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看到姌卿醒了,鬆了一口氣,聽到她的問話,不由得一笑,道:“這話應該是民婦問娘娘纔是。”
瞧着眼前的人,依然是那秀雅的五官,雖豐腴了一些,倒是更顯婀娜,以往總是帶着距離的冷淡,如今卻去了七八分,從方纔說的話語看來,如今的她開朗了不少,可見她過得不錯。
“這裡是你的住處?”
“是啊,雖說簡陋了一些,倒也能遮風擋雨,還請娘娘不要嫌棄。”走上前來,仔細看了看姌卿的起色,滿意地點點頭,“氣色是好多了,看來李郎中的藥也不是沒有用。”
摸了摸自己臉,終究是禁不住好奇地問道:“是你們救了我?在哪裡救得?”
“在村子西頭石洞口,娘娘當時被一塊岩石擋着,想來也是因此沒有被河流沖走。”
“我昏迷了多久?”
“發現娘娘的時候是八月二十三,算下來也有五日。”
姌卿思量了一番,這麼說,自從上次跌落懸崖之後已經過了八日?也不知盛京那裡怎麼樣了?還有逸兒,還有他呢?
太多的事情在自己腦海裡穿梭着,姌卿只覺得腦仁一陣抽疼。
那個女子看到姌卿捂着頭痛苦的樣子,便勸慰道:“娘娘剛醒,其他的事暫且不要多想,待傷好了再從長計議。”
“嗯。”姌卿閉目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慢慢的,痛感終於淡下去不少,才睜開眼,看着眼前的女子,笑了笑,“這裡不是皇宮,我不喚你潔婕妤,你也不用叫我皇后,就像進宮之前那麼喚我便可。”
原來,那個女子正是衆人都以爲已經歿了的潔婕妤。
卓姌潔聞言抿脣一笑,水眸中難得帶上一絲調皮,道:“這個道理我自然是懂的,但是這話終究讓大姐姐您出聲這麼說纔好,不是嗎?”
姌卿聞言又一瞬間的詫然,認識卓姌潔那麼多年,倒是頭一次被她如此揶揄,一直都覺得這個庶妹是很冷淡的,甚至連笑都很少,如今看來並不是,只不過是在那之前沒有遇到能令她卸掉僞裝的人吧?
“看來,他對你不錯。”語氣很輕,但是卻是肯定的。
卓姌潔雖然有點羞澀,但還是點點頭,臉上帶着幸福的光芒,道:“夫君待我,確實是極好的。”
“這樣就好,你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錯。”頓了頓,又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裡一定是地處很隱秘的村落吧?”
“對,這裡是江州最南邊的一處村落,叫陳家村,村裡一大半的人都是姓陳的,只不過這個陳家村地勢較爲險要,所以很少有外人來,很適合我和夫君生活,雖然日子清苦了些,但是卻很讓人安心。”
江州?
姌卿美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那你們現在的名字叫什麼?你又怎麼向其他人說我的?”
“夫君現在叫陳其,我現在叫如潔,至於你,我們都說你是我孃家姐姐,大老遠來看我,卻不慎跌入湖中,正巧被救了,大姐姐放心,這裡的人很是淳樸,不會有事的。”
如潔?那是卓姌潔的姨娘的姓氏,姌卿瞭然地點頭,“你心思一向周全,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希望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怎麼會麻煩,且不說你我原本就是姐妹,就說我和夫君能得到如此安寧的日子,也多虧了你和皇上的成全,於情於理,都該救得。”
“如今的一切也是你自己爭取的,沒有誰虧欠誰的。”
卻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一聲男音:“娘子?”
卓姌潔忙應了一聲,匆忙對姌卿解釋道:“定是夫君從菜地裡回來了,大姐姐稍等,我去去就來。”看到姌卿點了點頭,便起身開門出去。
約莫半刻鐘,卓姌潔和於琦走了進來,相較於卓姌潔的自在,於琦就有點拘謹,進來後就一直垂着頭,目不斜視,走近了幾步,就打算跪下來行禮,不過被姌卿及時叫住:“這裡不是皇宮,不用如此,再說,若是被別人看到了,你們也不好交代。”
於琦聞言有點左右爲難,卓姌潔捂嘴一笑,拉起於琦,道:“大姐姐都這麼說了,你哪有反對的道理?”
於琦聞言便彎脣一笑,臉上的剛毅被柔情溶解,道:“娘子說得是。”
瞧着二人恩愛非常的樣子,姌卿深感欣慰,同時,面上也閃過一絲惆悵,不知他和逸兒如何了?都八日了,他……會不會以爲她已死了,會不會已經忘了她,令尋新歡,左擁右抱了?
姌卿一直認爲她可以完全掌控住自己的心,如今卻纔知道,原來她心中還是會不安,還是會患得患失,這人啊,果然動了心,就無法控制自己了。
卓姌潔終究心細,看到姌卿眼中一閃而過的惆悵,微微思量,便了解了,於是道:“大姐姐可是想念皇上了?”見她點了點頭,便道:“大姐姐大傷初愈,不宜操勞,之前是大姐姐昏迷不醒,我們不知道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裡又離盛京城太遠,所以打聽不到消息,我們纔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大姐姐醒了,那一切都好辦了,若大姐姐想盡快回去,那就等雨停了,讓夫君去城裡託人給您捎信到雲將軍那裡,如何?”
於琦接着道:“若是娘娘等不及,我現在去也行。”
這話一落,卓姌潔就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姌卿見此只覺得好笑,道:“不用了,之前四妹和我說了,這裡地處險要,外面還下着雨,這時候過去肯定會有危險的。再說,若是你去捎信,皇上勢必會派人來接我,到時候你們的藏身之地也可能會暴露,還是等我傷勢好了,自己過去吧。”
卓姌潔聞言秀眉蹙起,道:“這怎麼行?這裡離盛京城路途遙遠,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過去,萬一路上出事怎麼辦?”
於琦也一臉不認同,道:“娘子說得對,娘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我何時說我要一個人趕到盛京城的?”看着二人一臉迷茫,勾脣一笑,“在江州我正好有一個故人,待傷好之後,我去他那裡,這樣你們的藏身之所也不會暴露了。”
“這倒確實是個好法子,只是大姐姐在江州的故人不知是誰?”卓姌潔好奇地問道。
姌卿輕眨了眨眼,眼角溢出一抹調皮,“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