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莊中隱處

【第五十三章】莊中隱處

她盯着漆黑的房樑, 想着古易在院中所講的那些話,眼角慢慢滑出一抹溼痕,滾落在皮膚上, 一陣灼燒般的疼痛。她本以爲自己無所不知, 卻發現, 自己纔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那個人。先是自己的身世, 再是瑤族爲何同穆宸睿敵對。而這一點她最想不明白。

她的眼睛移向院中高掛的一盞紅燈籠, 心中雖然疼痛,卻有些理解了穆宸睿爲何會猜忌於她。她想,首先自己是明國遺孤, 其次自己身上有瑤族血液,而明國舊部一直都有風吹草動, 瑤族也事事針對着他, 包括象牙山之事, 看着像是對準的江家,然而衆人皆知。江家是穆宸睿的手臂, 那麼刀口對準的便是穆宸睿。加之,巴昆的處處挑釁和在邊境弄出的一些事端,穆宸睿自然處在內憂外患之間,他既然早就知曉自己的身份,面對此種情況, 最先懷疑的只能是自己。

說他不信任自己, 自己又何嘗信任過他。

其實, 自己早就懷疑過他是否裝有癡傻, 實則心如常人。而他也從未表現出對皇位的嚮往, 實在不正常,哪個皇子不會嚮往那個位子, 就連大大咧咧的穆靈緋都對那裡心神嚮往過,這樣心機頗深的穆宸睿怎會不動心。他越是表現的淡淡,自己越覺得奇怪。直到大皇兄被逼自盡,自己更覺得這一切是穆宸睿所做,覺得他想將皇位的有力競爭者一一剷除,想到此處,她猛地坐起,搖晃着腦袋希望自己所想都不是真的,是自己誤會了他,他從沒有因爲那個王座而傷害過誰。

冷風透過窗縫偶爾吹入屋內,穆詩雅重新躺回被子中將身子包裹好,免得涼意驅動體內‘火扇’又要折磨她一番。她不再去推測穆宸睿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她只願將記憶裡的那個癡兒穆宸睿放在心中,悄悄隱藏起來,讓他在自己心裡最平靜的地方永遠永遠的陪着她。

初冬剛入,穆詩雅身子有些犯懶,睡意比平日裡多出許多,天喜又自認爲聰明的以爲她有身孕,偷着高興好半晌,請來大夫時才知道,是‘火扇’感覺到了涼意,偶爾發作將她拖垮了。期間,巴敏羯來偷着見過她一次,雖然還在因爲中秋前夜的事情而生氣,奈何收到巴敏罕的急招,不得已要趕回巴昆,過來同她告別,道了許多這幾日的見聞和趣事,兩人都未再提

這日清晨,早飯過罷,穆詩雅裹着比別人都厚的冬衣,慢慢走到葉子已經快要落完的榕樹下,準備在院外休息休息。如今這副打扮,若是回房間有些太熱,倒不如院子中舒適清涼。她倒在了躺椅上準備睡一會兒,剛剛伸了個不太方便的懶腰,天喜疾疾跑來,“少夫人,這把椅子您不能躺。”

穆詩雅並不在意,懶懶地道了句,“我真的好累,你先讓我睡會兒。”她側了個身,不去理睬。天喜驚呼出聲,“這把,這把椅子少主從不讓旁人躺着,連以前的宋少夫人都不例外,少夫人還是去別地休息吧。”

穆詩雅乏的實在不願起身,慵懶着回道:“一把破椅子而已,哪有那麼金貴,你快別吵我了。”說完倒頭繼續睡,依然不理一旁焦急踱步的天喜。

見她無賴不起,天喜沒了法子,只期盼江展不要那麼早回來,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她剛一回頭,江展便走入院中,見她驚在原地,湊過來笑道:“這是什麼表情,跟卓羽學的吧,你這副模樣到比她好看。”說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天喜深嚥了一口氣,等着冰寒來襲。

誰知,江展掃了一眼躺在椅子上的穆詩雅,蹙眉看向天喜,反而責備道:“怎麼不給少夫人蓋條毯子,平日裡都怎麼伺候的?”

天喜驚得看了眼熟睡中的穆詩雅,慌忙打了個千兒,擡步跑走,拿了條毯子準備蓋在穆詩雅身上,被江展伸手接下,親自蓋了上去,將毯子掖在她脖子間時,臉同她湊得很近,江展盯着她看了片刻,嘴角掀起一抹笑,起身對門外侍衛揮了揮手。

待侍衛跑進來,江展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侍衛躬身出院,不多會兒又帶了幾人同來,大家齊力擡起穆詩雅躺着的椅子,連同她一起跟在江展身後,走出院門。天喜還未明白過來,江展爽朗的聲音傳入耳中,“天喜,將我的魚竿送到映春湖。”

這湖是江家的福地,江少德剛剛創立少徳虎堂時,最先挖出來的一條湖水,寓意這江家諸事細水長流。

感覺到了一震晃動,穆詩雅驚得起身,四周並不熟悉,卻很漂亮,本該因爲入冬而落的百花翠綠,在這裡反而開得正旺,溫度也比旁處暖和許多。穆詩雅側目時,看到一旁垂釣的江展更是驚訝,她立刻起身,向腳下看去。自己和江展正在湖中心的一柱圓臺上,檯面並不寬敞,加之有把躺椅,立足間便顯得有些拘謹,她小心移步到江展身邊,還未說話,江展突然擡手示意她小聲些,又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在做什麼?”穆詩雅小聲回問,慢慢坐下後,又環視了四周,見湖邊聽了一葉小舟,也就明白了兩人是怎麼到的這裡。

“只有江家的主子才能坐在這臺子上。你聽後,是不是很開心呢?”江展並未看她,依然盯着前方的浮漂,嘴角卻掛着一抹淺笑。

穆詩雅白他一眼,不屑道:“誰願意做江家的主子?我倒樂意在我的小院子中。”她繼續環視四周,補充了句,“這花園也就大了些,暖和了些,也沒什麼特別的。”

見江展只笑不語,她碰了碰他的手臂,惹江展慌忙換了握着釣竿的手,倒沒責備她,有些無奈道:“好不識貨,你就沒覺得這院子格外有生氣?不奇怪爲什麼?”

“確實比旁處綠多了,難不成有仙人保着。”穆詩雅本是一句玩笑話,卻不想江展突然表情嚴肅的看向他,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這裡確實住着神仙。”

穆詩雅噴笑而出,未免聲音太大驚着魚兒,慌忙又捂了嘴,眼角依然存着笑意。

江展依然一副嚴肅模樣,嘆氣道:“猜到你會如此,說了一定不信。”

穆詩雅見他表情嚴肅,確實不似說謊的樣子,慢慢湊近他,“不說的是真的?我從沒有見過神仙,若是真的,倒真想看看。”

話還未說完,江展突然大笑出聲,同方才的樣子派若兩人,穆詩雅自然已知上了他的當,羞得又氣又惱,搶過他手中的釣竿扔到了水中。

“魚。”江展可惜地盯着開始抖動的浮漂,看向穆詩雅後轉了笑臉,“就差一步,看來不能隨意惹惱你,你倒是個有仇必報的女人。”

還未等穆詩雅反駁,一個護衛匆匆跑來,立在湖邊稟報道:“少主,相城的鏢局出了大事,總鏢頭在鏢局被人當衆打死,幾個走鏢的也受了傷,那裡已經一片混亂,派了人請少主過去處理。”

“相城?”江展已經起身,垂目自語道:“相城是趙瑛的管轄之地,而趙瑛乃是璟王的表弟,少徳虎堂本該得他庇佑,如何會出這種亂子?”

此時,湖邊的小舟已經被人划着趕來接臺上的二人,穆詩雅自然記得趙瑛是何人,也正是因爲他的母親承平夫人那日在大殿上突然道出她的身世,才讓她選擇離開皇宮,如今在此地又聽到這個名字,實在讓穆詩雅心中不快。

小舟晃動一下靠在了岸上,江展剛剛扶穆詩雅上岸,就迫不及待地轉身問一旁護衛,“此事,老爺可知道了?”

“老爺已經知道,派小的過來給少主傳話。”護衛恭敬回。

“父親的意思,應該是讓你前去處理。”穆詩雅在一旁提醒道。

“我明白。”江展慢慢點了點頭,對一旁護衛吩咐道:“讓任叔準備一下,說我要出莊子,去相處。”

“是。”護衛拱手一拜,準備退下,穆詩雅擡手攔下,看向了蹙眉看她的江展,“你方纔聽到後不就該察覺此事有蹊蹺嗎?明明已經猜到,爲何還要去。”

江展展顏一笑,又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你呀,這麼聰明,放在深閨中真是浪費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穆詩雅轉身對一旁護衛道:“將前來報信的人領過來,少主同我有事情問他。”

護衛擡眼看了看沒有說話的江展,並未應聲。江展看出了他的猶豫,起聲道:“沒聽見少夫人吩咐嗎?還不快去。”

護衛偷偷挑眉聳肩,有些不適應江展對這個新夫人的維護,卻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急忙離開。不消多時,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走入院中,看到同坐涼亭下的兩人,跪地行禮道:“參見少主,少夫人。”

“起來吧。”江展認得此人,每年各地鏢局的往來賬薄,都會派得力之人送來,而相城的賬簿從前年起,一直就由他代送,聽說以前的老人得罪了仇家,被弄了個殘疾,不方便走路,纔不得已選了他這個資歷尚淺的人,他倒是爭氣,一次都沒有弄錯過。

江展打量着他,想他因爲表現尚好,在相城鏢局的地位有所提升,纔會讓他來傳話如此重要之事。

“你叫於祿是吧。”江展慢慢起話,神色反而不似方纔焦急。

“是。”於祿聲色雖然冷靜,依然掩飾不住臉上眉梢的焦急,似是恨不得江展立即隨他趕至相城。

“你將那日鏢局所遇之事一一道給我聽,不得有半點錯漏。”江展語調清冷,盯着面前之人。

於祿點頭一禮,“是少主。”他微微躬身,繼續道:“事情發生在五天前,劉員外突然領着家奴闖入鏢局,礙着他是老主顧,平日裡處事一向低調嚴謹,知他可能對走鏢有些不滿,過來撒撒氣,家兄弟也未刻意阻攔。誰知,鏢頭剛剛迎上去行禮,他突然一刀斬下了鏢頭的頭。”講道此處時,於祿面露驚恐,似是想起那日鏢局的血腥場面,依然心有餘悸。

他看了看眼前面色平靜的二人,繼續道:“衆兄弟一看來者不善,立刻拔刀以對,同劉員外所帶之人糾纏片刻,兩人皆都受傷,小王爺派兵前來鎮壓,纔將兩方怒火平息。副鏢頭見情況有些不妙,這才遣小的前來報信。”

江展從座位慢慢起身,轉身看着亭外搖曳的月季花叢,淡淡道:“可知道劉員外爲何如此?”

於祿躬了躬身,“想是因爲送鏢的鏢期晚了,他失了一單生意。”

“生意?”穆詩雅突然起話,意味不明地盯着眼前的於祿,“說出此話,恐怕你們都不相信吧。你也說過,劉員外平日裡低調謹慎,怎會因爲你們送鏢晚了幾日就做出這等轟動事,恐怕背後的故事,會比鏢頭被殺還有震撼。”說此話時,她特意看了看江展。

江展贊同地點點頭,“卓羽說得沒錯,這件事情一定另有原因。”江展走到穆詩雅一側,眼睛依盯着遠處,“這個劉員外我也聽說過,是個聰明人,做的綢緞生意,往外出要緊的貨時,總會請鏢局的幫忙護送,所以,同鏢局的生意往來已經根深蒂固,不會因爲鏢局送晚了一單而做出這等糊塗事,看來事有蹊蹺。”

聽出了他心中所想,穆詩雅微笑起身,走到他一旁輕聲道:“若是你非要趕去相城,我想一起去。”

江展有趣看她,“你是聽出了什麼可疑之處?”

穆詩雅點點頭,看向立着的於祿,並未回答江展,而是問了另外一事,“你們鏢局平日裡都是誰說了算?”

於祿本該流利答出,卻思忖半晌才道:“薛大當家的。”

穆詩雅輕輕倚靠着涼亭的木柱,脖子偶爾被矮樹叢的花枝觸碰,有些絲癢,她又向內移了移方道:“我對鏢局的內部組織並不瞭解,不過,既然說是大當家的,那便應該是主事之人。平日裡,劉員外家的貨物都由誰來送?”

“回少夫人,都是隨意挑選幾個腳程快的人護送貨物,沒有固定的人選。”於祿這次倒是答得乾脆。

穆詩雅淺笑,“那就是說,劉員外的貨物沒什麼特別珍貴的嘍?”

“是。”於祿淺淺一拜,“平日裡幫劉員外走的鏢都是些絲織綢緞,並沒有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劉員外給物品投的保金也非常少。”

江展並不言語,聽着兩人的對話,仍沒明白過來,穆詩雅從方纔的對答中聽出了什麼特別之處。穆詩雅總算問完,得以地瞥向江展,走到他一旁,指着遠處道:“那裡,有濃煙升起的地方,應該就是溫泉水。這處院子、這片花園與別的地方有所不同,全是因爲那處溫泉水吧。”

江展點點頭,“你這繞開話題的方式有些生硬。”

“我沒要繞開話題,只是繼續方纔水臺子上沒有聊完的事情。你這個騙子,說這裡有神仙護着,其實,神仙是一灣溫泉水吧。”穆詩雅依然不想結束這個話題。

江展倒是明白過來,湊近他一些輕聲問,“想去泡溫泉?”

“是。”穆詩雅坦然道:“平日裡的水總是容易涼,‘火扇’又不老實,每次都要麻煩天喜不停地加熱水,如果泡在溫泉裡,就不怕了。”

“行。那你告訴我,你方纔聽到了什麼特別的,我就準你去。”

還未等江展道完,穆詩雅已經轉過身看向有些焦急地於祿,“你先下去候着,少主和我收拾好了,便隨你去。”

見穆詩雅在江展面前很能說得上話,於祿慌忙打了個千兒,“是,小的先下去等着兩位主子。”

一旁護衛引着他退了下去。

“人都走了,說吧。”江展慢慢坐回石凳上,給她和自己斟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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