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蓋子被鄭大哥運功猛地掀開以後,從裡面竟然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福生無量天尊,總算到了時辰……”
土無耳一臉緊張地衝着我晃了晃手裡面的打火機,意思是問我要不要現在就點燃汽油瓶丟進去。
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別動手,然後極力保持鎮定,衝着那具棺材說了一聲:“是什麼東西膽敢學人說話?”
金無血緊接着說了一句:“要是敢作怪嚇人的話,這就燒死你啊!”
“福生無量天尊,諸位切勿魯莽,貧道久睡方醒,一時不能起身見禮,還請諸位多多包涵、勿驚多疑……”
鄭大哥率先手執長刀走了過去。
我與金無血也立即一左一右走到了石棺的跟前。
略略探身一瞧,我發現寬大的石棺裡面居然躺着個睡眼惺忪、面色如紙的年輕道士,此時他正在掙扎着試圖起來。
“是鬼是妖?”金無血低聲喝道。
“貧道尚未羽化飛昇,豈能不是人哉!”那道士一邊回答一邊慢慢擡手遮住了照向他的雪亮光柱。
他這一擡手不要緊,我差點兒立即將汽油瓶給他丟了進去——那傢伙的指甲彎彎的至少有兩三寸長,看上去極是嚇人!
不過我略一思索,覺得既然能夠開口說話就不會是傳說中的殭屍,於是我立即衝着他大喝一聲:“不要亂動!”
鄭大哥與金無血也是刀鋒劍刃朝向對方,喝令他切切不要作怪害人。
那個面色蒼白如紙的傢伙掙扎了一會兒,終於慢慢坐了起來:“福生無量天尊,多謝諸位解救貧道,令貧道重見天日!”
“大山腹地之中,哪裡來的什麼天日!”我一邊後退讓開一邊反駁道。
“得出此棺,重見天日自不遠矣。多謝諸位出手相助,貧道在此有禮了。”對方終於慢慢跨出石棺走了出來,並且衝着我們幾個稽首施禮。
我沒有搭理他,而是與金無血一使眼色,金無血馬上仗劍朝那棺材再次走了過去。
見對方並沒有暴起傷人、狂笑冷笑,我一邊保持着警戒一邊也朝石棺走了過去想要一瞧究竟。
粗陋的石棺確實是因地制宜、在巨石上面直接開鑿而成的——下面並沒有洞穴的入口。
這一下,我心裡面就更加疑惑不解了——原本以爲棺材的底部應該有暗洞入口,這個年輕道士是從下面鑽進去的,但現在看來,根本沒有那個可能。
就在這時,年輕道士再次衝着我們稽首施禮以後問我們說:“福生無量天尊,敢問諸位,現在是順治幾年?”
“順治幾年?”我愕然一愣,繼而學着他的口氣以問代答,“你可知康熙乾隆乎?”
“甚麼龍?”年輕道士一臉的茫然,緊接着試探着問道,“莫非順治帝已經駕崩歸天了?”
這一下,我與鄭世悟、金無血面面相覷,深感不可思議。
“哦,看來順治帝應該是業已駕崩殯天了!”那道士恍然大悟一般,趕快給我們解釋說,“貧道乃是靜陽子座下弟子,大清順治一十七年被囚在此間……”
“靜陽子?”同是道門中人的金無血立即試探着問道,“可是東北道祖致虛先生郭守真麼?”
年輕的道士立即兩眼一亮,立馬衝着金無血再次稽首施禮:“哦,這位道友也曾見過恩師?”
“福生無量天尊,郭道長羽化歸天差不多快三百年了!”金無血稽首還禮以後搖了搖頭,“靜陽子乃是東北道教的開山祖師,晚輩無緣得見吶!”
鄭大哥卻是質疑說:“你真是靜陽子郭真人的徒弟?”
我在旁邊也表示根本不信——雖然我不知道靜陽子郭守真是什麼人,但他居然說是在順治年間來到這兒的,這怎麼可能?
我們三個很是懷疑,繼而追問他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在這裡,如果再神神鬼鬼信口雌黃的話,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諸位切勿動怒,貧道亦是全真門下,豈可口出謊言哉!”年輕道士趕快解釋說,“貧道逐塵幸得《雲笈七籤》,修得胎息之術,可以不飲不食、神定而眠……”
“胡扯八道,胎息之術雖然可以以臍換氣、辟穀不食,但它再厲害也不可能讓你從順治年間活到現在!”我斷然否定了對方的說法。
自稱道號逐塵的年輕道士搖了搖頭,很是認真地告訴我們說:“胎者胎其神、息者息其氣,氣入神來謂之生、神去離形謂之死,神行即氣行、神住即氣住,神定則氣止——真正的胎息之術,神定氣止不飲不食可達千年……”
“呵呵,其實瞪着眼睛認真吹牛也不要緊,如果真能把牛給吹起來,那也算個本事!”
我一邊擰上了汽油瓶的蓋子,一邊戲謔道,“我們不侃大道理,你要真有那個從順治年間睡到現在的大本事,不妨露一手給我們瞧瞧!”
“老七說得對,露一手讓我們瞧瞧嘛!”作爲茅山弟子的金無血也在旁邊插嘴說。
逐塵猶豫了一下,繼而點了點頭:“念及諸位救出貧道,貧道這就讓諸位見識一下罷。”
說完這些,逐塵立即仰後便倒,臉朝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過一分鐘的工夫,胸前的微微起伏也消失不見了。
“我來試試他!”鄭大哥俯下身去,先是用手探了探逐塵的鼻息,然後把手搭到他的右腕兒上號其脈博。
“憋氣誰都能憋上一會兒,鄭大哥你多試他幾分鐘!”我在旁邊建議道。
“好的,”鄭大哥點了點頭,“不過真是奇怪,他不但沒有了呼吸,而且脈博心跳也完全停了。”
趁着這個工夫,我沿梯上去,先告訴了聶曉婧他們幾個下面的情況,讓他們放心,然後再次走了下去,在旁邊靜靜地等待着……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左右,鄭大哥神色肅穆地站了起來:“這位真是道術高深的奇人異士——呼吸心跳全然沒有,現在已經慢慢有些變涼了。”
“不會吧?”瞧了瞧逐塵那蒼白得跟殭屍一樣的臉色,我乾脆斗膽蹲下身去,親自試試了他的鼻息與脈博。
鄭大哥沒有說錯,這個逐塵除了沒有呼吸脈博以外,手腕兒處真的漸漸變涼了……
“瞧瞧他的指甲鬍鬚,看樣子他應該沒有說謊!”金無血也是一臉驚奇欽佩。
又過了幾分鐘,見這個自稱逐塵的“年輕”道士仍舊像具殭屍一樣動也不動一下,我只好表示徹底信服,然後開始叫着他的道號,想要喚他醒來。
“福生無量天尊,這下諸位相信貧道沒有扯謊騙人了吧。”逐塵慢慢睜開了眼睛,繼而站了起來問我們有吃的東西沒有。
見對方不但沒有說謊騙我們,而且一臉的淡然平和之色,絲毫沒有那種暴戾陰險的樣子,我們自然是趕快邀請他上去再說——放有乾糧飲水的揹包都在上面。
跟我們到了上面以後,逐塵很是恭敬地衝着木無瞳等人一一稽首施禮,然後才接過我們遞上的麪包和礦泉水吃了起來……
“福生無量天尊,多謝諸位相救施捨之恩,待會兒就跟貧道一塊出去罷,也免得遭了毒手。”逐塵一邊吃一邊勸說道。
“福生無量天尊,道長爲什麼會來到這裡,這裡面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學着他的樣子稽首還禮以後請教說。
“貧道在大清順治一十七年暮春時節來到此間,頗費周折地通過人門,結果僅僅到了鬼門這裡就被囚禁了起來;倘若無有諸位幸得路過相救,尚不知何年何月能見天日呢!”逐塵搖了搖頭感慨了一番。
我心裡面凜然一動,猛地想到了陳詩婷與陶望川所說的什麼十三門,於是我急忙很是客氣地請教說:“請問道長,什麼人門鬼門啊?”
“小兄弟不必客氣,”逐塵擡了擡手,一本正經地回答說,“此間深不可測,共有巫族一十三門,分別是人門、鬼門、神門、哭門、笑門、地門、天門、通門、絕門,門門各有奇術絕技,好生厲害啊!”
我思忖了一下,再想到當初異香婆所說的“絕地天通”,於是我靈機一動:“這九門分明是‘絕地天通、人哭鬼神笑’,後面還有四門是哪四門?”
即將把麪包遞到嘴邊的逐塵一下子頓住了右手,愕然怔了一下,立即放下了手裡的麪包與礦泉水:“福生無量天尊,小兄弟所言甚是,貧道今日方得茅塞頓開矣——此九門打亂順序,果然正是‘絕地天通、人哭鬼神笑’!”
鄭大哥也在旁邊很是好奇地追問剩下的四門是哪四門。
逐塵輕輕搖了搖頭:“剩下四門,貧道亦是不知啊。若非這位小兄弟今日一言,貧道一直未能悟透此古巫九門的真正含義!”
既然逐塵也不清楚剩下的四門是哪四門,於是我立即轉而問道:“請問一下,剛纔道長說古巫十三門各有各的絕技異術,能告訴我們一下具體情況嗎?”
逐塵突然擡手示意暫且安靜一下,然後垂下眼簾兒掐指片刻,繼而睜開眼睛很是緊張地小聲說道:“此間大凶、甚是不善!諸位且隨貧道速速出去再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