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晨風拂面。
岡薩雷斯站在主堡前的小廣場上,背後橫擔着那把外形嚇得死人的納古斯之劍,仔細思考這雷薩德剛纔的話。作爲一名十八級、即將摸到聖域門檻的騎士,雷薩德即使自己不使用重劍也有足夠的經驗去指導岡薩雷斯。
“你的劍,外形太過彪悍。這是長處,也是短處。長處是,你的攻擊距離和攻擊能力都得到加強,短處是近戰吃虧,甚至無法順利拔出。所以,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練習拔劍。”
“納古斯之劍的外形比你還要大,所以你只能選擇橫擔背後而非常規意義上的斜背。因爲它的長度已經超過了你的臂展,所以劍柄一定要放在自己伸手可及的位置。所幸這把劍的對你來說不存在重量問題,因此你需要自行摸索出一套合適的拔劍動作。”
“重劍,一向講究有攻無守,以攻爲守。所以你這拔劍的動作必須要有力量感,從出手開始就是不停的進攻。你只要想着一劍砸過去就好,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沒有人能安然無恙地接下你這一劍的。”
岡薩雷斯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調節劍的位置。橫擔背後的劍無法像普通拔劍那樣,正手全力出劍,只能選擇反手拔劍後轉爲正手。他雙目微暝,一邊嘗試將劍調到最佳位置,一邊在腦海中勾勒拔劍的動作。
雷薩德站在旁邊,看着岡薩雷斯慢慢調整劍柄的位置,出言提醒:“不要死守着不合時宜的習慣。大多數人都習慣於使用右手,但到了高等級後,左手和右手的力量差距會被身體自行調節到最小。”
岡薩雷斯豁然開朗,迅速把劍柄轉了一個方向,放在左手觸手可及的位置,然後反手拔劍,巨大的劍身帶着呼嘯的氣流繞到身前,而後右手正手接住劍柄,以更大的力量向右斬擊!
雷薩德的聲音裡就帶上了欣喜:“不錯,有那麼點意思了。只是現在的你用力方式不對,你需要用上全身七成的力氣拔出這一劍,免得劍被磕開,然後被人近身。”
“集中全身七成的力量?”岡薩雷斯就有些撓頭,這種說法在他小時候古德里安給他講過,不過那是肉搏時發招的要領,而現在則是用上了武器。
隨手抄起一把長度在一米三左右的常規重劍,雷薩德邊比劃邊講解:“肉搏和使用武器的道理是一樣的,同樣是出招,由腿部開始發力打出的攻擊要比僅以手臂發力大上數倍。這一數字在算上鬥氣的攻擊力之後還會更大。”
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古德里安繼續問:“那拔劍之後應該有什麼招數?”
“想得太遠可不好。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地練好拔劍,打好基礎。現在家族高端武力緊缺,內衛不斷外調,我也不例外。所以未來的一週我不會再教你任何東西,你需要做的就是不斷地拔劍。”雷薩德嚴肅地說着,運起鬥氣一劍斬向小廣場邊的一塊巨石,深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巨石四分五裂。
隨手把劍放回武器架,雷薩德繼續說:“反覆練習,不要嫌棄過程枯燥,只有在枯燥中發現趣味的人才有成爲強者的潛質。鑑於納古斯之劍有增幅攻擊力量的屬性,我在剛纔的攻擊中運用了十級左右的鬥氣,而你的目標就是在一週內達到這種攻擊效果。”
岡薩雷斯的臉色就有點發苦。可對方又是血夜之中將自己救出來的人,岡薩雷斯沒有辦法發表任何牢騷。
朝陽下,雷薩德離去的身影顯得異常高大,他略帶威嚴的聲音遠遠傳來:“想要讓那個血夜不再發生,就要學會忍耐,哪怕再枯燥。”
“我會的!”岡薩雷斯低吼一聲,左手攥緊,那裡,有血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站在廣場旁邊等待雷薩德一同出任務的巴克聽到雷薩德的話語,忍不住低聲問道:“你怎麼能這麼說?萬一以後……”
“我們的生命,是賈斯汀大人賜予的;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爲古德里安大人的一切計劃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爲一切‘不該發生’的事情埋單。”雷薩德的聲音同樣低沉,不過語氣不是疑問,而是堅定。
史蒂芬的宅邸,書房。
一夜暢談之後的兩人依舊神采奕奕,只是史蒂芬的眼中多了不可遏制的憤怒,而古德里安的眼中則有點點悲傷。
“那幫老傢伙做的有些過了。人走茶涼?賈斯汀只是失蹤,還沒有確切的死亡消息傳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死你?”史蒂芬的憤怒毫不掩飾,“所謂的繼承權就能沖淡血脈的聯繫?簡直就是胡鬧!”
“這些都沒有意義。我現在想做的就是好好將岡薩雷斯那個小傢伙帶出來,利用自己的力量報復那些該死的老傢伙。”古德里安咬牙,“謝謝您,讓我瞭解了我父親對我的愛。”
“你一定要慎重。現在的我身份敏感,不利於和那些老傢伙直接對壘。而你的那個計劃十分不錯,如果有需要只管跟我說,我會力所能及地幫助你。”史蒂芬拍了拍古德里安的肩膀,嘆息一聲,“不要以爲聖域有多麼了不起,當初的你沒有機會接觸到侯爵以上家族的核心機密。而我在真正承認你的實力之前也不會告你什麼,免得你心慌意亂。”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古德里安苦笑,扔出那本一直揣在懷裡的家譜,隨後堆坐在椅子上,“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這份計劃,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史蒂芬點點頭,站起身從一旁的書架上拿出一張空白的文件,隨手寫下一串字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推到古德里安面前:“一個三級位面的三個月軍需產能,算是我這個長輩送給你的見面禮。迪奧多西家族號稱伯爵,可是這領地面積還是太小了一點。”
古德里安並未拒絕,而是慎重的收好。他仔細思索了一下,緩緩說道:“伯爵領東方的思維因家族地理位置不錯。”
“銀礦豐富,且靠着哈林頓湖,有着發達的捕魚業和商業。你的眼光不錯,看來是盯着它很久了。”史蒂芬想了想回答,“放手去做吧,一個小小的子爵領而已,只要表面上符合貴族間的潛規則就好了。貴族議會這邊有我在,沒人敢多說話的。”
古德里安點點頭,起身告辭。史蒂芬將他送出房門,看着他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賈斯汀,你的兒子還真有點了不得。能在那種環境下,以四十歲不到的年紀踏足聖域並擁有不弱的政治智慧,你若有知定然會笑逐顏開吧?”
弗林家族作爲奧克蘭公國的四大開國侯爵家族之一,實力之強僅在奧克蘭家族之下,領地面積佔全公國五分之一,且富饒程度僅次於大公府直屬領地。家族兵強馬壯,僅裝備了魔能護甲的重裝騎士就有三百餘人,可以說放在整個同盟也算前百名的強勢家族。
只是今天早晨,家族祭壇的火焰有了異常的變化。常年淡金色的火焰突兀轉爲純銀色,這令守護祭壇的侍衛瞬間有些慌亂——作爲一個祖先崇拜的家族,祭壇火焰的變化都關係着整個家族的生死存亡!
這一消息很快傳到當代家族克拉倫斯的耳朵裡,於是家族的魔法鐘被敲響,各個重要旁支的負責人、長老齊聚一堂,急急忙忙地趕往祭奠大廳。
克拉倫斯的眼中閃着凝重的光芒,低聲和一名直系長老說:“祭壇火焰轉化,大多意味着重要的轉變。可如今格洛里亞承平日久,人族三大帝國相安無事,與外族交易繁多,不知這變數從何而出。”
“一切都不確定,誰知道又是哪個傢伙發瘋了。”長老的聲音裡面有着無奈,同時也有心驚肉跳的意味。克拉倫斯搖了搖頭,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一衆人很快來到祭奠大廳,由克拉倫斯帶頭跪了一地,恭恭敬敬地開始祈禱。四周不斷有僕人端着祭品趕來,放在祭壇下的桌子上。這些祭品都是貴重金屬或者是魔法水晶等高能物品,可謂價值連城。但它們都在祭壇上火光的照耀下被迅速分解,並化作能量流融入火焰之中。
隨着最後一塊湛藍星銀被分解,祭壇上純銀的光芒也有了新的變化。他從銀色逐漸轉爲淡紅,隨後慢慢變成深紅,這是代表着殺伐的顏色,它的每一次出現都代表着腥風血雨,代表着弗林家族面臨着艱難的抉擇!
“命運之門已經打開。我無法窺見命運之門中的人是何長相,但我可以察覺到他身上的沖天血氣。他代表着殺伐,代表着征服。
“這次從命運之門中出來的人是矛盾着的,他即是命運的守護者,也是命運的反抗者。他揹負着命運的枷鎖,他嚮往着自由。
“弗林家族面臨着艱難的抉擇,成則一飛沖天,敗則灰飛煙滅。
“讓家中十五歲以下的族人進入奧克蘭貴族學院,十五歲以上的進入莫德里克魔武學院。我們需要尋覓這個人,他,還沒有成年。”
並不長的話語從祭壇中傳出,下面的族人們重重叩頭,齊喝一聲:“謹遵祖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