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直接找來繩子將楊氏捆了,堵住了嘴,纔對徐丹說道:“我來處理,丹娘你待在家吧。”
徐丹搖搖頭,“我也要一起去!”
周勤眼見徐丹心裡有一股氣,也不好再勸。
他叫芝麻去作坊裡將趙偉和蔡福叫回來後便叫他倆拖着楊氏直接去了牛頭村。
此時正是村民們午休的時候,有那飯後納涼的看到了便詢問周勤是什麼情況,周勤也不瞞着,一字一句都說了。
凡是周勤他們路過的村子都有人跟着去,所以到牛頭村時已經從五個人變成了浩浩蕩蕩的隊伍,而且個個都義憤填膺,臉帶怒色。
周勤在村民的指認下直接將楊氏丟到牛頭村村正的門口,他還沒張嘴,身後的人倒先幫他壯勢起來。
“牛老三快出來!你們村有攪屎棍!”
“牛老三,別想當縮頭烏龜,快出來!”
村正睡得正香,聽到動靜連忙起身出門看,見周勤壓着被綁的楊氏過來,他哪裡還不明白。
“周勤啊,這,我,我真的敲打過的。上次出了盼弟的事後我便約束着不讓她出村子了,哪知今天楊氏偷溜了出去。”
周勤正色道:“我不管上次這次的,村正若管不好,自有人替您管,我定將人管得服服貼貼的!”
村正尬着一張老臉道:“是是是。”
周勤又道:“您應得倒爽快,其實還不是縱容村民行那糊塗事。我本想不計前嫌,您若還是和稀泥,可別怪我狠心!”
村正大驚失色,忙道:“不會不會。”
早有人去拍了老劉頭家的門,硬生生將老劉頭拖來村正門口。
“老劉頭在這,叫他自己說!”
“就是,別總推個楊氏出來,老劉頭你表個態!”
周勤不管老劉頭,對村正繼續說道: “當初寫了決絕書,劉家銀子也收了,您還是中人,現在是想不認賬嗎?既然你們這麼不講誠信,咱們今天便徹底掰扯清楚,別一邊在我這賺錢,還一邊拿我當個笑話!”
牛頭村村民知道周勤發火了,忙齊齊喊道:“叫老劉頭一家滾出村子!滾出去!”
老劉頭瑟縮着,一張臉變得更是陰沉。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拼湊個清楚。
老劉頭過繼的那虎頭,還是連生了兩個女兒,村民笑話他們是從根上便是沒有男丁,心裡越發的扭曲了起來。
其實虎頭媳婦現在肚子裡也懷了一個,那些個婦人都說看肚子還是個女娃,老劉頭和楊氏便失了理智,又聽說石氏懷了,一邊懊惱不已,一邊又暗暗謀劃。
今天楊氏看到石氏生了個兒子,哪裡還忍得住。
老劉頭看楊氏那樣也知道大全得了個兒子,心裡越發不平衡起來。
周勤直指老劉頭臉面,厲色道:“你們別給我暗地裡打什麼主意,鐵板釘釘上的事別給我想着有什麼餘地!”
老劉頭一臉苦楚道:“周勤,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我也是同你爹一樣的年紀了,也不知還能活幾個年頭,不過想有一捧香火而已。”
徐丹心中氣急,剛剛聽衆人說虎頭媳婦竟是四年拼三胎,那火便壓不住了。
“你想有香火便該做些福運之事纔是!你兒子媳婦又不是不能生,但你們把人當畜牲,他們不過是拿來成全你們做夢的工具!你何時當他們是你香火了?”
“哼,說得好聽,你可憐?你女兒、兒媳婦被你們弄壞了身子,到頭來還是她們的不是,你們拿沒有香火壓在她們頭上,你可想過她們是活生生的人沒有?!”
“你們兩老都是對老畜牲,自己當人,哪裡來的人繼承香火!”
徐丹罵得衆人都不敢喘氣,老劉頭一張臉像調色盤一樣變來變去。
徐丹還嫌氣不順,又厲色道:“你定是想返悔要回大全他們吧?我告訴你,沒門!你們這樣不做人的家,孩子哪能平安長大!趁早收起你們齷齪的念頭。”
“我奉勸你們一句,別又把這頭兒媳婦的身子弄壞了,還得另外找人過繼。別來回倒騰到你們一腳踏進棺材了還不知道繼兒子在哪,更別提孫子了!”
別人都暗道這仙女一般的人物,原來是個小辣椒呀。
不過這話罵得也太中聽了,比那些個老婆子翻來覆去哭天搶地的也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老劉頭耷拉的臉,被年輕一輩罵得狗血淋頭也不敢還嘴,況且如今說得還字字誅心。
楊氏明顯不服氣,“嗚嗚”掙扎得直叫喚。
徐丹不知爲何今日特別的氣悶和暴躁,一個眼刀飛給楊氏,“叫什麼叫!信不信我叫人再給你兩巴掌!”
衆人心裡都有些瑟縮起來。
周勤忙拉住徐丹哄勸道:“丹娘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有事我來解決,不值得你出手。”
這下別人徹底信了周勤在外風光,在家沒地位的傳言。
徐丹冷哼的一聲,沒再說話。
周勤見狀直接道:“村正,您可以不約束楊氏,但若她膽敢踏上山裡一步,到時可別怪我手段狠辣。”
“別說茶場零工,收山野土貨,便是學堂和以後往外地賣的東西,我統統都能作主,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周勤說完也不管村正怎麼回答,衆人是什麼表情,牽上徐丹轉身就走,因爲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一個細節,比現在這事還重要。
徐丹見周勤一路沉默,還以爲是自己剛剛的兇悍破壞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忙道:“周大哥怎麼不說話,你嫌棄我?”
“丹娘想哪裡去了。”周勤看了看身後的趙偉和蔡福,打眼色道:“我一會再和你說。”
“……哦。”
等趙偉和蔡福在作坊和兩人分別,周勤牽着徐丹又走了一小段路才低聲問道:“丹娘你這個月的小日子是不是還沒來?”
“哈?……嗯,哦。”徐丹猛一聽周勤這麼問還覺得奇怪呢,純屬後知後覺。
周勤繃着臉,心有餘悸道:“丹娘,我揹你走。”
徐丹呆呆的,就這麼像木偶人一樣趴到周勤背上,被他穩穩揹回家了。
韋公和六婆婆都在門口坐着,看見周勤一臉緊張的樣子,還以爲徐丹出什麼事了。
韋公站起身,“怎麼了這是?周勤,你去找場子沒護好自己媳婦?”
六婆婆忙道:“正好您在這,快看看傷哪兒了?”
要是以往徐丹早含羞帶怯掙扎着要下來了,這會卻埋着頭不敢說話。
周勤恭敬道:“韋公麻煩您了,我們到廳了來說。”
“欸。”
周勤小心翼翼把徐丹放下,然後扶她到椅子上坐,還倒了杯水給她喝。
張媽媽從廚房探出頭,趕緊加快手上的動作。
韋公打量一眼,見人好好的,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等摸上了脈出了結果也皺眉輕斥道:“周勤媳婦,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下次可別這般不經心了。幸好沒什麼事,如今脈象太弱了,過半個月我再過來探一次。”
“……嗯。”剛剛的小辣椒這會可蔫了。
周勤忙維護道:“韋公您別說她了,都怪那楊氏三番兩次不做人,下次丹娘定不會了。”
韋公朗聲笑起來,“怎麼?說一句就心疼成這樣了?你個熊樣,帶你媳婦下去躺着休息一下,等吃了飯再睡一覺,到時我再把個脈。”
六婆婆忙緩和道:“一時不經心也是有的,況且周家娘子那會又沒有親自動手,楊氏也沒推搡到她,不妨的。”
韋公又去看徐丹,這回語氣道溫和了許多,“周勤媳婦,沒啥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徐丹點點頭,周勤見狀忙扶她進房躺着,他還沒去廚房,張媽媽便先端了飯菜進來。
“丹姐兒你先吃,晚點想吃什麼張媽媽再給你做。”
“好,張媽媽你招呼好韋公和六婆婆。”
“知道,這些不用你操心快吃吧。”
周勤忙喂徐丹吃東西便哄她睡覺了。
中午幾個小孩吃了雀兒煮的粉條,都睡下了,這會大人才開始有空吃東西。
周勤見徐丹睡熟了纔出到大廳問石氏和孩子的情況。
六婆婆搖搖頭,“大全媳婦這次傷狠了,怕是……”
她也不敢說實,畢竟上次也說難有孕,還不是生了這胎。
韋公作爲醫者比較直接,“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小產沒養好,加上受了父母虐待,她又精神不振幾個原因加在一起的。”
“大全媳婦能懷上順利生產已經是奇蹟了,況且這次傷了根本,新傷舊患的定是不成了。奇蹟也不會接二連三的發生。”
周勤又問道:“孩子怎麼樣?”
韋公這會便謹慎回答了:“瘦弱得像貓一樣,得仔細將養着,目前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得時時精心,日日觀察纔好。”
六婆婆點頭同意,“這早產雖說天生身子骨弱些,但也有不少能平安長大成人的。況且孩子只是瘦弱並沒有殘缺,所以好好餵養還是成的。”
話留了餘地沒有說滿,成不不成一半一半,全看大人的行事和上天的安排了。
周勤忙道:“韋公不如你在我家住一段時間吧,我們家好酒好菜的,絕不虧待你。”
“成!”韋公擡個下巴有些得瑟道:“你家我定是住得的,幾個小傢伙可喜歡我了。”
幾個大人都笑了笑。
因着上次韋公要到這裡來鎮場,便介紹了他兄弟去客棧那頂班,周勤覺得那人做事實在得很,韋公畢竟年紀大了,又不要銀錢,所以乾脆跟韋公商量留他兄弟在那裡做活。
韋公忙說那再好不過了,兄弟家境差些,很是珍惜那活計,三方都滿意。
六婆婆等石氏醒後能餵奶了,又交代了要注意的事情纔回家的。
六婆婆一進村便被大韋村村民團團圍住,問楊氏做了什麼混賬事,惹得一向嬌柔的徐丹火冒三丈,當場要扇楊氏幾巴掌。
六婆婆挑眉,怪不得周勤這般緊張,看來徐丹當時情緒很激動啊,幸好沒影響肚子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