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氏祖墓,每一座墳墓的位置,都是按照風水固定位置修建,衆多墳墓又形成一個大的風水陣。
凌晨四點半,已經過了陰陽之氣盛時,雖黑,卻不覺陰森。
大長老走近祖墓深處,一羣黑衣壯漢恭敬而立,像是等候指令的死士,連頭也不敢擡。
“準備好了嗎?”大長老沉聲問道。
“是!”黑衣人悶聲回答。
“架聖火!”大長老一身令下。
黑衣人分頭而去,不到片刻,重新聚攏,個人手中都已多了早就準備好的材料,速度極快的按照計劃動作,點起了一堆篝火。
火勢不小,也不知是用什麼材料燒起來的,濃煙裡有種強刺鼻的怪味兒。
火堆旁邊,還放着幾個麻袋,黑人人看了一眼大長老,見大長老頷首,一擺手,示意其餘幾人打開了麻袋。
麻袋裡倒出嬰兒屍體數個,看得出來,這些嬰兒都是死去時間並不長的,屍體上還沒有屍斑,其中有兩個,身上還有未乾涸的鮮血,像是從胎裡剛挖出來的,格外血腥。
黑袍人又拿出了鐵網和鐵碗,先架起鐵碗,將那兩個母胎挖出狀的嬰屍手臂割破,流出的血液全部倒到了鐵碗裡。又將鐵網往火上一放,拿了另一具嬰兒屍體上去烤,有人拿了個鐵盆開始接屍油。
那種烤焦出臭味和火焰呲呲的聲音,加上眼前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場景,真是恐怖極了。
接了半盆屍油,黑衣人將血液和屍油攪和在了一起,小心翼翼的端去了大長老跟前。
大長老伸手接過,面無表情,嘴裡還是咿咿呀呀的念起了一段不知是什麼的咒文,唸完開始“撒屍血”,半盆屍油和血液的混合物,盡數被他撒到了祖墓的四面八角,幾個固定的角落裡。就像是在做着什麼虔誠的儀式似的。
“你們都退開吧!”大長老一擺手,黑衣人拿着殘物四下散去,沒入黑暗之中。
篝火在燃着,跳躍的火焰照得大長老的臉通紅,隱隱能看見他臉上偶爾閃過的得意和莫名的興奮。
“族人們,讓我們奉出熱血,爲世代後人的健康做出一點貢獻吧!”大長老再次走出祖墓回答大門時,大聲說道。
這話一出來,族人沸騰,不明緣由,便嘰嘰喳喳的吵鬧不休。
在衆人的吵鬧聲中,只見大棚的中心位置,也就是“望天窟”的正下位置,地面開始開裂,咔咔咔的悶響聲,就像是地震時大地裂開時的動靜。
衆人驚慌,可不等慌成亂,就見裂開的地面下緩緩升起一物,一臺巨大的“機器”!
說是“機器”,因爲這玩意兒看起來先是鐵製物,但是又沒有人知道這到底是什麼。能知道地面裂開是機關不是地震或者見鬼,衆人已經沒那麼容易驚慌了,只是一個個面帶疑惑的看向大長老。
“這是自制的抽血機。每個人只要上去,容我取心頭血些許,就可以了!”大長老淡淡的說道。
“這不是要命嗎?大長老,你瘋了吧?”
“對啊,你是要殺了
我們這些族人嗎?”
“大長老,這是什麼意思?你到底要幹什麼?”
“……”
聽到要取心頭血,衆人剛鬆下來的神經,又都瞬間繃緊了,一個個看像大長老的目光不再是尊崇,變成了驚亂的畏懼。
大長老看着一下子慌了神的族人,心下冷哼了一聲,暗罵了句全是廢物。
對於苗疆,部落存在的部落文化,遠盛於外面現代世界的人權自由平等文化!部落文化,是還未完全蛻去奴隸制的封建等級制文化。在一個部族裡,族長,族長老的地位,絕對是領袖般的存在。
雖疑,可對大長老數十年的敬畏,讓他們卻也沒有立即四下逃竄。他們還等着大長老給一個“解釋”。
“我以巫氏列祖列宗的神靈發誓,絕不會傷害你們!”大長老嚴肅的說道。
“去心頭血,還告訴我們不會出人命。大長老,咱們巫氏可是祖輩醫門的人,這種謊話怕是隻能騙一騙深山裡的愚民!”人羣之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就這一句,讓大長老面色一凜,揮手就招呼了手邊的護衛,去將說話之人抓了出來。
“阿木泰,既然你不信,就以你爲例!讓大家看個清楚,也讓你自己爲你剛纔說的話羞愧羞愧。”大長老陰沉沉的說道,語氣卻是篤定得很。
只見幾人拖着阿木泰,直接拖上了那鐵製的大“機器”,阿木泰拼命掙扎,但是四個訓練有素的壯漢要摁住他一個,卻也不是能輕易掙脫的。
大“機器”製得很是精妙,阿木泰被摁得平躺在上面時,咔咔幾聲脆響,四肢處自動彈出了鐵環,將其完全“捆綁”在了上面,特別是腰部的那一環,更是讓他不得動彈。
大長老慢吞吞的走了過去,剛抓過屍油的手,在阿木泰眼前晃了晃,阿木泰只聞到那股腥臭的味道,就差點噁心的吐了。
此時大長老的手,在他眼裡,別提多可怕了。他此時感覺自己完全就像是一隻被釘在砧板上的牛蛙,隨時待宰上桌。
想要開口大喊,可耳邊卻不知何時響起了大長老的“喃喃聲”,那晦澀的語言,阿木泰敢保證,他一輩子都沒聽過。
此時原本熟悉的大長老,變得十分十分的陌生,陌生得讓他覺得恍惚。
就在這時,忽然,大長老左手裡多了一個像是吸量管兒一樣的玻璃管,就像是中學時代化學老師手裡的那種吸管。而原本在阿木泰眼前晃動的右手驟然下移到了胸口,化掌爲爪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衆目睽睽之下,只見大長老猛然把手“插入”了阿木泰的胸膛,就像是要活活將他的心掏出來取心頭血似的。
阿木泰張大了嘴想叫,可是一個字也喊不出來。他活生生的感覺到了大長老的手插入了他的胸膛,但是他趕緊不到疼,一點兒也感覺不到。他的眼前真的出現了胸口被剖開的畫面,只是恍惚裡,他不知看到的倒地是幻覺還是真的。
但是感觸卻是真實的,阿木泰很“真實”的感覺到,大長老的手不但深入了他的胸膛,那支吸量管玻璃
的冰冷也出現了胸口,他彷彿還聽到了吸量管頭部膠管噗嗤吸血的聲音。
圍觀的族人想要衝上來幫忙,可眼前的一幕讓他們驚呆了。
阿木泰的胸口沒有被抓破,血卻已經取出來了。
眼睛揉了又揉,但是沒有人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他們眼裡,大長老這一招簡直是神乎其神了。簡直是匪夷所思了。簡直是顛覆了他們學到的醫學常識了。
阿木泰從“機器”上被放下來時,還是恍惚的,拼命的用雙手自摸胸膛,當真是沒有一點點傷痕,但是他又像是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大長老的手插入他的胸膛。看着大長老飛快的將吸管的血轉移,滴入了“機器”尾部的一個圓形小桶裝的容器之中,阿木泰已經完全分不清,此時到底是真實所見還是幻覺所致了。
直到阿木泰想起被稱爲“希利爾”的巫醫實施外科手術的場景。
那是一種幾乎無創傷不流血的外科手術,在泰國和菲律賓很常見,上至皇親貴族下到百姓乞丐,都很“流行”。
然而這是巫醫非常高深的手段,巫氏的醫術古籍裡有過記載,但是早就失傳了。
今日大長老,似乎用的就是這法門,而且,手段更爲詭異,因爲大長老“取血”了。
這個世界有太多,與現代社會無神論相悖,用科學三觀無法解釋的事情。而對於巫氏族人來說,不需要解釋,一切都可以是合理的。在祖上留下的古籍中,比這更爲玄妙的事情,他們都聽過一二。
“現在你們相信了吧?”大長老目光一掃下面的族人,神色淡然說道。
族人們面面相覷,即便是對身體無害,可他們依舊不能明白,到底要做什麼,才需要取所有族人的心頭血!
“大長老,你不說清楚原由,只怕大家心裡始終不能心安!”有人帶頭喊了一句。
“等你們心安,今天的事情就辦不了了。不如一邊取血,一邊解釋如何?難不成你們覺得我這個巫氏的大長老,還能害你們不成?”大長老淡淡說道。
此話一出,倒也讓不少人安了心。這可是大長老啊,巫氏的大長老,享受着巫氏所有族人供奉的大長老。害死族人,他能得到什麼好處?
取血終於有條不紊的開始,大長老看了看天色,加快了手裡的速度,誰也不知道他糾結要做什麼。
“……”
從大路拐道去祖墓的小路被人爲破壞了,整個路面被翻起,巨坑巨石讓路面根本不可能通車。
蕭玄跳下車掃了一眼,總算肯定了下來,人就在祖墓。
“看來得步行上去了!”蕭玄說道。
“好像有些不大對勁!”巫秀山說道。
“嗯哼?如果他們不在上面,何必連路都挖了?”蕭玄隨口說了句。
“不是,我是說天兒不對!”
“天兒不對?”蕭玄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巫秀山,又忽地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擡頭看天,再看向山頭,就跟瞬間被打了雞血似的,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