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珏常年在軍營中生活,說話時自帶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覺,再加上他原本相貌就比較冷硬,而突然被張諾叫住,他臉上雖然也沒有什麼不虞,但是就這麼冷着一張臉,也着實讓人感覺不寒而慄,饒是張諾跟隨他身邊幾年,也還是有點不能適應。
不敢看向雲珏那仿若含着冰譚的雙眸,張諾微微垂首,道:“將軍是否也該將衣服換下?若是如此出去,未免太惹人注意。”
雲珏聞言便低下頭,這纔想起自己方回府,這一身的朝服還未換下,既然現在要出去,自然是不合適穿着朝服出去。
若說起來,這便是有點失態了,但是雲珏仿若未覺,只是微微頷首,便沉聲道:“那你先將馬車備好,我先去換身衣服。”
“諾,屬下這就去。”
雲珏見此便大步走了回去,張諾看着雲珏的背影,眼中閃爍着些許擔憂,真不知將軍如此,是好還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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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雲觀位於盛京城的西山處,因地處偏僻,所以香火併不是十分旺盛,但是倒也不至於太冷清。
而麗雅則很喜歡來這裡祈福,原本卓倫是不太願意的,且不說香火併不怎麼旺盛,就說這路途較爲遙遠,他着實不捨美人如此勞累,不過麗雅卻說他們相遇那天,她剛在福雲觀祈福,當天便遇到了他,所以她覺得二人能夠喜結良緣,都是因爲這福雲觀靈驗,爲了感激上蒼,她總會不定時的來福雲觀拜神還願,順便爲卓倫祈福。
卓倫聞言深覺感動,只覺得麗雅當真是真心愛慕着自己,一直爲自己着想,既然如此,他哪裡還能反駁?剛開始他還陪着麗雅來福雲觀,但是去了一兩次便深覺無趣,就不想來了,而麗雅也不惱,還十分識大體的說他平日裡朝堂上已經很忙碌了,有空就應該在府中多加休息,不用陪着來,卓倫便覺得麗雅不僅人美,還十分賢惠,比起杜元香當真是好上百倍,於是就對她倍加寵愛,而雖然他不來了,但是也多派了人手護送麗雅過去,麗雅也不反對,他給的好處她都欣然接受,並且對他愈發依賴愛慕,這讓卓倫更覺得意。
今日,麗雅如同往常般,在僕人的護送下,坐着馬車來福雲觀祈福還願。
麗雅領着妙珠拜完觀音後,就如同往常般想要去後面的那處花園走走。
妙珠扶着麗雅緩緩走着,看着一片花海,渾然天成的美景,令她不禁感嘆道:“怨不得姨娘每次來都愛向這裡走呢,這處景色確實很美。”
麗雅笑了笑,道:“花原本就是美麗的,更是惹人喜歡的,這百花爭相鬥豔的景色,自然是更美,誰不喜歡呢?”
“姨娘說的是。”妙珠奉承道,“不過照奴婢看啊,這花雖美,卻比不上姨娘的美,不然大少爺也不會如此寵愛姨娘,任憑少奶奶和其她姨娘如何不滿,都是無用的。”
“哪有那麼誇張,再說,再美的容顏,也終究有衰退的一天,就如同這朵朵鮮花,雖然現在極美,但是過不了多久,就會衰落下去,到時候還有誰會記得呢?”
“雖說都喜歡拿鮮花比人,但是終究還是不同的,姨娘天生麗質,得天獨厚,只要好好保養,一定會一直這麼美的,再說,按照大少爺寵愛姨娘的情況看來,姨娘早晚都要爲大少爺生下小少爺的,到時候姨娘在府中的地位便穩固了,大少爺對姨娘也會越發愛重。”
妙珠邊說着表看着四周的美景,故而沒有看到麗雅在聽她說生孩子的時候那表情一瞬間的僵硬。
只聽她輕聲道:“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就好,強求不得的。”
“順其自然當然是好的,但是也少不得人爲,說起來姨娘也進府很久了,可是肚子一直沒動靜,不若請大夫來給姨娘看看,調理調理身子也好啊。”妙珠既然跟着麗雅,自然是希望麗雅好,只有主子好了,她這個奴婢才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麗雅怎能不明白妙珠的心思,只見她淡聲道:“爺不是給我請了大夫了嗎?並且也說我身子無礙,就是有點氣血不足,多加調養也就好了,還叫我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不然反而對受孕不利,你現在這麼催着,倒是讓我有點緊張了。”
妙珠一聽,也想起來之前的大夫確實有這麼一說,所以忙道:“方纔奴婢是胡說的,姨娘可不要放在心裡,一切順其自然,姨娘一看就是有福之人,這小少爺想來不久就會來到姨娘的肚子裡了呢。”不管怎麼說,她可不能讓人以爲是自己總是給麗姨娘壓力,才導致麗姨娘心思鬱結,不得受孕,如此的話,那她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麗雅看妙珠一副忐忑的樣子,心下冷笑,面上依然是雲淡風輕,柔聲道:“瞧你,我不過是和你隨意說說,看把你嚇得,放心吧,該來的,始終會來的。”
妙珠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想着說什麼話轉移麗雅的注意力,讓麗雅不再糾結於此,突然看到再前面一個忙碌的身影,不由的眼前一亮,於是指着那抹身影,道:“姨娘您看,是了塵師父。”
麗雅順眼望去,眼睛一閃,輕聲對着妙珠吩咐道:“你且在這候着,我去找了塵師父說說話。”
“諾,奴婢遵命。”妙珠點點頭,她知道麗雅和這個了塵師父似乎很是投緣,每次見面總要和了塵師父說上好一會兒話,而且每次說完姨娘也開朗了不少,她一開始也會好奇地去聽聽,但是一聽也不過是些佛經禪道,聽得她頭都大了,所以以後麗雅再去找了塵,她就在外面候着,若是麗雅允許的話,她也可以四處轉轉。
“嗯。”麗雅剛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正好看到妙珠百無聊賴的樣子,不由得笑道:“你呀,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罷了,若是你無聊的話,就在四處轉轉吧,反正我也有了塵師父陪着,你小半個時辰後來找我就行了。”
妙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諾,奴婢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