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女孩子!都是女孩子!你是吃什麼東西長的?家裡根本已經沒有錢再來供養這些孩子了!你說怎麼辦?一點用都沒有,只吃!”一個男人拿着酒瓶,然後狠狠罵着面前那個才生育完沒有多久,卻跪倒在地上的披頭散髮的女子。
“娘……”秋涼卻生生地走了過去,想去攙扶那個女子。卻被男人喝止。
“幹什麼?好!你那麼愛多管閒事對嗎?行!就你了!”男人指着秋涼,然後搖搖擺擺走出了門口。
“你做什麼走過來啊?你爹每日說幾句便算了,這下倒好,該怎麼辦?”那個女子撫摸着秋涼的臉,然後淚流滿面,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娘……”秋涼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還未滿四歲的她根本什麼都還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沒有多久,自己便被一個女人抱去了其他地方。那……是個煙花之地。當時的秋涼不知道,但是命運就猶如一個迷宮一般。
正當秋涼覺得自己的一生可能就在裡面的時候,突然有一日在那個花俏的老女人正在想要教育自己的時候,突然被一個闖進來的男子給殺死了。殺死之後,那個男子看着纔剛剛五歲的自己便將自己帶了出去。
自己便和一大羣孩子開始一起生活,她們每日都和狗過的日子差不多,雖然痛苦,但是至少彼此還能夠相互支持。在這樣的日子裡面,她認識了一個姐姐。比她大了兩歲,但是看起來卻和她差不多大小一般,瘦弱的身體也和自己一樣。
她們彼此關係很好,有東西兩人一起吃,沒有東西,一起捱餓。這樣的日子,一下子就過去了一年。原本她以爲就是如此的時候,有一日,她卻和那個姐姐關在了一起。然後接下來便是再也沒有人帶給她們食物。
整整三天,她們不吃不喝,兩個人的眼前都已經昏迷不清,看不清楚路了。然後有人拿了一把匕首放在她們的房間。那個將他們帶來的老人對着她們說,她們之中誰能夠存活,便可以吃到好東西。
然後滿桌子的美食都放在牢籠外面,可是她們纖瘦的手卻怎麼也夠不到。
“只要殺死了對方,就可以吃到東西。”這樣的話一遍遍在秋涼的腦子中間徘徊,但是她卻始終沒有動手。一來,姐姐的武功的確比自己高,二來,她不願意就此動手害死自己最親的人。
而姐姐想來也是如此,兩個人盯着對方,但是誰也不想去動那把匕首,兩個人都站在最角落的地方,到了最後便是蜷縮在角落裡面。
慢慢地她們看到有一些身上沾垢着血跡的孩子走到了桌子面前,開始拿起了東西便大吃特吃起來,他們的眼神都是渙散的,還有人帶着淚珠,但是依然用沾滿了鮮血的雙手將食物放在自己的嘴裡。那樣的人,讓秋涼害怕。
但是秋涼知道,自己始終都沒有變成那樣的人,也許自己原本就是應該在這樣的痛苦中死去的人。但是有一個晚上,突然姐姐慢慢爬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後手中拿着那把匕首。
“姐姐……”秋涼的聲音都開始顫抖,雖然她不怕死,但是在那一刻,卻害怕看到姐姐那犀利的目光。
“噓……”姐姐的聲音已經十分虛弱,然後還帶着兩聲咳嗽:“只剩下我們兩人了。我數過了,只剩下我們兩人了。”
“我們兩人?”秋涼看着姐姐的臉,不明白她的意思。
“兩年前,我在這裡呆過,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當時我殺了和我關係很好的妹妹。她那麼小,根本沒有一點點存活的可能,與其留着一次次被他人所殺,不如有我……”說到這裡姐姐的語氣哽咽了起來。
“但是你不一樣。”姐姐看着秋涼,在黑夜中的目光炯炯有神:“你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姐姐有這樣的念頭,你一定可以活下去的!而且必須活下去,爲我活着!”
“姐姐?”秋涼不明白她什麼意思,看着她,但是手卻感到熱乎乎的液體慢慢順着手掌滑落在地上,她的目光慢慢轉到了下端。只看見姐姐的胸口正好插着那把匕首。
姐姐對着她咧嘴一笑,然後便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了呼吸。秋涼呆呆看着她的身體,不知道該怎麼辦。沒有了餓,沒有了疼痛,只是坐着。一直等到第二天,有人打開了門,將姐姐的屍體擡了出去。
然後她便被老頭子帶到了那滿桌子的菜餚面前。她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只是一心吃着那些東西,好吃嗎?很好吃,那是她這輩子吃到過最好吃的東西,因爲是姐姐的性命換來的!她已經沒有了自己生命,因爲她的血液裡面都是姐姐的血。
因此當另外一個比她小兩歲的女孩子進來的時候,她很高興,她對她也很好,因爲她知道,有一天,她也會爲了她,然後獻出自己生命,讓她活下去。
只是她的運氣很好,沒有等到那一天,便有人打開了牢籠,她拉着那個妹妹就跑,一直看到了軒轅離醉。而現在……是姐姐來向自己索命了嗎?
“想起來了嗎?”面前的那個姐姐血紅的雙眼,還有胸口那拳頭般大小的窟窿和瘦弱的身體根本不成比例。
“姐姐……燕姐姐……”
“恩。好妹妹終於想起來了嗎?我當年用自己性命換了你的命,讓你活了那麼多年,開心嗎?”那個女孩子對着秋涼,似乎在笑着說話,卻又看起來是哭泣。
“開心。開心。”
“開心就好。那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感到遺憾的。”女孩子突然笑着說,但是笑容卻是詭異異常。
“姐姐,是來向我索命嗎?”秋涼看着小女孩問道。
“不是索命,是想着你該還給我東西了。”小女孩依然還是笑着說,但是臉上卻是微微露出了猙獰之色。
“是嗎?那就拿去吧!”秋涼笑着說,然後閉上了眼睛。
“秋涼!你在幹什麼?”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然後秋涼的臉上頓時疼痛無比,她猛然睜開了眼睛,發現面前根本不是什麼小女孩,而是車無垢,正看着自己。
自己的手有些疼痛,她擡手一看,原來自己正緊握着刀刃,尖銳的刀刃將自己的手隔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而尖銳的刀鋒卻是不偏不倚地對準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