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水嶺的夏意已經很濃了,青蛙在草叢裡毫無章法地呱呱叫着,亂糟糟的聲音就像是翠娥的心一樣。
忐忐忑忑地心臟撲通通地跳得厲害,就像是要從胸腔裡直接蹦出來似的。
翠娥原本不想來的,她害怕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原本那個事情似乎都已經過去了,翠娥好不容易重新開始了安寧的日子,可是這回卻要主動來找他,那不是來自投羅網了麼?
可是想着福生種蘑菇的事兒,翠娥想着,就算前面是火海在等着她,她也要往裡頭跳,不爲別的,爲了福生,她想自己也必須走上這麼一遭!
翠娥要去找的那個人,屋裡亮着燈。
翠娥在他屋前的毛竹林裡卻止了步,她緊咬着薄脣,低頭尋思着,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窗口站着一個人,他朝外頭望了望,便伸出手來,把窗戶關了起來。
光線也跟着暗了一些,翠娥心裡一緊,趕緊就往屋子走去……
門被打開了,裡頭出來一個齷齪的男人,一隻手塞進了自己的褲襠裡,一隻手則一直在嘴邊打着哈哈,壓根就沒正眼瞧翠娥,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睡啊?都啥時候了?還串門!”男人不滿地嘟囔着。
“秋生,是我!”翠娥弱弱地說句,臉則臊得扭到了一邊,不敢瞧他。
“啊!翠娥啊,你咋來了?”劉秋生手趕緊掏了出來,他的瞌睡蟲瞬間就跑得一隻都沒了,他換上一副噁心的笑臉說道:“翠娥,找哥有事啊?”
“嗯呢。”翠娥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哦,好,好!”劉秋生喜出望外,手不曉得往哪裡擱了。
“能進屋說麼?”翠娥問道。
“嗯呢,當然可以了。妹來了,還能讓妹在外頭站着?”劉秋生說道,臉部表情誇張地五官似乎都要挪位了。
劉秋生樂顛顛地拍了拍屁股,便進屋了,翠娥也跟着走了進去。
劉秋生這個人倒真有個做人的樣子,他竟然給翠娥倒了杯水,遞了過來。
翠娥皺了皺眉頭,沒接水。
劉秋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幹皺皺的臉上擠出一絲笑來:“哦,對,對,我去洗把手,再給妹倒!”他轉身就要去洗手。
“秋生,莫去洗了,我不喝水!”翠娥連忙喚住她。
秋生嬉笑着說道:“妹,你這好長時間沒來哥屋裡坐坐了,連水都不喝上一口?”
翠娥望了他一眼說道:“秋生,你壩子上是不是有幾畝地?”
“妹問這個事兒幹嘛?”劉秋生驚訝地問道。
“是不是有?”翠娥問道。
“嗯呢。”劉秋生點了點頭,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問道,“妹子,你該不會是打我這幾畝地的主意?”
“我想借來種,成麼?”翠娥問道,眼睛裡有種妖嬈的神色。
“你借?你種啥?”劉秋生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問道,依然是一副滑頭的模樣。
“我種啥?你就不用管了,我只問你借不借?我給你錢!”翠娥急切地問道。
“你能給我多少錢?”劉秋生似乎對這個錢字起了興趣,他抱着手問道。
“你那幾畝荒地,你就出個價吧?”翠娥一副慷慨的樣子。
“這個數!”劉秋生探出了五個手指頭。
“五千?!咋會要那麼多?”翠娥生氣地說道。
“翠娥,我那幾畝地也是我爹給我留下的,那可是屋裡的祖田啊!”劉秋生狡黠地說道。
“秋生,就算是祖田,可是你那幾畝地都不曉得荒了多少年了,哪還要那麼錢!”翠娥憤憤地說道。
“翠娥,反正我這地就是這個價,你要是不同意,哥也不勉強你的!”劉秋生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他這個樣子更是讓翠娥氣不打一出來,但是她還是儘量壓制着自己的憤怒,柔聲問道:“秋生,能不能少要一些?”
劉秋生越發地得意了起來,他喝了口水問道:“翠娥,你替誰借田啊?總不該是你自己種吧?”他上下打量着翠娥,最後眼睛在翠娥圓潤的胸前停留住了。
“你莫管,我只問你能不能少些?”翠娥手擋在了自己的胸前。
劉秋生眼睛跟釣魚似的收了線,說道:“你一個女人家還能種得了那麼地?你莫不是爲福生借的吧?”
翠娥臉上不由自主地便紅了起來,她氣急敗壞地說道:“你管不着誰種!”
“妹,福生給你吃啥藥了?看他把你迷的!”劉秋生冷笑着說道。
“劉秋生,你胡說啥?”翠娥氣吁吁地問道。
“妹,你看你咋急上了哩?”劉秋生陰陽怪氣地問道。
“你不借就算了!”翠娥氣呼呼地轉身就要走。
“哎,妹,莫走啊?哥可沒說不答應!”劉秋生連忙喊住她。
翠娥心生喜悅,不過她還是裝作不那麼在意,回頭只是問道:“你答應了?”
“我也沒說我答應了啊?”劉秋生一掃剛纔的急切,又換上一副賴皮相。
“我懶得理你!”翠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道。
“哎,妹,莫生氣啊,你要是讓哥歡喜歡喜,哥就借你……”劉秋生搓着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