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撲面而來,溫度極高的熱氣像是爲了喧泄自己的不滿,不斷的想用熱氣禍害他們,以達到散熱的目的。
隨之而來的還有漫天的塵土,猶如調皮的小孩,誓要把他們弄的和它一樣髒,這樣纔不會被母親所責罵。
汗流浹背,高聳的樹頂上搖晃着紅彤彤的果實,紫華擡手狠狠的擦了臉上的汗珠,再用衣服擦去多餘的水份,只是這份清爽還沒享受夠一分鐘,又再次滿臉都是汗淋淋,頭髮在不知不覺中就能捏出水來。
再這樣下去,恐怕等把果實摘夠了,她身上的水份也脫得差不多了,也許沙漠之旅比他們想像中還需要再收集多點果實,她這麼想着,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利索,想要趕在下一次需要擦汗前一定要把這一樹枝上的全部摘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紫華,卡爾琳娜,還有熊雲飛站在樹上的位置越來越高,可是他們都已經站得這麼高了,熱浪還是沒有放過他們,不斷的揉搓着他們,把他們從高處往下趕,只有那偶爾吹來的一絲絲涼風纔是他們辛勤勞動的獎勵。
摘完眼前這一顆,紫華現在爬的這棵樹已經算是沒有果子,不算上部分青澀未熟透的話。
她把這棵樹上最後一顆紅果子帶着綠葉摘下,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用黑色揹包堆疊而成的小山,像希它播種發芽般把手上的紅果扔進布縫中,接着擡頭遙望着遠方。
遠處除了黃沙還是黃沙,亮晶晶的,猶如金色的亮片全部堆放在一處,綠色的植物倒一棵也看不見,只有遠處分不清是邊界還是原有的黑色多少給了人一點安慰,或許那裡是有人居住着的,他們是這麼希望着的。
“吳菲菲,測試得怎麼樣,能不能把這些水果收進你的空間裡。”熊雲飛那邊的果樹也由紅色摘成青色,他從樹上跳下來,走到吳菲菲的身旁,等待着她的測試結果。
吳菲菲被他這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手抖着把一個紅果實憑空收走,再憑空拿出來一個,“你嚐嚐,我覺得味道沒有什麼區別,而且也沒有變老。”
剛好熊雲飛摘果子時身上的水份已經蒸發得差不多,他順手接過吳菲菲手上的大果子,放到嘴邊就是咬上一大口,有不少枝葉從他乾裂的嘴邊流出,粗魯的吃相讓吳菲菲更覺得他像一頭餓壞了的野豬,她不自覺有些厭惡的往後退了退,避免他口中的汁液不小心蹦到自己的手上或臉上。
熊雲飛沒有注意這麼多,對他而言這個大果子就像能讓人功力大增的仙果般珍貴,他細細品嚐那爽嫩的口感,把整個果子咬得只剩下肉色的果核,他纔回答吳菲菲的問題說:“不錯,沒有什麼區別,還是那麼的鮮嫩可口。”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的把他們收進去了。”吳菲菲硬是從嘴角扯出了一抹友好的笑容,背過身的那一瞬她的眼裡纔敢露出不屑,默默把地上的果實全部收進她的空間內。
吳菲菲忙着把東西收進空間的同時,紫華也在嘗試着能不能用那個帳篷攜帶這些果實,然而帳篷就是帳篷,並不是可以隨意犁地的空間,更不能隨意攜帶着什麼,當檢測到篷內有異物時,它那黃色的按鈕也會變得無效。
她把放在裡面的紅果拿了出來,心情平和的把它變回一條小綠巾。
卡爾琳娜看見了她的失敗實驗,走過來攬了一下她的肩,安慰她說:“沒關係,我們還有吳菲菲的空間,準能把這些果實全部帶走。”
她點頭,和她一起儘可能的把水果收進自己的揹包內,防人之心不可無,進了沙漠後,誰的手上握有水源,誰就能撐握生死大權。
遙看前方那條金黃色的路,是那麼的寬,那麼的大,那麼的熱,那麼的空,空得隨時能摧毀人的意志,把人埋在絕望的谷裡。
而隨時撐控着希望的吳菲菲,他們不得不防,不得不爲自己留下一條後路,好應對突如其來的女王心。
他們都是經過無數個世界,完成無數個任務,抵制無數個誘惑走來的,對於進入沙漠後將要一方獨大的吳菲菲,他們儘管沒有把不安說出來,也沒有要求定下什麼諾言,寫下什麼契約,可都在防備着,如同弱小的螞蟻,總要多貯存食物,以備一場暴雨,一場乾旱,一場暴風雪。
至於權建民雖然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看見他們把揹包內的東西全部取出來,儘量多放食物,也多少有了點緊張感,用衣服制作出一個個簡易的布袋,拼命往裡放食物。
六人默默無言爲橫穿沙漠做準備,終於在太陽還在高空掛着,氣溫有所下降時,他們一人揹着一個大行囊負重前行,從背後看着有些可笑,裝滿果子的衣服像一個個腫脹起來的水袋,一左一右的晃盪着,不斷撞擊他們的大腿,每走一步都在被人鞭策着。
吳菲菲本來看見他們把布袋系在腰上,毫不介意讓它們像大鳥的食袋一樣晃盪着的行爲有些愚笨,可想到自己方纔放水果時心中突起的念頭,眼裡瞬間由看笑話轉換成了怒意。
原來他們早已想到了這點,並在爲此防備着。她泄憤似的用力扯了一下揹包上的肩帶,扯得過於用力或是太過突然,粗糙的布料立刻在她手心處劃出了一道痕,她嘶了一聲,瞥見那裡只是破了點小皮,她才心安的把手放下。
疼痛喚回了她的理智,她裝作什麼也看不懂般默默跟在最後頭,儘管她身上的揹包空空如也,所有的東西已經全部收進空間內,她還是和大部隊行走時的步伐一致,不是負重前行卻比負重前行更像負重前行。
紫華走在熊雲飛的身後,朝她襲來的熱浪有了熊雲飛的緩衝,來到她身前時有了絲減弱,至少不會灼痛她的臉,她樂觀的想着,默默跟在熊雲飛和孫景洋身後。
一行人都沒有話語,都在想着什麼時候才能走過這片沙漠,可是越想,這個目標就越是顯得難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