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告白的種子理論
一個人若是真心喜歡你,就算你說錯了話做錯了事犯了什麼別的錯,惹她生了氣說了一些不理你或者厭惡你的話,那也不要緊,她也一樣還會喜歡你。這就叫真心的喜歡。也就是兩年以後馬海洋才悟出來的一個馬路道理,即,“我要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哪怕她去賣淫了,我都依然喜歡她”。
何況,就算某一個人並不喜歡你,你天天的“我愛你”之類的甜言蜜語,她也會漸漸的喜歡你。這就叫糖衣炮彈。
可惜,此時此刻的馬海洋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早上五點的時候,聽見一些大概是偷學的學生起來洗刷的動靜,馬海洋就急忙爬了起來。楊濤問了一句“起那麼早幹嘛啊?”,也沒理,穿了衣服,洗了臉,又發現頭暈暈沉沉的,只好又洗了頭。勉強好了點。宿舍的門剛開,還沒有多少人起來。這一刻,馬海洋是恨不能一腳把女生宿舍拆瞭然後見到魏佳。
可是,還早呢。教學樓的門還沒開,只有一些來得太早的學生在門前等待,還有兩三個在路燈下來回踱着步子小聲背書的。馬海洋沒心情搭理他們,瞅了一眼就瞅別的了。是啊,要是能見着魏佳能該有多好。爲什麼偏偏她又不能起得這麼早。
心跳太急了。彷彿全身的血液和脈搏都在跳動。
媽的,就這麼誇張。
一激動,馬海洋就從大門跑了出去,朝南是不行的,已經有很多學生斷斷續續的朝這趕了。就朝北跑,北邊寥寥落落的幾個人。越跑越起勁,跑累了就大嚎一聲,一直沿着國道圍着城裡跑了一圈。大街都冷冷清清的,只有不經意跑過去的幾輛的車和幾個打掃街道的,賣飯的都還沒出來。有點冷,風吹在臉上像強姦一樣。
又在廣場上呆了半天,也看不出來什麼道道。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和魏佳一起在這裡站過,那天還一起逛街來着,而此刻,那一幕離自己真的很遙遠。
想想也是,喜歡一個人怎麼會的累呢。
自己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逆了,這輩子纔會這樣的孤單和可憐。
再回到學校,早操已經跑完了。很多人正零零散散的回到教室。等人都走光了,馬海洋急着跑到三班,剛好碰見趙寧寧在外面趴陽臺。剛想進教室,趙寧寧回身一看見馬海洋當即就損,“幺,這是誰啊!”馬海洋也不理,直接說,把魏佳叫出來!趙寧寧說,你是誰啊,我憑什麼給你叫!馬海洋等不及了,用求饒的口氣說,寧姐,寧姐,求求你了快點把她叫出來。我有話跟她說!趙寧寧也軟了,說,才知道後悔啊。早幹嘛去了!又說,魏佳沒來!馬海洋不信,趴後門看了一眼,果然沒有,也急了。這時,趙寧寧又說了,你看看你的傻樣兒,就不會去宿舍找她。馬海洋“奧”了一聲,連個謝謝都沒說,拔腿就跑了。
守在宿舍門口,馬海洋真是急壞了,左瞅,右瞅,朝裡面瞅。
終於,魏佳慢悠悠的出來了,低頭走自己的路。看樣子也沒休息好,髮型有點不整。正走着,被馬海洋攔着了嚇了一跳。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昨晚已經想了一夜,也下了狠心,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魏佳想繞開走,又被馬海洋攔着了。
馬海洋目的很明確,說,魏佳,別忙走。我就跟你說一句話。
魏佳愛理不理,裝作在數樹上還有幾片幹葉子,把書抱在懷裡,懶懶地說,說吧。
馬海洋很直接,說,魏佳,我喜歡你。我不管你喜歡不喜歡我,我就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這話分量很大,魏佳急忙躲避,說,說完了嗎?要是說完了,我走了!
馬海洋本以爲魏佳會有一些別的舉動的,這話讓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也傻了,看來魏佳已經不會再搭理他了。你看她的口氣吧,那樣的堅決。
馬海洋傻眼了。
只能讓魏佳就那麼走掉了。他要的不是強求,既然她不願意再搭理自己,那就讓她走吧。
之後的一連很多天,馬海洋還是比死心,找藉口去借魏佳的東西,魏佳也借給他,但態度還是那樣的冰冷和懶散。讓他受不了。他也忍了。一個星期以後,關係纔算有了點緩和。有一天趙寧寧就說,小弟,講個笑話給魏佳聽。我也聽着,我要是不笑,你乾脆去死算了!馬海洋就把手在魏佳面前晃了晃。留出來一個食指,問“這是幾”,魏佳也配合,說“一”,馬海洋繼續伸出中指,問“這是幾”,魏佳就說“二”,馬海洋在繼續伸出無名指的時候,把原來的“這是幾”改成了“一加一等於幾”,魏佳就上了當,說“三”。然後自己也恍然大悟,不易啊,馬海洋這纔看見魏佳第一次笑得那麼的開心。
但漸漸的馬海洋又不樂意了。因爲魏佳已經敢發他的脾氣了。這讓他很被動。感覺當初真不應該告訴她自己喜歡她的。說實話,後悔了,甚至有時候有想告訴別人“喜歡一個人千萬別告訴她”的衝動。後悔了,感覺地位比王騰矮了一截,魏佳敢發她的脾氣,他卻不敢生魏佳的脾氣。因爲在馬海洋看來,自己喜歡了她,就得聽她的,否則就是不喜歡她了。雖然慢慢的他才明白,這種喜歡其實是最幼稚最低級最癡情的喜歡。
累了。馬海洋就覺得其實兩個人做好朋友也不錯。幹嘛非要告白呢。幹嘛非要互相喜歡呢。兩個人如果在一起不快樂,那還不如做好朋友,那樣的話偶爾講一個笑話大家互相樂一下豈不是更好。比什麼互相喜歡好多了。像以前一樣,趙寧寧還那麼的幫他,大家也都起鬨,好像都把他們當成了一對,多好啊,可以一起吃飯。可以一起逛街。可以一起談心。
現在呢,反倒有了尷尬,有時候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說一些愛慕的話吧,怕又尷尬,好不容易纔剛剛有了緩和。不說吧,也沒什麼好說的,老是問彼此考試考多少分也沒了多大意義。魏佳有時候被問煩了,就會來一句:你管我考多少分嗎!。
儘量吧,儘量做好朋友吧。
也或許吧,只能做好朋友。
雖然,此時此刻的馬海洋並不知道,他在魏佳的心裡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要想讓一個人喜歡你,你就得先告訴她你喜歡她”,這就是種子理論。而且種子慢慢的就發了芽。她纔剛剛開始醒悟,開始去盲目的愛他。她敢發他脾氣,還不是說明有了那句“我喜歡你”墊底,她不怕他會生她的氣。換個陌生人,她會生他的氣嗎。有時候,發脾氣可能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喜歡。怎麼說呢,就和“一個男的若是正在追一個女的時,花錢就會毫不計較,可是等他追上了的時候,花錢就會精打細算”是一個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