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城主府東院落的一間房間裡爆發出一聲疑似見到鬼的驚恐聲,接着便是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柳劍穹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一隻手撐着後面的椅子,瞪大的眼睛都快把眼珠子給瞪下來了,赤色的瞳眸裡滿是呆愣地看着一臉無奈卻正經的莫羿軒和坐在一邊悠閒品茗的蕭若夕,還有面無表情地站着的楊文鴻,很顯然,他是被嚇到從椅子上跌落下來的。
能讓冷漠沉穩的龍麟戰神柳劍穹嚇成如此模樣,只因莫羿軒的一句話:“告訴你一個世上最離奇的消息,我的表弟,天下第一神人太子,我們龍麟國最最智慧過人、武功高強、俊美無雙……的傾狂太子就是咱們一路結伴而行的莫仙女,莫子風,莫姑娘,也就是說,你的主子莫傾狂太子是個絕色佳人,簡單一句話,我的傾狂表弟是個女子。”
雖然這一連串的一段話說得他暈乎暈乎的,久久回不過神來,但是最後一句簡單的話,雖然很難消化,但還是進入了他的腦子裡,炸起了一個晴天之雷,直把從容鎮定的他從椅子上炸到地上,最後很沒形象的呆愣在地上,他的所有神經,所有感知,所有知覺全部被炸得魂飛魄散,短期內怕是恢復不了。
他,他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話了,‘我的傾狂表弟是個女子’,也就是說,他最爲崇拜敬仰的主人是個美若天仙的女子?龍麟國的太子是個女太子?天啊!這豈止是離奇,簡直就是荒天下之謬。
他不過是在房間裡等着傾狂太子把人救回來而已,他不過是在等着傾狂太子把人救回來的時候也能現身而已,他不過是心心念念想見到他而已,上天需要給他開這麼一個玩笑嗎?看,他等來的是什麼,傾狂太子依舊沒有出現,小王爺他們倒是安全回來了,可是除了蕭姑娘外,其他兩個人的表情都怪異到不行,結果在他幾句問話之下,小王爺竟然給他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那一刻,他真的不知道他的腦子裡是怎樣的反應,不相信,然而小王爺雖然有點不太像是個小王爺,但絕對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楊文鴻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還是能看得出來這是真的,再回憶之前的種種,就算他不想相信也不行了,最直白的反應就是從椅上跌落下來。
接受不了,這是一定的,畢竟這可是件天大到不得了的大事,但是更讓他接受不了是,他的內心深處竟然有絲竊喜。
身爲龍麟國的將軍,他怎麼能在知道這個說不定足以顛覆國家的大事面前心生竊喜,然而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的心在顫抖着。
“哇,柳大將軍,你的反應未免太大了吧?”莫羿軒看着跌落在地的柳劍穹,直接大叫出來,簡直就是大跌眼鏡,泰山蹦於前而色不改的柳大將軍的反應比他們還要誇張,嗯,這麼想來,他的承受能力還是挺強的,嘿嘿。
聽到莫羿軒的大叫聲,柳劍穹這才反應過來,臉色一下子漲紅了,輕咳了一聲才站起來,但還是迫不及待地抓起莫羿軒的手,開口道:“小王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姑……不,傾狂太子呢?”他還真的是冷靜不了。
“啊!表弟她說她還有事去辦,讓我們都先回來休息。”被柳劍穹嚇了一大跳,莫羿軒愣了愣便說道,回來之後,他們幾個人都想捉着她來個五司會審,男人婆這個知情人士就不算了,可惜他們還沒開口,他聰明的表弟就先一步堵住他們的嘴,說有事要辦,還說他們纔剛解了毒,要好好休息,然後就一溜煙地不見了人。
“你別急啊!這要是讓你的士兵看見,一定不相信你就是他們沉穩剛毅的大將軍,根本就是一個衝動的小毛頭。”見柳劍穹急不可待的模樣,蕭若夕撲哧一聲笑出來,揶揄着道,小狂兒是女子這件事,對他們的打擊還真大啊!瞧,連柳大將軍都被嚇得很沒形象的跌坐在地上,現在還這樣抓着一個小王爺的手腕,承受能力還真弱,估計如果眼前的人是皇帝的話,他也會這麼做。
顯然某人忘了,當初在知道傾狂是女子後,某人的反應比任何人更甚,現在竟然在這裡幸災樂禍。
如此天大的事,他要是能鎮定自若,那他都可以成神了,柳劍穹對於蕭若夕的揶揄沒有覺得丟臉,也沒意識到他正緊緊地抓着一個小王爺的手腕,他只是急於想知道所有事情。
手腕被抓得生疼,莫羿軒很用力才甩開他的手,甚至連少到可憐的真氣都用上,看着紅了一圈的手腕並沒覺得生氣,反而覺得大爲有趣,眼珠一轉,那模樣還特像傾狂要做‘壞事’前的表情,當下便要一五一十地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事說一遍,好讓他再一次看看柳大將軍不鎮定,嚇得昏倒的樣子。
只是他還沒開口,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楊文鴻突然霍地一聲站起來,聲音無絲毫波動道:“我累了,先回房了。”不待房裡的其他人開口,就轉身離開,從略顯凌亂的腳步可以看出他是落荒而逃。
他受不了,受不了再聽到她是個女子這個事實,受不了再承受一次這種心滯的感受,爲什麼,爲什麼她可以讓蕭若夕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卻不肯讓跟她朝夕相處的他知道,他在她的心裡就那麼不可信任嗎?她難道不知道,他這麼多年來爲她受了多少折磨嗎?爲什麼,爲什麼她要是莫傾狂,爲什麼……想吶喊,他想發泄,然而長期以來的壓抑,已讓他忘了該如何在人前表達自己真實的心思,即使是面對她,他只能逃,逃進自己黑暗的世界,獨自舔傷。
“他怎麼啦?”饒是莫羿軒也看出了楊文鴻的不對勁,疑惑地問了一聲,見其他兩人搖頭表示不知,也就將之拋在腦後,自以爲他只是個文弱書生,經過昨晚那麼多的事,身累心累也是正常的,也就沒有過多的在意,拉着柳劍穹的手就繪聲繪色地講起來。
蕭若夕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跟莫羿軒一起鬧,若有所思地看着楊文鴻狼狽地‘逃走’,心裡一嘆,書呆子應該不會想不開吧!小狂兒啊小狂兒,這回看你怎麼處理這些桃花債。
與此同時,城主府內主院的一處隱秘的院落裡,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快速地閃進院落裡一間雅緻的房間裡。
“這……”先進入房間的右使者看到睡在牀上的凌傲塵,頓時緊張地快步走近牀邊,焦急地喚道:“傲塵,傲塵……”
“楓,你別急,我看少主只是昏迷了而已。”左使者一手按在右使者的肩膀上,安撫着道,只是那雙看向凌傲塵的眼眸裡卻帶着複雜。
右使者這才平靜了下來,仔細看了凌傲塵一眼,見他雖然閉着眼睛,但面色紅潤,呼吸均勻,顯然只是睡得深沉而已,當下便放下心來,只是還是不免氣憤地低沉着聲音道:“一定是莫傾狂乾的,否則傲……少主怎麼會無緣無故昏迷?”然後又似想到什麼,瞪大雙眼道:“難道少主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應該不會,否則莫傾狂不可能只是讓少主昏迷而已。”左使者搖了搖頭道,卻沒有將心中的疑惑說出口,在這種時刻,能讓少主放下戒心的人只有莫子風,只是看着呼吸均勻的少主,他心裡總有種怪異的感覺,少主已經知道莫子風的‘身份’,就算再怎麼愛她,也不Ω沒嵴餉牀恍⌒鬧姓邪。『慰鏊髦雷蟯砬嗵彌髟諉苑迓穹 憧褚皇攏趺純贍茉謖庵質焙蚰敲辭嵋拙捅蝗酥譜 ?
“嗯,少主以凌傲塵的身份與莫傾狂相交,兩人的交情還不錯,任他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想到傲塵就是少主。”左使者同意右使者的說法,又似想到什麼,自己邊說邊點頭道:“莫傾狂會對少主下手,一定是因爲少主是明宗明俠的關係,爲防萬一,所以迷昏了少主。”
“現在我們在這裡猜測也沒用,等少主醒了便知道。”左使者看凌傲塵一眼,又繼續道:“少主一時半會怕是醒不了,我們先出去等着吧!留在這裡,恐怕會被莫傾狂發現。”
右使者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走出了房間,只是他們不知道,他們一離開,凌傲塵便睜開了眼,手上緊握着‘定神石’,心神甚是複雜,喃喃開口道:“看來敗的人是青堂主。”
院子後面的竹林裡,左右使者一左一右地斜靠在竹子旁,等着凌傲塵醒過來,兩人心中均心思難定,現在整個城主府已經在那些武林人的手中,不,應該說是在莫傾狂的手中,他們不能隨便現身,怕會被莫傾狂發現,在此時的南渭城中,他們已經無法跟莫傾狂對抗了,除非……
正當兩人陷入自己思緒的時候,一聲細微的聲音響起,驚醒了他們,擡頭看過去,只見一片竹葉揚起間,凌傲塵飛身而落,墨發飛揚,陽光下,宛若神仙下凡般飄然落地,不激起分毫塵土,衣角緩緩垂下,踏着悠閒如閒時漫步的步伐來到左右使者的面前。
“屬下參見少主。”左右使者充滿熾熱的目光看着凌傲塵,直到他來到身前,便立即單膝跪下,低垂下頭崇敬道。
“寒楓,明,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他,你們無須如此多禮,起來吧!”凌傲塵衣袖一擺,神色淡然道。
左右使者聞言,相視了一眼,才站起來,同時伸手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的是兩張年輕的面龐,右使者白色的木製面具下的那張臉,竟是一直跟在凌傲塵身邊的江寒楓,而左使者黑色的木製面具下的那張臉,卻是一張妖冶如狐的臉龐,是嫵媚,是美豔,是妖嬈,竟比雲玄天還要妖媚上幾分,整一個頂着張比女子還美的臉的男子,相信看過他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會把他當女人。
“傲……少主,你醒了?沒什麼事吧?”江寒楓上下看了凌傲塵一眼,關切地問道,他從小跟凌傲塵一起長大,名爲主僕,實爲兄弟朋友,在他們兩人同時以明宗子弟相處的時候,一向都是直呼其名,然而此時他是右使者,不能再沒大沒小的直呼其名。
“我沒事,只不過是睡了個好覺而已。”凌傲塵雲淡風清地笑着說道,輕輕地拍着他的肩膀,示意都不用擔心,完全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也似沒看出他們此時沉重的心情,依舊帶着瀟灑的笑容。
“什麼睡個好覺而已?少主,難道你真的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嗎?你不是睡着了,是被迷昏了,我們都反過來被莫傾狂設計了。”看着凌傲塵雲淡風清的樣子,江寒楓一時忘了尊卑有序,激動地說道,顯然他受到的刺激還是挺大的。
江寒楓激動的話語,聽在凌傲塵的耳裡卻像是在質問他一般,目光一動,眉宇一凝,隱隱透着冷凜的氣息。
左使者的目光一直膠在凌傲塵的身上,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拉住還想再說什麼的江寒楓,低沉着聲道:“楓,在少主面前不得放肆。”
江寒楓這才反應過來,見凌傲塵臉色不好,惶恐地跪下道:“寒楓該死,請少主恕罪。”在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大通,都怪他經常與身爲凌傲塵的少主沒大沒小慣了,自己也甚少以右使者的身份出現,一時改變不過來,有什麼說什麼。
“少主,楓是因爲青堂主的事,一時心情不好,纔會犯上,請少主恕罪。”左使者彎下腰身,爲江寒楓‘求情’道,其實他心裡清楚,依凌傲塵的性子,是不可能因爲江寒楓說話的語氣不恭敬就變了臉色。
“罷了。”凌傲塵一揮手,親自伸手扶起江寒楓,輕嘆了口氣道:“寒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怪他嗎?不,他是在怪自己,在從小看着他長大的‘親人’和她之間,他雖將計就計,以‘昏迷’來做爲袖手旁觀的藉口,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她的大勝,其中便有他的功勞,如果不是對她有絕對的信心,他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此時聽着寒楓的問話,他有種錯覺是青堂主在質問他,但是他卻不後悔,即使靈魂永墜地獄,內心受盡煎熬,他也永不後悔,他怎樣都無法容忍任何人傷害到她,即使是自己也不行,在知道自己傷了是她的那一刻,他真的恨不得將她所受的痛,以千倍萬倍施在自己的身上,他怎麼能傷了他用生命去愛的人呢!
“少主……”
江寒楓站了起來,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凌傲塵打斷了:“好了,青堂主那邊怎樣?你們跟我說說吧!”雖然知道了結局,但他還是想知道詳細的細節,只要是關於她的事,他都想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左使者低聲恭敬道,看着凌傲塵的目光透着讓人看不懂的灼熱,當下便將他們趕到迷峰時看到的景象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從頭到尾,凌傲塵都只是沉默地聽着,當聽到青堂竟出動了四十多個噬心蠱人的時候,表面雖沒什麼表情變化,然而內心卻是翻涌不停,甚至涌上怒意,青堂主竟然瞞着他,連變種噬心蠱人都出動了,幸好她總是出人意表,短短時日,竟將武學境界提升到如此高度,否則他真不敢想像現在他聽到的會是怎樣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消息。
“雖說青堂的事務由青堂主全權負責,人手調配也自是由他作主,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兩人向我稟報的時候,只說對付莫傾狂已是勝券在握,只要調動了十五個噬心蠱人組成陣形足矣,什麼時候變成了四十多個,而且連變種噬心蠱人都出動了,別跟我說,你們不知情。”這一次,凌傲塵是真的怒了,陽光溫暖的氣息瞬間收斂,黑瞳一絲厲光閃過,凜烈的氣息甚有壓迫感。
“屬下該死。”這是他第一次對他們擺出少主的架勢,着實把他們嚇了一大跳,只覺得比‘他’更讓他們膽寒,冷凜的壓迫力差點壓得他們透不過氣來,撲咚兩聲,江寒楓和左使者同時跪下請罪,額頭的幾滴冷汗也隨着落下。
“少主,我們與青爺爺並非有意欺瞞少主,只是因爲,因爲……”因爲怕你會因情誤事,江寒楓低垂着頭,無法將話說出口,第一次他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產生了懼意,他不應該忘記,雖然傲塵對他向來親如兄弟,待人和善,幾乎不曾給人臉色看,但是他終究是少主,是他們的主子,亦是肩負重任的王者。
雖然江寒楓沒有說出來,但是凌傲塵心知他未出口的話是什麼,嘴脣緊抿,其實也難怪他們會隱瞞他,此次南渭城之行根本無須他親自前來,可是他還是一意孤行,執意前來,即使他們之前不知道他因何事執意如此,但是子風出現後,他多次的情不自禁,他們只要稍一想便會明白過來,尤其是早就知道他有意中人的寒楓,因而他們纔會在子風顯露武功之後,心生芥蒂,臨時加派了人手,卻對自己隱瞞,不就是怕自己會因爲情而泄露消息嗎?
雖然這事不能怪他們,然而依舊讓他止不住發怒,不只是因爲他們這樣的欺瞞是對他威權的挑釁,更因爲心生後怕。
“行了,你們的想法我豈會不知,念在你們也是一片忠心的份上,這一次,就算了。”凌傲塵煩躁地打斷江寒楓的話,揮了揮手,低沉着聲音道。
正當兩人鬆了一口氣時,還未擡起頭,便感到凜冽如刀地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耳邊響起的聲音毫無感情到幾乎陰冷:“但是僅此一次,雖然聖天大人回來了,但是別忘了,連他也要尊我爲主,所以別以遵聖天大人之命行先斬後奏之權,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們也不用再來見我了。”
雖然對他們兩人,他不想用主子之威來壓他們,但是他不能再冒險了,他必須給他們個警告,避免他們再一次瞞着他做出讓他後悔莫及的事,他要掌控整個局面,才能保證她不會受到傷害。
從未聽過凌傲塵用這樣的語氣對他們說這樣的話,江寒楓滿臉的錯愕不可置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凌傲塵嗎?還是……但是此刻他卻不敢擡頭去驗證自己的想法。
左使者雖然表情不變,然而低垂下去的眼眸也是快速地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和複雜,心思千迴百轉。
沉默的氣氛縈繞在整個竹林,只有風吹竹擺的‘沙沙’聲,似是隔了良久,又似只是短短的一秒鐘,江寒楓和左使者才同時啞着聲,道:“屬下不敢,屬下一定謹遵少主之命。”
“起來吧!”凌傲塵的聲音已不見了陰冷,恢復清朗陽光,衣袖一揮,一股溫暖的氣勁便向江寒楓和左使者揮去,將他們扶起來。
“謝少主。”江寒楓和左使者抱拳恭聲道,聽得凌傲塵聲音已恢復‘正常’,纔敢擡起頭,見他面色亦恢復如常,這才真正的鬆了口氣,方纔發覺,在這即使入初冬之際,兩人的背上竟已是汗水溼透了。
“莫傾狂暫時是動不了,如無意外,南渭城也必將落入她的手中,你們先帶青堂主的遺體回去,把這件事向聖天大人和聖老稟明。”凌傲塵溫聲開口道,嘴角邊習慣性地帶着灑然的笑意,一點都不像是在下命令,誰又能把他與之前那霸氣威嚴的人聯繫在一起呢。
“那少主你呢?”江寒楓雖然心有餘悸,但還是下意識地問道,左使者看着凌傲塵的目光也同樣帶着這個疑問。
“我還有事要辦。”凌傲塵轉過身,背對着他們兩人,遠望着天空,悠悠的聲音似是從天際傳來一般:“初冬快到了,‘冰元火蓮’花開之日,莫傾狂一定會到天炎谷的。”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回去。”江寒楓面露喜色,自以爲凌傲塵的意思是,這次殺不了莫傾狂不要緊,‘冰元火蓮’花開之日,他會把莫傾狂帶到天炎谷,到時還怕殺不了他不成,自然也將凌傲塵所謂的有事要辦想成留下來與莫傾狂周旋。
左使者則不會像江寒楓那麼‘單純’,顯然是聽出凌傲塵話中的意思不是明面上的意思,然而他只能裝傻,不管他要做什麼,他即使是死,也絕不會違揹他的心意。
“嗯。”凌傲塵點了點頭,江寒楓和左使者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天氣已經漸冷了,再過不久,今年的第一場冬雪便要降落,昭示着冬天的到來,城主府內的這處竹林是經過細心栽培的,即使在這種深秋的季節裡,也是蔥榮翠綠,泛着清淡的竹香,令人心曠神怡。
凌傲塵輕吐了口濁氣,足下一點,如驚鴻般拔地而起,衣袂迎風翻飛,翩翩如仙,傲立於竹林最高的一株綠竹上,整個人宛若毫無重量般,足下的那枝彎垂着的細竹連往下沉的趨勢沒有,就好似它的上方並沒有站着人。
藍天白雲之下,秋風送爽,整片竹林的美景納入眼底,卻沒有激起他多大的喜悅,直到遠處由遠而近的熟悉氣息拂來,才咧開嘴角,一個愉悅到令天地爲之失色的笑容掛在臉上,明媚的光芒掩蓋去了頭頂那輪太陽的刺眼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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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哥哥的錯,子風莫要生氣,凌哥哥這就下去帶子風上來,站在這裡賞景,別有一番感受。”凌傲塵仰頭灑然一笑,身子一飄,便朝着傾狂飛身而下。
傾狂充滿靈氣的眼珠一轉,幾乎與凌傲塵飛身而下的同時,足下一點,衣袂飛揚間宛若翩然驚鴻,飛身而上。
兩個同樣絕色的身影,一個飛上,一個飛落,在空中交錯的瞬間,眼波流轉,狡黠靈動的目光與寵溺柔情的目光膠着在一起,似是有道不盡的溫情蜜意在其間。
凌傲塵無奈一笑,在錯身之時,真氣一提,身子一轉,於半空中變幻身形,一手摟過傾狂的腰枝,傾狂亦在他變幻身形之時,心有靈犀地伸手一撈,抱住他的腰,兩人在空中飛轉了一圈,細竹飄落,拂過他們的臉頰,目光相撞,會心一笑,同時飛身而上。
小小的細竹枝上承載着兩個人,依舊隨風而擺,絲毫沒有承受着兩人重力的‘自覺’。
凌傲塵懷抱着傾狂在細枝上坐下,傾狂慵散地靠在他的懷中,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兩人靜靜地欣賞着滿林的翠綠,感受着生機勃勃,時而回眸相視一笑,竹林裡充滿着溫暖。
良久,凌傲塵柔和地看着懷中閉着眼睛,勾起紅脣,心滿意足模樣的傾狂,不禁心中微癢,忍不住俯下身,在那誘人犯罪的紅脣上輕柔的點了一下,如記憶中的甜味直入心田,讓他如癡如醉,卻不敢多留,如做賊般快速地擡起頭,耳根快速地泛起紅潮,心虛地瞥了傾狂一眼,見她依舊微閉着眼睛,沒有絲毫的不悅,掛在嘴角邊的笑意反而更深,當下放下提起的心,如青澀的小男孩第一次吻到自己的女朋友般欣喜若狂,心如擂鼓,差點就因太過激動,整個人往下栽下去了。
清亮的眸光近乎癡迷地看着傾狂,正心醉神迷之時,突見她緩緩地睜開眼,充滿靈氣的黝黑眼眸如被世間最純淨的潔水洗潔過一般,閃着魅惑人心的魔力,讓人甘願沉淪在她的魔力之下,將自己的全部奉獻到她的眼前。
正當他沉醉在她目光中,耳邊拂過她清盈的聲音:“凌哥哥,你可知你昨晚爲何會睡得那麼沉?我想,依你的聰明想必已經早已猜出來吧!其實我……”
還未等傾狂說完,凌傲塵伸出一指點住傾狂的紅脣,溫心一笑:“子風,先別說,讓我先說。”一頓,溫柔地輕撫着她的青絲,黑瞳閃過一絲妖冶的藍光,從懷中掏出那顆放在心口的‘定神石’,語氣依舊是如斯的溫柔:“我只知道,這是子風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傾狂心中一動,深深地望進他那閃着藍光的清亮眼眸裡,震驚中一股甜蜜流過心田,他知道了!在她將‘定神石’送給他的時候,他就知道,就只因爲這是她‘送’他的禮物,所以他心甘情願,甚至是歡欣地‘收下’,那麼昨晚,他根本就沒昏迷麼?凌哥哥,你太傻了。
“呵呵,我知道你一定在心裡說我傻,對吧!可是,爲你傻,是我的幸福,所以你千萬別剝奪我這種幸福。”看着她的眼眸,凌傲塵能看出她的心思,揚脣幸福一笑,爲了她這個目光,他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滿足,即使爲了她負盡所有人,亦無悔,只求她不要離開他。
聽得出他最後一句話帶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甚至是懇求!凌哥哥,你,在怕什麼,怕子風會離開你嗎?傾狂靈魂的目光一蕩,沒有開口,輕輕地握住他寬厚的手掌,似是在給予他力量,又似在告訴他,她就在他身邊。
感受到她柔嫩的手掌處傳來的溫熱,凌傲塵因要說出口的話而逐漸變得冰冷的心又暖了起來,輕嘆了一聲,將躺在手中溫熱的‘定神石’重新放入懷中,手一動,不知從哪變出一個銀色面具出來,舉到傾狂面前,富有磁性的聲音變得沙啞:“子風,可識得此物?”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