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躺在她自己搭建的軟牀上,伸了個懶腰,雖然環境差了點,但是好在夠安全。她的身旁分別或坐或躺着懵懵懂懂卻又盡忠職守的路易斯,表情古怪一臉不解的隨行醫生葉小玉,不情不願卻又無可奈何的顧堂。
十一掃了他們一眼,從他們的眼神裡不難看出,他們一定以爲自己是個怪人,好好的酒會不參加,豪華臥房不睡,偏偏到這種鬼地方受罪。
果然,葉小玉忍不住開口了,“易夫人,您現在懷有身孕,非常不適合在這樣條件惡劣的地方休息,您看……”
條件惡劣?有那麼差嗎?十一輕柔的摸了摸肚子,她家孩子可真是乖巧懂事呢,自她娘感應到危險後,就一直沒有鬧騰,溫順聽話的不可思議,真是個好孩子。
幾人面面相覷,本來興高采烈的三人,此時具都是一臉的憋屈,鬱悶。 шшш¤тт kΛn¤C○
“我感覺到了危險,可是沒有人相信我,”十一手搭在肚子上,輕聲開口,“你們是我帶來的,我自然要保障你們的安全。”
顧堂“騰”的擡頭,微皺了眉,似乎有些不明白這位有錢的闊太太到底在說什麼。
十一扯了扯嘴角,故弄玄虛道:“你們以爲易先生爲何那麼寵我?爲何臨老了生意還能做的那麼大?因爲我生來就比別人敏感,我有強大的第六感能感知危險。”
這話一說出,明顯的有人輕吸了一口涼氣。關於這種豪門秘辛,自然是普通人渴望探究的事。
誰料十一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揮揮手道:“都睡吧,睡吧,外面興許正在上演驚心動魄的生殺予奪,如若諸位沒有那強大的心臟去承受那些,還不如隨着我早點睡吧。”
睡意襲來,懷孕的女人自然不能和精神亢奮的普通人比,所以沒一會,她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哎喲,肚子似被一隻小腳狠狠踹了下,十一睜開眼,撫上肚子,喃喃道:“小寶貝,你怎麼了?”
“夫人,您醒那?”路易斯在她身側低低喊了聲。
十一應了聲,“什麼時間了?”
顧堂翻開手機,臉上因此而罩着一層藍幽幽的光,“凌晨三點半了。”
“嗯,”十一閉了眼,心裡盤算着天亮之前,這些事應該都結束了吧,可是爲何現在竟生出不安的感覺呢。
“夫人,”路易斯小心而又謹慎的喊道。
“嗯?”
“葉醫生二十多分鐘前上廁所去了,我現在也想去上廁所可不可以?”
十一騰的睜大了眼,翻過身快速的掃了不遠處的兩人一眼,果然空出的一個鋪蓋少了一個人。
“該死!”十一狠狠的捶了下被子,“不是跟你們說了,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離開這裡嗎?”
“呵,”顧堂輕笑了聲,雙臂枕在腦後,戲謔道:“今天這場豪門宴會富商雲集,千載難逢的機會,葉小玉隨便攀上一個,也比一輩子當個醫生強上千萬倍。
先前易夫人聯繫到顧堂,讓他將小玉也帶到這裡來的時候,他剛好看到小玉和尚品集團的二少爺打情罵俏呢,他藉口夫人不適將她一路帶到這裡可沒少挨小玉的白眼。
十一冷了眼,其實她的私人醫生一直都是葉小玉的姑姑,這次臨時換成她,只因她姑姑突然得了重感冒,然後推薦了自己的侄女。當時十一心想反正也就是去玩兒一晚上,也不會有什麼事,所以也就默許了。
“走,”十一站起身,對於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十一當然沒法兒相信她會忠心爲主。十一現在的身份是馬來富商遺孀——大富婆一枚,若是小玉被抓到,那羣窮兇極惡之人不逼問倒還好,若是稍微一問,那小玉還不直接引狼入室?
顧堂吐了嘴裡正在嚼的口香糖,一聽這話,喜上眉梢,當然,他可不是着急要去赴什麼美女約會,他只是好想好想洗一個熱水澡,然後美美睡上一覺。至少這樣纔不枉此行吧。
三人出了船艙內一處隱蔽的倉庫,外面光線大亮,照在船體牆壁上卻是瘮人的白。
“嘣”一聲很悶的槍響,若不是耳根敏銳根本聽不清。
十一眼一眯,暗道了句,這麼快。推了推身側的房門,可惜房門緊閉,腳步聲臨近,十一掃了眼身後的兩人,一眼看到路易斯的胸針。
房門“吱”一聲被推開,此時似乎顧堂也感覺到了危險,閃躲進去的同時不忘拉了路易斯一把。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罵罵咧咧的呵斥聲。
不一會,一處艙門像是被“哐”的一聲踹開了,然後便是小玉的驚呼聲。
應該是歹徒沒有發現十一他們發怒了,那驚喊聲很大,還有淫、靡的笑聲,離的近的十一他們聽的清清楚楚。
另一扇門內,十一沉了臉靜默不語。顧堂顯然是坐不住了,他是男人,而且還是個比較有正義感的男人,他聽的出外面傳出的聲響,小玉似乎正在遭受什麼,所以他一時英雄主義上頭,不管不顧的就衝出了房門。
十一一驚,來不及阻止,顧堂已經怒氣衝衝的跑了出去。
另一個倉庫內,高大的金髮男人撕裂了小玉的衣服,小玉驚嚇的哭的撕心裂肺,她臉上明顯紅腫的掌印,應該是男人不滿意她的反抗抽打導致的。男人已經掏出了自己的那玩、意兒,嘴上罵着髒話,俯身將自己頂了進去。
頭兒雖然有交代,這次要速戰速決,以最短的時間掠奪財物金錢,可是這事兒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尤其不需要愛撫前戲什麼的耽誤時間。男人秉承着速戰速決的戰鬥思想,不顧身下女人的疼痛掙扎,快速的頂、弄着,以期能最大限度的滿足自己。
“畜生!”顧堂衝進屋內,怒火滔天,操起拳頭就準備來一場男人之間的較量。
可惜後腦勺突然被什麼堅硬的東西一頂,一個黝黑的梳着辮子的男人偏頭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嗨!小子!當我是死人嗎。”
黑洞洞的槍口,顧堂頭腦一片空白,通體一股涼氣襲來,全身瞬間冰涼。
金髮男人回頭看了顧堂一眼,詭異一笑,愉悅的哼哼着,動作更加迅猛,似乎他正在當着別人丈夫的面折騰他的妻子,這非常的讓他自豪且興奮。
“嘭!”黝黑的男人頭一偏突然倒了,握在手中的手槍在掉落的瞬間被一雙纖白的手接住,“哧”子彈入肉,這槍帶了消音器,效果非常好。
那金髮男人似乎在高、潮的頂端,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小玉似乎已經嚇傻了,顧堂目瞪口呆的看着十一利落的拿起靠在牆邊的狙擊槍,動作熟練的查看了裡面的子彈,然後丟給顧堂。
“這裡不安全,快走!”十一不復往日溫柔可人的表情,而是冷着臉命令道。
顧堂扒開覆在小玉身上的金髮男人,有些不忍,“你還好嗎?”
小玉呼了幾口氣,點了點頭,只是已經四肢痠軟無力邁不動一步路了,一雙眼睛更是緊張的盯着十一。
十一看了眼小玉□的下半身,以及那處滴落下來的可疑粘稠物,搖了搖頭,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我從來不幫人,也不救人。你將我置於危險之地,這筆賬我回頭再跟你算。”
十一走在前面,顧堂肩上挎着足有二十斤重的狙擊槍,懷裡抱着小玉跟在後面。
不知道上面什麼情況了,不知道救援的人有沒有到,不知道海盜總共來了多少人,不知道海盜的火力如何,十一緊皺了眉頭,緊張而不安。但是通常這種時候,越是危險緊迫她反而越冷靜鎮定。
十一用路易斯的胸針終於打開了一處厚重的大門,路易斯和顧堂纔剛剛踏進去,裡面一聲壓抑的驚吼,本來在艙外做戒備的十一擰眉,迅速握搶對準目標。
“別開槍,別開槍。”一個男人突然舉起手連哭帶喊道。
顧堂看了眼四周,裡面三三兩兩藏了幾十個人,看樣子都是受到驚嚇的遊客。
十一籲一口氣,還未來得及收槍,艙門突然被人猛的從裡面一撞,十一迅速抽手,手槍掉落在裡面。軸承迅速轉動的聲音,然後“咔嚓”落鎖了。
顧堂着急的大聲拍門,大喊出聲,可迅速被蜂擁而至的遊客堵住了嘴,剛纔撞門的男人壓低聲音吼道:“你不要命了!保持安靜!我們要保住性命,等待救援。”
艙外的十一有些無語的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對着劉海吹了口氣,剛纔聽落鎖的厚重聲應該可以判斷出,這是處避難安全艙,若沒有重火力估計是很難打開的。而自己剛纔能輕易用胸針打開,是艙內的人還沒來得及上保險,如今保險上了,自己也束手無策了。
警惕而小心的腳步聲。
十一戒備偏頭,貼着牆壁擡腿就跑,肚子突地一疼,似乎小傢伙又開始搗亂了,十一按住肚子,“小東西,你給老孃老實點,關鍵時刻,你若敢給老孃掉鏈子,看回頭我怎麼收拾你!”
“抓住她!”十一躲閃不及,一道疾風突然自身後襲來,後背狠狠捱了一腳,她朝前猛撲,伸出胳膊一彈,幸好沒有壓着肚子。
十一迅捷回頭,果然出手不能手軟,先前那個被她砸暈的黝黑長髮男人,此時半邊臉流滿鮮血的站在她身後,在長髮男人的身旁還站着一個胖子。
黝黑男人想來氣的不輕,當胖子擡起槍對準十一的時候,他居然按下了槍桿,而是捏了捏骨骼作響的拳頭,不屑的唾了一口,衝了過來。
他好兄弟死在這個女人手裡,他怎麼可能讓這女人死的那麼痛快!
“嘭”“哧”“咚”
倆人出拳,格、擋、撞擊。
十一帶了個球,自然比不得原先的身輕如燕,動作敏捷,被這陰狠毒辣的男人逼的連連後退,後背,手肘、後腦幾次狠狠撞擊在艙內的牆上。
要說十一這個人吧,天生就是不怕死的人,熱烈瘋狂而不計後果。
身子吃痛,十一發了狠,磨了磨牙齒,驟然發力,身子騰空,一腳將那男人踹到在地,抱住那男人的腦袋,手肘用力,“咔嚓”,那男人斷了頸骨。
胖子大驚失色,拔槍瞄準十一,身後腳步聲起,又是一個聞風而來的海盜。倆人夾擊,手槍都標準了她。明顯,這倆人並不會無聊的想去和她赤膊較量。
十一手腳發涼,她捏緊了拳頭,死並不可怕,她不是沒死過,只是對不起她尚未出世的孩子了,況且她也沒活夠。
念及此,十一“呀”的一聲,彎腰斜刺向胖子的後背。
“撲”子彈入肉的聲響。
十一一驚,頓了半秒,似在感受疼痛的地方。眼前的胖子突然倒在了地上,腦門上一個血窟窿,鮮血流了一地。
身後幾聲猛烈的撞擊聲,另一個海盜也倒在了地上。
十一回身,帶着凌厲的嗜血之氣盯緊身後突然出現的高大人影。
奇怪的衣服,臉上糊滿迷彩,身上揹着各色槍支還有餌雷,耳邊掛着對講通訊設備。
那男人似乎在看清十一的同時眼睛驟然一緊,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啊……”壓抑的痛苦的呼聲,十一捂着肚子,再也壓抑不住的彎了腰,剛纔她用力過猛,羊水已經破了,溼了一褲腿,看來這孩子真是等不及要出來搗亂了。
男人疾風一般抱住搖搖欲墜的十一,乾澀的嗓音似乎都在顫抖,“小白,是你。”
十一驟然擡眸,警惕冰寒的眸子終於揚起清淡的笑意,卻迅疾出手,“啪!”一個狠狠的耳光“混蛋,你居然沒死!”
季城被打的一懵,看着她慘白的臉,溼透的褲腿,又急又痛,抄起她一路躲躲閃閃,找到了一處乾淨而隱蔽的地方。
“你現在怎麼樣了?”季城握緊她的手,再次重逢的千言萬語不及訴說,卻因爲這突發狀況,急的滿頭大汗。
十一趁着陣痛的間隙緩了口氣,故作輕鬆道:“還成,書上說生孩子沒那麼快,會疼很久,所以一開始我就打算破腹產……啊……”十一揪緊了季城的胳膊咬緊牙關,真他媽的疼啊。
季城快速擦了十一臉上細密的汗珠,“你別怕,我去給你找醫生。”
時間刻不容緩,他抓緊她的手塞了把手槍給她,“以防萬一。”
十一突然抓緊他的袖子,季城轉身,她努力攀上他的肩,抱住他迎上他的脣,深吮癡纏,迅速的結束這個吻,惡狠狠道:“孩子沒那麼快出世,你先去將那幫惡棍解決了,替老孃出出這口惡氣!”
季城扶住十一的肩,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快速的扛起狙擊槍出了艙門。
“天意,你爹是個混蛋!不過……”十一喘着粗氣,雙手捧着肚子,“我曾答應過你,若是,他能在你出世之前找到我們母子……我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肚子一陣劇烈的疼痛,十一自言自語轉移注意力,“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季城火急火燎的拎着醫藥箱剛跑進十一待的艙內,還未開口說話,十一正對着門口突然眼睛大睜,握住身側的手槍,對準季城突然扣動扳機。
季城臉色一變,卻幾乎在同時聽到身後一陣悶哼,一個男人倒在了他的身後。
季城轉頭,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刮子,剛纔心急火燎的到處找醫生,與三四個海盜狹路相逢,廝打成一堆,好容易脫身,心中擔憂小白,拎了個醫藥箱就跑,可未曾想居然半道被人跟蹤了。
季城的衣服上被劃裂了幾道口子,看上去像是刀傷,外面的衣服沾了血跡。
他關上艙門,脫下小白的褲子,袖子捲到臂彎,將一瓶碘伏倒在手上小臂上淋了個遍後,伸手探向十一的身下。
十一大驚,弓起身子,伸手就要捉住季城的手,季城似是預感到小白的動作,胳膊一擋,沉聲道:“躺好!別搗亂!”
“你他媽的不會想給我接生吧!你他媽的有病吧!你他媽的多難爲情啊!”十一驚悚不已。
“我他媽的找不到醫生!我他媽的已經沒有法子了!我他媽的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女人獨自疼的死去活來!”季城絕少說髒話,此時真的是急的不行了。
十一仰躺□子,滿頭大汗,笑了,“電視上說男人一般看過女人生孩子,都會影響性、功能,哈哈……你這爺們倒是英勇無畏啊!”
既然能笑,就說明狀態良好。季城遞給她一瓶鮮奶,“喝點,補充能量,可不能生着生着就沒氣力了。”
能在這麼危機的關頭還記得捎帶一杯牛奶,也真難爲他了。十一倒也配合,這種時刻,矯情的話,只會是那些嫌自己命活的太長的女人!
“給”季城又遞給她一個海綿墊,“疼的話就咬着,大叫只會損耗力氣,並且影響呼吸。”
“還會將敵人給引來,”十一顫着聲音補充道。
兩人對視,會心一笑。
季城並未給人接生過,不過他幹這行一些基本的外傷護理還是能熟練操作的,畢竟若是不懂的自救的話,像他們這樣的高危行業是不能乾巴巴的等着別人來救他們的。
季城從醫藥箱找到一包無菌手術包,鋪展開墊在老婆身下。
“你看過生孩子的科教片嗎?很噁心,我上次吃過早飯看的,差點沒吐下來。”十一沒話找話。
“你專心點,不要說話,不要分散注意力。”季城眉頭深鎖,是真的處於一級戒備狀態了。
……
十一疼的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他媽的,爲什麼孩子非得女人生啊……你他媽的男人只管包爽!其他都不管了啊……”
“用力點,我看到孩子的頭了,你再用力些……”季城的聲音激動而緊張。
“我去你媽的,你們父子倆都折騰我!”十一擡起腳,一腳對準季城的腦門將他踹到地上。
季城滿手是血,舉着雙手,生怕沾上了髒東西造成感染,一躍而起,好言安慰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我錯了,下次我來生好吧,你先忍忍,再加把力,很快就過去了。”
終於“哇”的一聲啼哭,十一的身子猛的一輕,一鬆。
季城用無菌剪刀剪了臍帶,打好結,碘伏消毒,再用一次性無菌墊單將小傢伙包好,然後脫了身上的厚外套將他又打了個包。幾乎是虔誠的雙手將他抱到十一的面前,哽着嗓子道:“老婆,你好棒!我們的孩子!”
“男孩女孩?”十一虛弱的問。
季城吸了吸鼻子,收斂了感動的情緒,眨了眨眼,又努力想了想,關於這點,他好像真的沒注意。
十一白了他一眼,伸手接過,摟在懷裡,看了眼,評價道:“真醜。”
“不會,像你怎麼會醜,像我的話,最多長相普通,但也不會醜。”季城打掃着鮮血淋漓的戰場,喜滋滋的說道。
“呸!你誰呀?我們認識嗎?我家孩子管你什麼事?自作多情!”十一翻臉比翻書還快,怒氣衝衝道。
季城雖然一臉的五顏六色,但是臉上的笑意卻是明顯的,“這筆賬回頭我再好好跟你清算。”他將白小白安置妥當,僅穿着迷彩背心將裝備全都套在身上,“我去看看現在外面什麼情況,你待在這裡別出來,等確定安全了,我馬上來接你。記住,一定要聽話!”
季城心裡着急,既擔心老婆如今剛剛生產結束,大人和孩子都不能得到很好的醫療救助,又擔心這滿遊輪的遊客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