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以辰黑寶石一般的大眼睛忽閃了兩下,長相越發與喬莫深相似的俊顏之上染上了一抹擔憂之色,“可是我剛剛看到段叔叔在喝酒啊,還跟我說什麼他如果離開的話,我會不會想他,你們兩個沒吵架的話,他爲什麼要離開啊?”
“離開?”童小允向門口看了眼,一雙秀眉緊緊蹙了起來,聲音變得有些激動,“段望舒說他要離開?他不幫我找大叔了?”
童小允不禁害怕起來,如果段望舒離開的話,憑她自己的力量,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喬莫深的。
這個段望舒到底怎麼回事?
答應得好好的,爲什麼突然要離開了?
雪白的貝齒緊緊咬了咬粉嫩的下脣,童小允秀眉越蹙越緊,說了句“Edward你先回房休息”便離開臥室,氣沖沖地來到了段望舒的房間。
她並沒有敲門,直接開門進去,果不其然,看到段望舒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酒。
整個臥室滿是酒氣。
童小允嫌棄地津了津鼻子,大步走過去,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段望舒已經好久都沒有看到童小允這幅模樣了,不由有些懷念,輕笑了一聲,眼角眉梢因爲酒精的關係,染上了他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邪氣,“幹什麼?要趕我走啊?我可是不放心你,今晚才留下來的。”
童小允才懶得聽他這些廢話,幾步就來到他的面前,垂眸不悅看了眼茶几上那幾個空酒瓶,沒好氣地說道,“你發什麼神經啊?喝這麼多酒,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我剛纔聽Edward說,你要離開?爲什麼啊?”
段望舒聳了聳肩,嘴角含着一絲玩味的笑容,透着點壞壞的味道,“我喜歡喝酒,不可以嗎?你就這麼小氣,連這點酒都捨不得?”
童小允發現今晚的段望舒很不對勁,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就不生氣了,反而有些擔憂。
細細打量了他一會,她纔在他的身邊坐下,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瓶放到了茶几上,擔憂地問道,“你……你沒事吧?白天還好好的呀,幹嘛要喝這麼多酒,你該不會,真的要離開了,捨不得大家,所以才……”
段望舒妖孽般的俊臉之上已經有了醉意,他淡笑着看着童小允俏麗的小臉上擔憂的表情,一顆心,抽搐着,有些疼。
長臂一伸,他忽的將她攬進了懷中,緊緊抱着,妖孽臉上的神色,一點點變得悲傷落寞。
童小允的聲音戛然而止,被段望舒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微微嚇到,定定地在他的懷裡,半響纔有所反應。
“怎麼了?”
段望舒並不說話,只是摟得她越發的緊了。
童小允被他摟得呼吸有些發緊,卻也沒有再掙扎。
她真的開始擔心起來,不是擔心段望舒真的要離開,而是擔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
她就由着他摟着,良久,才擡起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望舒,你沒事吧?”
“我害怕。”
段望舒縹緲如煙的聲音輕輕地響起,真的猶如一縷青煙,在她的耳邊縈繞着。
童小允的心跳一滯,眉宇之間的擔憂之色更加深重了,“害怕?害怕什麼?”
段望舒一雙絕美的桃花眼輕輕閉着,緩緩低下頭
,妖孽臉埋進了童小允的頸窩裡。
他的鼻尖縈繞着童小允身上散發着的那股蘭草幽甜的香氣,一顆心,越發的痛了。
藉着酒意,他終於說出了心底的恐懼。
“小允,你知道嗎?我其實……一點都不希望喬莫深出現我,我就想這麼照顧你一輩子。”
童小允完全沒料到會聽到段望舒說出這樣的話,星眸微微撐大,心中涌出了一絲絲的驚訝,隨即就被海濤般滾滾的酸楚席捲。
星眸之中漸漸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翻滾的淚花在眸底聚攏,淚,終是一顆一顆滾落下來。
這兩年,若不是有段望舒的陪伴與照顧,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如今,喬莫深已經出現了,若是沒有段望舒,她自己,依舊沒有辦法讓喬莫深露面與自己相認。
可是在她一心想着喬莫深的時候,卻忘記了,這個妖孽一般的男子,這個她曾經討厭到了極點的男子,在這兩年半里,爲她做了那麼多。
可她甚至從來沒有正式跟他說過謝謝,更忘記了他喜歡她。
她把他對她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心安理得地接受。
此刻,她卻怎麼也想不出,她能爲他做些什麼。
她好像,真的很對不起他。
只是,就算她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又有什麼用呢?
對他,她真的欠了太多太多,哪裡是這三個字就能米不得了的?
……
“Edward,你段叔叔照顧了我們兩年多,可是媽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你說,媽媽該怎麼做啊?”
第二天上午,童小允將昨天晚上失眠想了一夜卻得不到答案的問題拋給了自己的兒子。
她兒子比她聰明多了,或許會想到什麼彌補感謝段望舒的法子。
喬以辰是智商驚人,小小的他,爲人處世還是不太成熟的。
可是他知道,他的段叔叔一直喜歡他媽媽,這一點,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世界上最難還的,就是感情債了。
他還是一個小孩子,真的不太懂這些。
“我也不知道。”喬以辰實話實說。
童小允“嘶”了一聲,“我說你這孩子,平時不是很聰明嗎?你就不能幫媽媽想想嗎?”
喬以辰癟了癟嘴,神色十分爲難,“媽媽,段叔叔他喜歡你,你就算做什麼,都沒辦法彌補他啊,你也不可能放棄爸爸……OK,就算你放棄爸爸,跟段叔叔在一起,可是你心裡只有爸爸一個人,這樣跟段叔叔在一起,對他來說也不公平。”
童小允點了點頭,認爲自己兒子的話很有道理。
可是……
咦?
這些話……是一個四歲大的小屁孩能說出來的嗎?
童小允震驚地看着自己的寶貝兒子,粉脣張了張,半響才發出聲音,“Edward,你怎麼對感情的事情這麼瞭解,你……該不會是早戀了吧?”
喬以辰無奈了,“Comeonplease!你到底還要不要我幫你想辦法了?”
童小允立刻迴歸正經,“我當然想了……哎,你剛纔不是說,你沒有辦法嗎?”
喬以辰點了點頭,瓷白的小臉
上因爲媽媽剛纔的那個問題,染上了一抹淺淡的紅暈,神色卻依舊高冷,“我是沒有什麼辦法,我還是個小孩子,感情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懂。”
童小允不由嘆了口氣,“那我該怎麼辦啊?若是你爸爸回來了,我就更加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你段叔叔了……都是你那個爹不好。”
喬以辰忍不住爲自己的親爹抱不平,“這跟爸爸有什麼關係?爸爸是有苦衷的,媽媽,我覺得段叔叔會知道你對他的感謝的……他真的要離開嗎?”
童小允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現在還沒有,應該會等你爸爸回來之後吧。”
想到喬莫深回來,他們一家團圓了,可段望舒卻要自己離開,童小允的心裡就又涌出了一絲酸楚。
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不讓段望舒受傷?
好像真的沒有什麼辦法。
就像喬以辰說的,就算她放棄了喬莫深,跟段望舒在一起,可是她的心裡只有喬莫深一個人,跟段望舒在一起了,對他也是不公平的。
說到底,就是喬莫深那個可惡的老男人不好。
失蹤了兩年半,現在突然出現,卻不肯跟她相認,難道他真的是失憶了嗎?
不管漫畫還是小說,或者電視劇電影,這樣狗血的情節真是不在少數。
但如果真的是失憶也沒什麼可怕的,大不了他們在重新相遇,相知,相愛。
現在的問題是,那個可惡的老男人根本就不露面。
真是可惡!
……
“媽媽,我想到辦法把爸爸引出來了。”
晚上,喬以辰殺進了童小允的臥室,興沖沖地說道。
童小允正在看導演剛剛傳給她的視頻,就是今天所拍攝的,聽到喬以辰的話,手中的iPad都掉了。
她猛地離開沙發站起身,大步來到了喬以辰的面前,蹲下來握住他的雙肩,激動地問道,“什麼辦法,你快說!”
喬以辰小小的身子微微向後仰去,一臉防備地看着自己的親孃,彷彿是害怕童小允將他給吃了一樣。
可是有一句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想到這句話,他就不害怕了。
“就是……”
他將自己的計劃詳詳細細地跟童小允說了一遍,童小允聽了之後,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站起身,懊惱地說道,“哎呀,我怎麼沒想到呢,我現在就去找人。”
喬以辰小腿立刻倒騰起來,上前攔住了他衝動中的母親,“媽媽,天都黑了,再着急也要等天亮了再說吧。”
童小允看了眼外面的夜色,覺得也是。
就算再着急,也要等天亮的。
這一次,她一定要把握機會,絕對不讓那個可惡狠心的老男人再離開了。
喬以辰見童小允冷靜了下來,這才鬆開她,“那我先回房了,人我已經找好了。”
童小允甜美的小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喬以辰的面前蹲了下來,“我的好兒子,媽媽真沒白養你,來,給媽媽親一下。”
“晚安。”喬以辰彎脣淺笑,向童小允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留下童小允尷尬地蹲在原地,身子僵硬了,脣邊的笑容也僵住了。
小子,竟然這麼不給她面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