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奔馳車中速行駛在上海街道上,這次並沒有多少名車在它前後晃盪,但卻顯得比剛纔更加寒酸。
此時不比夜間,如果爲了頂上那個大洞,把大錘拿出來讓路人見識“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樑易毫不懷疑他會被當成報復性破壞他人財產,給警察叔叔抓到局子裡讓他見識“犯人是怎樣煉車的”。
只得對旁邊的詩怡妮子美其名曰“這樣更接近敞棚車,更能製造浪漫氛圍”。
樑易經常看到追浪小說網上全本的書,往往最後一章會打個括號寫上“已完本”三個字。但他毫不懷疑,如果換成唐伯到那裡寫書,括號裡的三個字一定是“已太監”。
“呆會兒務必小心?”
這能說明個什麼問題?這個死太監,每次說話都只說到精彩部分就不給人後續了。
儘管樑易很“聰慧”的感受到,昨晚告誡自己他將很快沉入死關狀態的唐伯,剛纔卻專門冒出一句話,不可能是叫他當心地上的香蕉皮,當心地上的輪胎會突然爆掉之類的小事。可是這不足以讓那塊心裡疑團縮小多少。
小雨那小傢伙的話,雖然在樑易再三思量之後還是無法說服一個正常人的思維去相信,但不過怎麼說,好歹人家捏造也捏造出了個大概時間。
可是唐伯這個呆會兒,是呆多長一會兒?
務必小心,又該有多小心?是該穿三層防彈服,還是該找煤礦場的老闆要頂鋼盔?
小心?又是小心什麼東西?
正如彭冉說的,我樑大真人神通廣大着呢,那些太子黨哪裡威脅得到我?小雨的那番話,顯然可以定義成是用小孩的眼界在關心自己。
所以,同樣是呆會兒,呆在家裡也是呆,呆在車上也是呆,呆在茅坑裡還是呆。樑易在警惕之餘,並沒有當即把車開回去當縮頭烏龜,儘管路線還是有意無意的朝着家裡那個方向,卻只是朝那個方向,而不是鴻鵠路的準確位置。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樑易相信他儲物戒指裡的東西以及儲物戒指本身。
途經上海遊樂園,樑易放慢車速,轉頭默默看了沈詩怡一眼,想向觀衆證明,他和老婆之間,根本不需要任何眼神,小妮子就能默契的明白他的意思:進不進去玩。
但結果卻是——人家鳥都沒有鳥他。
或許也可以說是鳥了他。因爲沈詩怡徑自把頭扭到一邊去的同時,給了樑易同學一個“哼”字。
今天這樣的情況雖然已經出現過不少,但樑易還是有種怪怪的感覺。
因爲和衆人道別之前
。隨着小妮子對自己的態度逐漸轉變,樑易還琢磨着時間果然是種強鹼漂白劑,比他那些連哄帶騙的言辭管用得多。
可是現在怎麼又……
仔細一想,這事情似乎還單單是從“現在”說起。
同樣是和衆人道別之前,準確點說,應該是從剛纔大夥一起吃飯的後半段開始,他和小妮子的交流,就一直是自己在自言自語。由其是,吃飯的後半段大家誤會得以解輕,本來應該更加高興纔是!
飯桌上小妮子有別的說話對象,而下了桌不久自己又一直把心放在唐伯那句話上,還真沒有分出多少心絲去注意。現在仔細一回想起來,卻有一種……恐怖的感覺!
因爲就連最開始在君山集團的時候,小妮子都沒有“怠慢”自己到這種程度,肚子裡的氣都沒有現在那麼大。
樑易並沒有告訴沈詩怡唐伯的傳音,所以她一言不發,不可能是害怕。何況就算害怕,剛纔自己說什麼接近敞棚車之類的話,她也應該給自己來幾個慣有的白眼或者吐吐舌頭纔對。
得出這個無庸置疑的結論,樑易的疑惑同樣無庸致意了起來。因爲眼下,他根本連點頭緒都沒有。不知道該認錯還是該安慰,更不知道該怎樣認錯,怎樣安慰。
難道是爲了自己的事,剛纔和秦又嘉一起上洗手間小小回顧凡人生活的時候……吵架了?
除了這個時間段,樑易根本沒和沈詩怡分開過。
眼看已經把速度降低到公路最低限速以下的奔馳車,已經掠過了遊樂園大門。扭頭看着窗外的沈詩怡仍然一聲不吭。樑易覺得全身冷冰冰的。
他認真對着反光鏡整理了一下臉形,擺出一副“乖羊羔”的架勢,訕訕開口道:“詩怡姐姐,您老人家這是怎麼啦?”樑易試圖伸手去摟沈詩怡的纖腰,卻被小妮子不着痕跡的避開了。
“我的詩怡姐姐,是哪個該挨刀子的傢伙惹您生氣了,小的我這就去把他宰了鈍肉吃。”樑易信誓旦旦的說着。結果是……無效。
又拐過一個彎,到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小道。已經連續八次以“無效”告終的樑易,終於忍不住踩下了剎車。
樑易直接跨到副駕駛室,一把將小妮子抱住,雙手恰到好處的尋着身體軟肋,用力不會很大,不讓人難受卻能抱得很緊,愣是不想給小妮子任何爭脫的餘地。
出忽他意料的,他這番用心卻註定是浪費表情,因爲沈詩怡並沒有像剛纔那樣避開他。
但她這個樣子反而讓樑易更加不放心。因爲這絕不是她不想避開,而是心情壞
到沒心思去避開!
小妮子這次……不是像前面那樣表面上生氣暗地裡撒氣,而是表裡如一的生氣了!
樑易整張臉上立刻正經了下來,輕輕問道:“詩怡,我有哪裡惹妳生氣了嗎?”
“你心裡清楚。”
意識到樑易終於大徹大悟的明白了自己的狀況,沈詩怡也終於難得的說出五個字。
“我……我怎麼了我?”
對她狀況大徹大悟的樑易,註定是怎麼也大徹大悟不了她爲什麼出現這狀況。
瞅着樑易臉上的疑惑。半晌,一臉冰霜的小妮子,冰霜竟然瞬間融化了。
這當然不是她輕易相信了樑易的疑惑,恰是她根本不相信這些疑惑,根本就認爲這是樑易裝出來的。
冰霜融化是因爲……小妮子哭了……自然不能保持那種冰霜。
樑易心頭一震!嗅到一絲不祥的預感!
果然,小妮子泣聲開口了:“你和彭總出差的這段時間,做了什麼。小易,我想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吧。”
她知道了!
小妮子知道了!
小妮子知道小丫頭了!
小妮子知道自己和小丫頭的事了!
那麼……我……我完了!
隨便取下小妮子臉上的任何一片肌膚,都足以從那片面的落寞表情看出,她是不能容納另一個女人的!
樑易強行讓自己定神,心裡迅速醞釀起一段段來了又刪、再來再刪的說辭!因爲不管詩怡是從小雨那裡得到消息,還是彭冉那裡聽到風聲,這種事情,狡辯根本是沒用的啊!自己狡辯她會相信嗎?她不相信自己又能用什麼證明給她相信。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相信了,用謊言讓她相信,自己過意得去嗎?
半晌,幾乎就在樑易已經下定決心,準備坦白從寬,等小妮子審判過後才從長計議時,沈詩怡又開口了——
“小易,彭總她……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女人。我其實早知道小易你和普通人不一樣,只是沒做好心理準備而已。你們之間的事,我雖然生氣,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這麼重要的事情,小易你昨晚打電話,爲什麼還對你們這些天的去向遮掩着?連今天也還是這樣。你爲什麼就不能坦白告訴我呢?爲什麼要騙人?難道你覺得被我知道你有了別人,就會和你君山集團樓下那個諮詢員一樣,提出和你怎麼樣嗎?難道你就那麼信不過我?”
乖乖隆叮咚!冤枉啊!我冤枉啊!
樑易心裡吶喊着。不過估計沒有人喊冤會喊得像他這麼高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