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玫怔怔看着被甩上的大門,眼眶一紅,雙眸裡噙滿了淚水,蕭玄的話就像是晴空炸雷,炸得她腦中嗡嗡亂響。
兩行清淚順着她秀美的臉頰滴答在地板上,素來理性的她,此時竟然有種心亂如麻的錯覺。
他應該不會回來了吧?所謂協議,正如蕭玄所說,他並不缺錢。若不是協議,又如蕭玄所說,她連妻子的責任都不知道。蕭玄有什麼理由再回來?
“小姐,別哭了,快把眼淚擦擦!”
孫媽不知什麼時候從樓上走了下來,把手裡的毛巾遞到蘇玫眼前。
“孫媽,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那麼差勁!他是不是不會回來了?”蘇玫看着孫媽就像是見了最親近的人,眼淚嘩嘩的流得更快了。
孫媽苦笑了下,卻沒有說話。像蘇玫這樣的出身,從來都是別人去關心她,她又怎知關心別人?別人都只跟她談利害得失,又怎能強迫她一下子改過這樣的思維方式?
孫媽是看着蘇玫長大的,亦長輩亦下人,身份特殊,卻也不好去指手畫腳蘇玫的性格,但從心底裡,她是希望蘇玫的性子能有些好的變化,冷冰冰的壓着心事怎麼幸福?如今有人能讓蘇玫發生這樣的變化,孫媽是暗地裡高興得很。
“傻孩子,兩口子哪兒有不吵架的?吵架了再和好嘛!誰的錯,誰就認個錯兒,服個軟兒。不是孫媽多嘴,人吶,一輩子就像是坐公交車,車上人來人往,有人上車有人下車,只有一個人陪你到終點,那就是公交車司機。有人說,這公交車司機,就好比精神上引領你的人。有人說,這公交車司機就是父母親人。讓我說啊,這公交車司機,就是愛人!”
孫媽摸了摸蘇玫,挨着蘇玫身邊坐了下來,語重心長的說道。
蘇玫皺皺眉,露出些許迷茫神色。
孫媽又接着說道:“我伺候了你媽一輩子,你媽命薄,走得早。又照顧了你二十多年,我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我相信,在你心裡也早就習慣有我這個老太婆照顧了吧?可我這麼大歲數了,早晚會先進了棺材。我進了棺材以後誰照顧你?你就空蕩蕩的守着公司和這個大房子?”
蘇玫怔了下,臉上閃過些許掙扎神色,是啊,難道她就守着這個大空房子?一天天一年年?二十五歲的時候,也許工作的成就是唯一的追求,那三十五歲呢?四十五歲呢?
作爲一個理性的對社會心理學和應用心理學都深有研究的女人,不難想到以後孤獨會帶來的缺失,並且會認同那樣的缺失。畢竟她不是孩子,也不會孩子氣的嘴硬,說,哦不,我一個人也可以很幸福。
一個人是可以很幸福,但那樣的幸福,並非蘇玫內心深處所追求的。
“姑爺人挺好,我也觀察了好久了。他不圖你什麼,也是真心真意照顧你,盼着你好。比起以前的曲少還有那什麼徐公子,都要踏實。要說缺點,可能就是有些不着家。可是說句公道話,你們結婚有些日子了,你和姑爺一直分房睡,他又年輕,自然會管不住自己。如果小姐你能對姑爺溫柔些,外面哪個人比得了你……”
孫媽說到最後時,蘇玫的臉一下就紅透了,嗔怪道:“
孫媽……你……”
孫媽呵呵一笑,知道蘇玫是害羞了,拍了拍蘇玫的手兒,道:“我相信我們家小姐肯定能想明白,也處理好這點家事,對不對?”
說罷孫媽就站起身往樓上走去,蘇玫擦了擦眼淚,摸出了手機……
“……”
蕭玄正在驅車往醫院去的路上,到半路,手機一個勁兒的響,蘇玫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車子開得飛速的蕭玄,哪兒顧得上接電話,摁了靜音,兀自專心開着車子。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門口,蕭玄一下車,就見四五個蕭城衛隊的兄弟迎了過來。
“玄爺,玉姐讓我們在這兒等您!”
蕭玄嗯了聲,說道:“先帶我去獅王的病房,順便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病房在五樓,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事情發生在昨晚,昨晚歐迪來了幾個外地口音的傢伙,當時兄弟們也沒當回事兒,但是沒多久,幾個陪酒公主就被他們欺負了,硬要……玄爺,您也知道,玉嬌姐和四喜哥有規矩,姑娘帶出去開房,咱們管不着。但是店內,是肯定是不許這樣的事情。所以我們就過去制止,然後就打起來了!”
蕭玄摸了摸鼻子,說道:“然後你們一羣人就被打成了狗?獅王出來,也被打成了二級殘廢?那羣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了?”
“呃……”
這事兒的的確確很丟人,可以說是蕭城衛隊成立後,第一回栽這麼大跟頭。
“接着說!”蕭玄知道,以趙四喜現在的能力,不可能事情發生二十多個小時,一點進展都沒有。
這兄弟老臉一紅,神色尷尬的繼續說道:“後來四喜哥讓人拿着大傢伙,把這幾個人堵在了國道高速上,跟孫哥動手的那個人,實在厲害,硬是在兄弟們的槍下跑了出去。其餘幾個被抓了回來,問來問去,都只說是剛從監獄裡放出的東北人。他們都只是在監獄裡頭認識的,並不熟悉!只知道那厲害人物有個綽號,叫青鷹!後來四喜哥跟袁哥問了問,結果我就不太清楚了……”
一行人邊說邊走,已經到了病房門口,蕭玄哦了聲,擺了擺手,示意晚些再說,兀自在病房外張望了下。
孫曼雨穿着無菌衣,坐在孫獅林身旁,病牀上的孫獅林更是插着好幾種儀器,臉色慘白慘白的。
蕭玄莫名有股火氣亂竄,推開了病房走了進去。
孫曼雨聽到動靜,一回頭,看到是蕭玄,站起身一頭就扎進了蕭玄懷裡,豆大的眼淚直往外涌,道:“你說,哥哥要是挺不過去怎麼辦?”
蕭玄見女人哭得傷心,心情也跟着有些低沉,拍了拍孫曼雨的玉背以作安慰,道:“不會有事的,放心!我纔剛回來,你就抹我一身鼻涕,哎,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始亂終棄了呢!”
“蕭玄,你以後不要再亂跑了好嗎?你在,什麼都安穩,你不在,我總是覺得不安寧。”孫曼雨抽泣梗嚥着說道。
“好!你別哭了,我先看看他的傷勢。”蕭玄應了聲,擦了擦孫曼雨臉上的淚痕。
孫曼雨這才鬆開了蕭玄的腰,露出幾分嬌羞模樣。
蕭玄掀開了孫獅林的被子,看了一眼,傷口應該都已經被處理過了,胸口包紮的紗布上隱隱有血跡滲出,看樣子最要命的一擊正在胸口。
“你去把主治醫生給我叫過來,我有事問他!”蕭玄對孫曼雨撇了撇頭,說着還伸手探向了孫獅林的脈搏。
孫曼雨按了警鈴,很快主治醫生就帶着兩個護士疾步而來,看到沒有任何防護裝的蕭玄,立馬皺着眉頭道了句:“你是怎麼進來的?值班護士呢?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容易造成病人傷口感染嗎?”
蕭玄挑了下眉毛,懶得廢話,單刀直入的說道:“我這朋友是心臟受損,應該立即手術,爲什麼沒有準備手術?”
主治醫生聽到蕭玄一口說出了病竈所在,愣了下,但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道:“醫院的條件有限,已經組織了會診,從燕京請的專家要晚上纔到。還需要等燕京的專家到……”
“廢物!”蕭玄在氣頭上,忍不住張嘴罵了句。
“你,你說什麼呢你?”醫生被罵的臉上一紅,惱羞的指着蕭玄。
蕭玄怒道:“你應該很清楚,心臟受損的位置,很可能引發心肺功能,還有可能併發腦死亡,手術越快越好。等,等成植物人?還是等死?”
這醫生被蕭玄震聲呵斥得啞口無言,半響才說道:“醫院的醫資力量有限,這也不是某一個人的責任,你這樣咄咄逼人……”
“庸醫誤人!”蕭玄哼了聲,不再多說。
孫曼雨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看得出來,蕭玄有些失態了,自從她認識蕭玄,蕭玄可一直都是很淡定的,哪怕泰山壓頂,他都像是不會皺眉。可此時,蕭玄竟然失態了……難道哥哥真的要不行了?
孫曼雨的眼淚嘩啦一下子就又涌了出來,蕭玄看着孫曼雨的眼淚,才反應過來,他的確有些暴躁了,孫獅林的情況的的確確不容樂觀,他實在壓不住火氣。深呼吸了幾口後,才淡淡說道:“我要求立馬安排手術!”
“專家沒到,手術不了!”醫生也沒好氣了,說着轉身就走。
只是,還沒走到門口,就被外面聽到動靜的兄弟堵在了門口。
“安排一間手術室!”蕭玄依舊淡定。
“我,我沒有這樣的權利,也擔不起這樣的責任!”醫生被門口凶神惡煞的兄弟一嚇唬,說話都說不利落了。
“那就找個有權利的人來。手術,我來做,不需要你們負責!”蕭玄眉頭挑了挑,大聲說道。
“你來做?”這醫生一臉不敢相信,狐疑的目光在蕭玄臉上掃了一遍又一遍。
蕭玄一句“手術我來做”不光把那主治醫生驚呆了,就連孫曼雨和門外的兄弟,都紛紛投來吃驚不已的目光。
蕭玄啥時候還學會外科手術了?
“你是醫生?外科醫生?”醫生看着蕭玄那張年輕的臉龐,只道是醫生,這麼年輕也不可能做這麼大臺的手術啊?
誰知道,蕭玄搖了搖頭,認真的道:“我不是醫生,也不會外科手術!”
“……”醫生在心裡罵娘了,你麻痹,你不是醫生,你要主刀手術,你逗我玩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