。這地方風水肯定差勁兒。難怪會被荒廢遺棄。

天雅.巴貝讓我走入教堂一旁的小門,穿過一條走廊,我發現自己身在一座高高的小塔樓裡,樓梯盤旋向上,我恍惚聽見樓上有人在說話,走過一段距離。我能預感到光明的燈火在驅散陰影。

她指示我走入一間小小的門,這可能是原來天主教神父住的房間。我在房間中見到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全都是老外。男的英俊,穿着哥特式的衣服,臉色煞白;女的漂亮,皮膚通紅,化着淡雅的妝,露着修長的大腿。

這寬敞房間燈火通明,已經被他們重新佈置過了,至少不像是長期閒置的模樣。房間左方有個壁龕,壁龕中放着一個耶穌雕像,周圍點着蠟燭,此外還有兩臺筆記本電腦,三個手機,四個揹包,兩張擺在地上的牀鋪,以及一些外賣的一次性飯盒。

我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着汗水與歡.愛的氣味兒,我也看見了地上被撕開的安.全.套,我痛心疾首的意識到,這羣基督徒背棄了天主的十誡,沉迷於狂亂的交.媾之中,他們的篤信恐怕只不過是追求時髦的興之所至罷了。

這羣有罪的凡人,這兩位姑娘的身材極爲不凡,我心裡可羨慕死了。

那個長腿女孩兒看着我,忽然發笑,說:“你盯着我的腿看做什麼?”她用手假意遮擋,大腿反而擡起,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覺得滿目金光,意亂情迷,心中涌起了信奉天主的衝動。

天雅說:“就是這個屍鬼,將我父親害得渾身殘廢,從主教被貶爲普通的神父!”

長腿女孩兒笑着說:“他的騎士身份可沒被剝奪,你們家源遠流長的血統擺在那兒呢。只要風頭一過,他就會重新得到重用的。”

天雅衝她做了個鬼臉,說:“尊敬的小姐,和這兒所有人相比,我的血統可不算最老舊。”

其中一個長髮的男孩兒站了起來,我發現他身體強壯,氣勢咄咄逼人,他拽住我的衣領,把我舉了起來,我察覺到他的力氣不小,不知是由於他體內存在神力呢?還是他天生力氣大?

男孩兒二話不說,直接給了我一拳,我的肌膚吸收了傷害,化解了疼痛感,但我不忍心讓他難堪,於是刺耳的慘叫起來,這讓男孩兒露出舒暢的笑容。

長腿女孩兒說:“布勃!別難麼狠!”

布勃笑着說:“他很快就會死了,這都不算什麼。”

另一個男孩兒戴着眼鏡,模樣清秀,一雙眼睛頗爲清澈,那是綠寶石般的眼色,他說:“天雅,你決定怎麼處置他了嗎?”

天雅笑了起來,說:“他是個屍鬼!自然得死。”

我急忙提醒她說:“巴貝小姐,你不是說....讓天主決定我的生死嗎?”

天雅不懷好意的眨眨眼,她取出十字架,貼在我額頭,讓我跪在地上,瞄準我的腦袋,露出殘忍的笑容。

二十九 分岔小路花園四十 悔悟十二 反擊八十三 白晝夢遊者六十 蒼蠅的盛宴九 重生二十一 干戈化玉帛三十一 爲鬥米折腰四十六 神與神十五 我似乎攤上大事九十七 人類的希望三十三 屍鬼叫三十八 天外飛仙四十三 研八十六 蟲羣突圍戰五十六 屍液之魔花四十四 局勢漸漸微妙四十 池中魚水歡六 旅遊二十四 諾菲勒親王的請求三 變五十七 全面包圍網三十一 我無法回憶往昔四十九 仙鬼莫說凡間十 祖先悲劇的重演四十六 神與神三十九 喬凡尼靈魂的滅亡四十五 末卡維算無遺策四 千嬌百媚四十三 道路清潔工三十九 喬凡尼靈魂的滅亡三十六 勝負手三十八 開鎖二十一 病毒學四十七 疑點重重四十二 魅四十一 黑暗對決死靈三十八 天外飛仙三十六 行十九 所有人齊聚一堂二十七 約九 重生三十五 阿布希米亞德之魂三十三 綁架四 魔降臨十四 妖十二 玻璃房十一 仇六 斯密茨之魔三十 兄弟劫五十一 遠走高飛十八 爲何來到惡魔城四十七 疑點重重二十三 德古拉現出面目七 殺人三 變五十一 世界改變前夕四十七 吹響召集號角四十八 身陷囹圄三十七 念四十八 身陷囹圄四十八 黑顏九 語言研究十 夜卉十八 天雅與飛雷的遭遇三十 狼三十六 落荒而逃四十二 雪山導航犬三十二 鬥破風雷五十 火三十四 審問二十九 鬼影六十二 進入傳送門六十八 話語的交鋒四十八 幽十三 餐館中急來的暗殺二十三 黑暗的空間一 約會三 變形八 峰八十七 背叛者面具四十三 聖誕八十九 魔影的現形九 重生三十一 我無法回憶往昔八 願此刻直到永恆二十八 瘋狂而成災四十六 窒息的等待二十九 光流離二十五 憤怒聖徒與冒險家十九 所有人齊聚一堂三十六 第五種元素五十三 頗爲圓滿的分別二十三 卡杉德羅之夜七十 兩人的世界四十八 幽八 死亡五十一 遠走高飛五 暗月中的狼影四十四 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