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找錢
心情一好,煩惱就少。
拜了一夥幹兄弟,馬海洋自然是喜形於色,看誰也都順眼。心情好了,話也多了,一下課,就跟魯子順子王堅三個人在教室後面折騰,好像在炫耀他們的玩世不恭。慢慢的也養成了一些壞習慣,表示自己不舒服的時候會故意把頭在脖子上轉一圈,正上着課的時候趁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功夫非得伸一個無與倫比的懶腰。脾氣也漸漸的犟了,知道了自主,不喜歡被別人影響。比如那個什麼,有一回,馬海洋實在沒錢吃飯了,便向二班的兩個同學借錢,但人家就是不借,馬海洋雖然心裡不怪他們,但也確實很不舒服,在心裡狠狠地發誓從今以後無論如何不再借別人的錢。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
事兒雖小,但影響卻不小。
上個週六,老牛龍龍大蒙趙陽等六七個人又叫了馬海洋一起去街裡吃了一頓飯。這一頓飯不打緊,雖然是AA制,每人湊了十五塊錢,但也夠馬海洋犯愁的了,一個月一共二十塊錢的飯錢,又給大蒙墊了五塊,得,一分沒剩。幸好馬海洋還有煎餅,勉強吃到了這個星期。但是沒錢花的日子實在是太漫長,這一天,馬海洋忽然又不知錯了哪根筋,忽然想找錢花了。就在宿舍裡翻了一大摞子書,高一上學期的課本學案地圖冊什麼的,倒也弄了不少。又去了二班的宿舍,找準班長的櫥子,,也不管那個三七二十一,所有的書都往懷裡抱。幾個同學想勸阻,馬海洋乾脆把書往牀上一撂,看着他們說:“幹什麼啊,這書是你們的嗎?”見他們還不讓路,便又添了一句:誰想死誰咳嗽一聲給我聽聽?見沒動靜,抱起來書就走。出門的時候,又撂了一句:等班長回來,跟他說,書是我抱的。
把書抱到了自己的牀上,看着滿滿一牀的戰利品,馬海洋確實有一點得意洋洋,又把書都抱起來估了估,大概得有六七十斤。行,不少了。
正沉醉着,下午課的預備鈴聲響了。馬海洋頓時也顧不得書能有多少斤甚至能賣多少錢了,鎖了門,拔腿就跑,跑到樓門口的時候,還差點嚇到了三班的兩個女生。馬海洋更是連停都不停一下,這樣連尷尬也免了。
剛想進班,班長劉國棟就把馬海洋推了出來,笑着說:你個鞭,聽說你把我的課本都抱走了?
馬海洋立馬那個氣啊,很想打人,便說:誰說我抱的,你讓他過來作證?
劉國棟就是一個奸貨,馬海洋怎麼看怎麼像秦檜他表弟轉世,還是笑着說:你別啊,說真的,我的課本你不能抱。
馬海洋看了他一眼說:我就抱了,你能怎麼着吧。說完,從劉國棟的旁邊擠進了教室。
上課了。
劉國棟又隔空扔過來一個紙團,上面寫着:海洋兄,都沒外人,你也給我一點面子。課本留下,我還得將來複習。別的包括學案都不要了。行吧?
馬海洋擡頭看了一眼數學老師,確定很安全,便回了一條,故意逗劉國棟:不行,我要定了。
劉國棟也沉不住氣了,着急的又扔過來一個紙團。馬海洋從桌子上懶懶的拿起來,彷彿漫不經心的拆開,一看:別不要意思啊。再說過幾天就發錢了。學校退學雜費。將近二百。還不夠你花的?
馬海洋本來想借“別不要意思啊”整他一下,但又對學校退學雜費很感興趣,勉強回了一條: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結果。說清楚。
劉國棟回:前不久,有人給教育局寫匿名信,告學校亂收學雜費,學校馬上就會退了。咱可說好了,書你不能給我賣了。
馬海洋也痛快:行。
別說,果然讓劉國棟這孫子給說對了,三天之後的當晚就發了錢。樂的馬海洋和魯子在課下來來回回數了好幾回。晚學後,馬海洋又去找趙陽和楊濤,請他們兩個人一人一包大骨方便麪和一根火腿腸,還外加了一瓶老乾媽。楊濤也樂了,手裡拿着方便麪和火腿腸,還能在進大門的時候蹦起來摸了一下門樑。
宿舍裡還是沒水。一班的和四班的兩個也學懶了,被楊趙馬三個人喝怕了,估計得有很長時間沒打過水了。
楊濤踢了踢暖壺,暖壺也很輕的晃了晃,沒水,確實沒水。
楊濤想了一下,突然兩眼放光,說:哎,同志們,同志們,咱去打水。走!
三個人屁顛屁顛就去了。出了宿舍,還在不停的探討四班的一個女生的胸部。楊濤甚至和馬海洋爭起了那個娘們是不是處女。楊濤就說是,**那麼挺,而馬海洋就說不是,腿那麼喇叭。
也沒整出來個頭頭道道。
打水的人很多。已經排了很長的隊。馬海洋一看,等的話就麻煩了,就慫恿楊濤說:你狗日的趕緊看看有什麼眼熟的娘們?
楊濤駁了一句:你不廢話嗎!要有還用你說!
趙陽在旁邊湊過來小聲說:哎,那不是我們班魏佳嗎?楊濤,你上!
楊濤不大敢,說:我不來電。你上。
趙陽也躲:我上多沒有意思。海洋,你上!
馬海洋正不知怎麼上,看機會來了,得抓牢了,便說:看我的。說完就提着暖壺走了過去。一拍魏佳的肩膀,說:哎!魏佳一轉身,也看見了他,說:啊!你也打水啊!快點,給我。伸手就要暖壺。馬海洋慌忙就遞了過去。
這可看傻了楊濤和趙陽。
在回來的路上,不斷的追問馬海洋是怎麼搭上他們班的美女的。
馬海洋故弄玄虛,把食指按在了嘴上,說:秘密。可以嗎?
三個人又上了後山。
後山的夜景很好。就是路不好走。朝北,北外環的路燈亮成一列,據說縣城每一夜光路燈的電費就要上萬,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朝南,遠處教學樓依然有很多教室在亮着燈。可嘆總有那麼多的好學分子。馬海洋很奇怪趙陽和楊濤怎麼都不說話,便第一個開口,不停抱怨張懷民怎麼怎麼不是人,簡直就是一個人渣。做事不符合人之常情,爲人差到了連是人皆知,班裡的幾個女生的口頭禪甚至都因爲他的慘無人性而變成了“媽呀,他想幹什麼!”楊濤從旁邊接話了:知不知道,中華五千年文明精華就是一個字——打。馬海洋駁了一句:打什麼打,你就知道打,打完就不用上了。在現階段,上學比打他重要。與我的前程相比,他算個屁。
是的,他算個屁。
但趙陽突然伸手攔住了兩個人,還噓了一下,示意兩個人不要出聲。前方的主席臺上,正有兩個人抱在一起狂啃。三個人感興趣的事情來了,小心翼翼的,繞到冬青的後面走,生怕驚動了這對野鴛鴦。走的稍遠了,三個人立定了躲在一個比較不錯的位置肆意欣賞。趙陽笑着說:同志們,假如說這是一段電視動感畫面,讓我們給配臺詞,你們說應該怎麼配?
馬海洋接了一句:首先得有個名字,我看就叫“感動70,動感80”。
趙陽又接了一句:臺詞就是,啃啊。
馬海洋又接了一句:啃啊。
趙陽又接了一句:繼續啃啊。
馬海洋又接了一句:使勁啃啊。
趙陽又接了一句:越啃越爛啊。
馬海洋又接了一句:越爛越啃啊。
趙陽又接了一句:一直啃到爛爲止啊。
馬海洋又接了一句:不啃到爛不停止啃啊。
三個人捂着嘴笑了很長時間。馬海洋覺得有趣,就慫恿楊濤也來一句,楊濤遲疑了一下,問:來一句是吧?。馬海洋說,是,一句就夠了,但是得有殺傷力。楊濤爽快的答應了,說:行。然後把手放在嘴上,使勁喊了一句:校長來了!。
三個人也不顧那對狗男女了。各自提着暖壺拔腿就跑。也笑了很長時間。時間也巧,三個人剛到宿舍大門口,牀號就醠嚟彝醠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