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用火房僅剩的食物煮了晚餐,但很快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所有的木柴同樣浸泡在了船艙的漬水中。上官違心令士兵撈了一些出來放在甲板上晾曬,但是一時半刻哪裡能夠使用呢。
上官違心清點着人數,全船共有516人,現今只有260多人,而其他三艘官船情況更爲嚴重,死傷過半,如今四艘船總人數也不過千人。
我躲在一邊偷聽,剛纔輪機房的舵手來報,官船已經失去了方向,目前正朝未知的地方前行。
甲板上躺滿了精疲力盡的士兵,上官違心將他們編分爲三隊,輪換將船艙的漬水倒入海中,然後輪流休息。
“阿塵。”星光下面上官違心的眼睛十分明亮,但我還是看出一些憔悴。
我握住他的手,道:“累嗎?我去給你倒碗水喝。”
“不用了,淡水有限,我還不渴。”
我在甲板上搜索,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看到劉大千,他一向對官船事務抓得很緊,而此時竟然消失無蹤倒讓人奇怪得緊。
“去屋頂上。”我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說向舵樓走去。
舵樓的屋頂視野開闊,滿天的星光落入海水中搖晃,頗有一種滿牀清夢壓星河的感覺。我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煮熟的土竽塞到上官違心的手裡,道:“我知道你晚上沒吃,現在一定餓了,趕緊把這個吃了吧。”
他看着這隻土竽,道:“不,現在正是困難時期,我不能比士兵特殊。”說完,他又把土竽塞回我的手中。
“這個土竽是我的,並不是公共的,所以不是特殊。”我笑着,再次將土竽放回他的手裡。“你要是餓壞了,還怎麼有精力使官船抵達岸邊呢,我們的命可都在你手裡。”
也不知是這吹捧讓他高興了,他嗯了一聲,輕輕將土竽咬了一口,然後遞到我的嘴脣邊,我度他的意思大約是要我也吃,遂咬了一小口,我便將他的手推回去。如此三番兩次,一枚拳頭大小的土竽便很快吃完了。
“阿塵,我不能陪你了,士兵還在等我。”
我點點頭,他怔怔地瞧着我,忽然他擁住我的腰肢,頓時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靠近他,胸口擦着他的胸膛,暖意滋生。
“阿塵,你真溫暖,我真想永遠這樣抱着你不放手。”說完,他大踏步地走下了屋頂。
我繼續坐在屋頂上瞭望夜空,紫微星一如既往的暗淡無光,可是巨門星此時卻煥發出了最大的光輝,這說明遇到巨門星指日可待,或者他近在咫尺了。
但半晌我又有猶疑,此時大海茫茫,官船已失方向,不知是往何處飄泊,怎麼可能還會遇到巨門星呢。可是那顆星那麼明亮,彷彿是盡力燃燒自己的火焰,天意所示,他就快要出現了。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我驚喜地道:“上官違心。”我趕緊回過頭去,一個苗條的身影映在月光裡,她揹着光,一時我並不能看清她的面容。
“原來你這麼喜歡上官正使。”冷清帶着一絲嘲諷的意味的聲音從影子裡逸出,隨後她走到了我的面前,霎時我便看清了她的面容。
是小迷。
“那又怎樣。”我的聲音聽起來比她更冷。
“我一上船看見你就覺得你面憎。”她從鼻端哼出一聲。
“彼此,你見我的感覺就如我見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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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阿塵姐還很牙尖嘴俐,怪不得會討上官正使歡心了。不過,你若以爲上官正使對你是真心的,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你什麼意思?別說話吞吞吐吐。”本來我一直覺得小迷是個長相清秀的姑娘,可現在看來也醜陋得緊。
小迷盯着我,許久才道:“看來阿塵姐還是太傻了。你想想清晨時候在火房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上官正使爲什麼遲遲沒有出現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忽然對面前的女子生出幾分怒意,她一再地激怒我,我已經無法容忍。
“那就實話告訴你吧,你可得有點心理準備。昨晚我和上官正使在一起,他又粗魯又溫柔。”
“什麼又粗魯又溫柔?”我的臉倏地冷下來。
小迷哈哈大笑,道:“上官正使粗魯得就像一隻猛虎,他脫了我的衣服,然後佔有了我,他說我使他非常快樂。他一直地佔有我,直到清晨都捨不得放我走,我真是被他折磨得骨頭架子都酥了。”
“我不信,他不可能對你做這種事。”我冷冷地道。
“你愛信不信,上官正使比我想的兇猛多了,他親吻我的全身,撫摸我的肌膚……”
“不要說了。”我噁心得不行。
小迷趾高氣揚地離開了,屋頂上只有一片寂靜的月光和我落寞的身影。確實火房裡那麼大的動靜,早應該有人去稟報他,難道他真的和小迷有了那種事因此纔來晚了嗎。
眼裡酸脹得疼痛,似乎又有什麼灼熱的東西要擠出來,我仰起了頭,忍了半天眼中的熱意才漸漸消褪。
上官違心,我纔對他有些好感,他就要辜負我了嗎?
腦中浮現出他與小迷互相依偎的景象,我猛地甩了甩頭,極力地將那個不堪入目的畫面甩出腦中,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海面上影影綽綽,在官船的前面似乎有一條黑色的輪廓線,我陡地瞪大了眼睛,身子也不禁站了起來。那似乎是個島嶼的輪廓線,在前面的不遠處有一個小島。果然官船行不多遠,那個島嶼就完全顯現出來。
從甲板上傳來了沸騰的歡呼聲,我隱約看見了上官違心,高昂的身姿如鶴立雞羣,一眼便能在千萬人中發現他的存在。即使他並沒有蕭然那般高強的武功,也沒有蕭然那般的雄才偉略,可他依舊是出色的,英俊的外表使他總是高人一等。
官船漸漸向島嶼靠攏,只要接近了陸地,就代表生存所需的食物、淡水,以及木柴就全都擁有了。
我看着甲板上,慢慢我的眼中便只剩下上官違心,看着他,我的眼中似乎又瞧見了冷傲如冰的蕭然,然後他們兩人就完全融合成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