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同意,夏候燕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好像還沒比試,她就已預見自己贏了一般。
高傲的擡起下巴道:“聽說方副院長才識淵博,想必寫得一手好字,我們先比書法如何?”
先?
這麼說來,比的還不止一樣了。
方瑤禮貌又不失溫婉的笑道:“除了書法,公主還想比什麼?”
“一共三樣。書法先熱熱場子,其次比比琴藝,如何?”不等方瑤應下,夏候燕就道,“這裡景緻極美,若沒有琴聲相附,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美景配美樂,好主意。”方瑤點頭,意思是她應下了。
夏候燕微有些詫異,墨琛說過她學識豐厚,但沒說她還會談琴。再者,琴藝也算是高端優雅的東西,又豈是她一個出身貧寒的窮酸丫頭碰觸得到的。
微微驚訝過後,夏候燕很快鎮定下來。
就算方瑤懂,也約只是入門而已,必然粗鄙不堪,與她是不能比擬的。
“這第三樣嘛,不知方副院長想比什麼?不如我就比方副院長擅長的東西,如何?”
前面兩個比賽項目都是她出的,若第三個也由她提,顯得有些霸道了。總得謙虛點,讓點機會出來給人家表現表現。
方瑤卻是搖頭道:“公主是客,主隨客便,公主想比什麼,民女奉陪就是了。”
“聽說東山村以前是以狩獵爲生,想必方副院長箭術不錯,我們就比比這個吧,可好?”夏候燕也不客氣,機會給了,是她自己不要的。
表面上這個提議看似設身處地的爲方瑤着想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射箭也是她的長項。
當然,除了她自己,墨琛和後面趕來的墨離、孔老也是清楚的,只是百惠堂的學生和各班老師不知情而已。
“瑤兒。”墨離到了這邊時,方瑤已然答應與夏候燕比試,他想阻止都來不及。所以比賽的項目,他也沒有出聲了。
“放心,我能應付。”方瑤給了他一記寬慰的眼神。既然她敢應戰,自然是有把握的。
再說了,輸了也沒什麼丟臉的。
墨離倒不是怕她輸,而是怕她贏。夏候燕若輸了,心情就更不暢快了,到時指不定怎麼刁難她。
墨琛也是這般想的,夏候燕在宮裡常常以自己的學識爲傲,宮中設考,在一衆公主中,大大小小就沒怎麼輸過,她贏了,同樣也是個輸不起的人。
唯有孔老越發覺得有趣了。方瑤的學識,他僅限於她對書本上的認知,其次就是醫術了,那還是別人傳的,不曾親眼見到。至於箭術、琴藝更是從未見過了。
剛好,他也借這個機會好好看看,說不定重新認識方瑤也是有可能的。
看着方瑤和墨離兩人眉來眼去,夏候燕暗暗咬着脣瓣。何以對她就全程視而不見,對這個鄉下丫頭這麼熱情。
且看她呆會兒怎麼把這個鄉下丫頭給比下去,讓墨離知道,方瑤不止出身貧寒,更是一無所長,根本配不上他。能站在他身邊的,只有她夏候燕。
因着副院長和公主比賽,學生們和老師們也不回課堂上課了。直接在這邊看起熱鬧來,有人熱情的組建拉拉隊,爲副院長加油打氣。
場中很快劃出一塊地方來,供二人比賽,因爲下雪,氣溫極低,站着都感覺冷颼颼的,更別說要動手指寫字談琴了。
孔老讓人去生了兩盆火來,各自放在方瑤和夏候燕的身邊。然後又搬了桌椅、筆墨還有琴。
按賽制,第一個比的是書法。
既然比賽了,得有個評判。在場的人,無論身份還是輩份,又或是學識,只有孔老最讓她服氣。
他爲人公允公正,從不因任意偏袒,也最討厭造假作弊之人,所以由他擔任評判官最合適不過了。
當夏候燕提出這個建議時,方瑤也是一口答應了。
如此,比賽才正式開始。
書法比的是字,時間本是次要的。但孔老認爲沒有什麼難度,提議以眼前的雪景爲題,讓她們各作一首詩。
這下,比的不僅僅就只是手上的功夫了,還有腦子。
夏候燕黛眉微擰,略略思索,很快腦子裡就躍上一首詩來。她剛提筆,那邊方瑤望了眼不遠處在湖邊打掃的老翁,也落筆了。
只是夏候燕似乎寫得更快一些,她結尾時,方瑤還在揮舞着筆竿。看到此情形,夏候燕自認爲自己已經勝了,嘴角揚一起勝利的弧度。
周圍觀賽的人,不由得暗暗替方瑤着急,人家都寫完了,她還在寫,在時間上,夏候燕就佔上風了。
唯有墨離和墨琛對方瑤充滿了信心。
墨離是瞭解方瑤,是以才相信。墨琛這股信心,就有些盲目了,完全是憑感覺,沒有任何理由的。
待方瑤擱下筆時,孔老才走到場中去。他率先拿起夏候燕的。她作的是七言詩句,“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現草牙,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他徐徐念來,隨着每一句最後一個押韻的字,倒也令人生出幾分對春天和新年的盼望之心。
孔老點頭道:“不錯,不錯。”
聽到這樣的評論,夏候燕嘴角的弧度更是深了幾分,她有意無意的望向方瑤,眸光裡有着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挑釁。
本以爲方瑤會露出戰敗的怯意,誰料,卻只是微微拱了拱手,還向她道了句恭喜。
百惠堂的學生對詩不是很懂,但孔老說它不錯,必然是不錯的了。都一臉欽佩的望着夏候燕,就是各班老師對夏候燕也刮目相看,原來這個公主不單單隻有傲慢,人家也是有真才實學的。
這麼一來,大家就有些擔心起方瑤了。
時間上,她落了下風。若是詩的品質也跟不上,那麼,這局,她就必輸無疑了。
現在就盼望她的詩能勝過夏候燕,順利翻盤扭轉局勢。
孔老放下夏候燕的詩,又走到方瑤的身邊。剛瞧一眼,眉頭一擰,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了。
盯着那張紙,整個人處於呆愣中。
不僅把那些學生和老師們弄得緊張兮兮,就連墨離和墨琛也不安起來。
難道方瑤的詩比不過夏候燕,輸了?
兩人渾然忘了,他們就巴着夏候燕贏。這樣方瑤以後的日子纔好過。
正矛盾之時,孔老開口了,語氣充滿了震驚和興奮。
“方副院長,這詩真是你寫的?”
方瑤淺笑不語,大家看着她提筆落筆,不是她寫的,那是誰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