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讓你在玄靈谷等我,你爲什麼跑到了葬花澤?”青雲冷冰冰地問道。
“我是想呆在玄靈谷,可是那些四翼黑鳥不勝其擾,我就只好離開了那裡。”魔花微微擡起頭道,“我想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就一直藏身在馭心封印之地。”
“你是爲了方便服侍那個蠆女吧!”青雲目光凌厲。
“不,不!若我是馭心的人那祖龍怎麼可能讓我做他的守墓人……”魔花哀求道。
青雲是在看不了魔花醜陋的面貌和齷齪的表情了,於是厭惡地罵道:“弄回居龍興的模樣在跟我說話!”
“不論我是什麼模樣,都是您的僕人,最衷心的僕人。”眨眼之間魔花就變了副模樣,但依舊伏在青雲腳下。
“我怎麼相信你?”青雲厲聲問道。
“我願接受契約的束縛。”魔花虔誠地說道。
“那好。”
青雲說着將左手按在居龍興的頭頂上,金光乍現,魔花絲毫沒有反抗和不悅,他竟欣然接受了五芒烙印,這大大出乎青雲的意料。
“我是您的僕人,最衷心的僕人……”魔花口中還在重複着。
“起來吧,老居,我有話問你。”青雲拍拍魔花的肩頭道。
“謝謝,您儘管問。”魔花顯得有些激動。
青雲看了看四周索性坐下來問:“你是什麼時候到的落魂鎮?”
“離開玄靈谷,我就來到了落魂鎮。失魂巢一戰馭心失利後,她無力再使用分身了,所以我在葬花澤十分安全,也替您盯着這個蠆女。”魔花跪在青雲身側答道。
“馭心沒有識破你的身份?”
魔花搖搖頭,帶着幾分得意說道:“魔花最大的本領就是僞裝,我會按照鎮上人的生老病死規律尋替換身份。”
“是嗎,僞裝!”青雲冷哼道。
“魔花跟隨您絕無二心。”魔花趕忙伏身。
“你現在是居龍興,跟我說說落魂鎮的秘密吧。”青雲說着伸手試了試幽暗的河水。
“這是浮生河,您……”居龍興急忙道。
說也奇怪青雲將手伸到河水中並沒有感到什麼異常,他看了看居龍興道:“說吧,我想知道落魂鎮所有事情。”
“匪夷所思,您太厲害了。”居龍興讚了一句就講起自己在落魂鎮的經歷。
原來,魔花來到落魂鎮一開始也是提心吊膽,等慢慢熟悉了,他就發現落魂鎮真是非同一般。這裡的人自稱來自天經山,幾乎不和鎮子外的人有往來,同時他們又說葬花澤是原來天越青丘部族所在地,這裡藏着許多古天越的書籍,而且鎮子的鎮長大都很長壽,魔花猜測一定與馭心有關,爲了發現更多的秘密魔花終於決定出任鎮長,他提心吊膽地見到了馭心,也知道了一些秘密。
“你是說平天嵐進入馭心臺再也沒有出來?”青雲瞪大了眼睛問。
“千真萬確,馭心一直在引誘世上的高手進入馭心臺,我想一定和她掙脫禁制有關。”
“金錢、力量、美色的誘惑。”青雲不
禁笑了起來,指着居龍興道,“我差點成了她的獵物,你騙我騙得好苦啊!”
“我想您一定擊敗馭心,就沒有多想。”居龍興低頭小聲道。
“可我那時根本不認識馭心,不過還好,我陰差陽錯地躲過了一劫。”青雲似乎並不在意,他輕聳肩膀笑道。
“這些年我幾乎翻遍了青丘部族留下的古籍,但始終沒有找到三生咒的蛛絲馬跡。我就斗膽去問馭心,她就告訴我三生咒是一種控制時間的法門,是一本無比邪惡的書。”
“你似乎對三生咒很感興趣?”青雲看着居龍興問。
“我很早就聽說過三生咒,那時我還沒有去落水坪。”居龍興看到青雲很感興趣就繼續說,“天越死後,祖龍一直在尋找這本書,我想一定非常重要。我也曾幫助祖龍尋找過此書,當時我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可是祖龍讓我去了落水坪。”
“因爲你是蟲族,他不再信任你。”青雲淡淡說。
“幾年後,我曾偷偷溜出落水坪,那時候祖龍已死,而馭心也被封印。青丘部命運很慘,落魂鎮怕是因此得名吧。”居龍興嘆了口氣道,“我也死了心,在落水坪倒也自在,直到您出現。”
“你尋找三生咒想要做什麼?”青雲問完看到居龍興的表情又補了一句,“別對我說你要獻給我。”
“誰不想提高自己的修爲,再說誰不想能改變亙古不變時間。但我想那只是龍族殺人的藉口,所謂的三生咒根本就不存在。”居龍興道。
“是啊,每日陰陽交替、花開花落、冬去春來,從未改變過……”青雲似有所悟,他自言自語道。
“您在說什麼?”
“哦,沒什麼。我記得你跟我說,九轉珠是五族的象徵?”青雲笑了笑又問道。
“這源於一次契約。”
“洪荒殿的和平契約?”青雲隨口說道。
“您連這個也知道。所謂的九轉珠、落魄結、連環扣、破玉符、追魂丹分別代表贏鱗毛羽昆五族,也是開啓契約的鑰匙,原來被供奉在洪荒殿中。可是這種靠契約維繫的和平,並沒有持續多久,這些契約鑰匙就被人盜走,所謂的契約也就名存實亡了。”
“契約鑰匙?”
居龍興捋了捋鬍子說:“那個契約十分複雜,後來曾聽祖龍說過,天越在其中做了手腳,我也搞不懂。但有一點很清楚契約鑰匙就是力量印記,也是一個力量空間,它蘊含的力量被認爲是最最原始的力量。”
“如果將這些鑰匙重現放入洪荒神殿,會發生什麼?”青雲似乎看到了希望,他立即問道。
“恐怕連祖龍也不知道,或許只有天越自己知道吧。”
半晌青雲沒有說話,居龍興又說道:“得到這些力量印記的人怕絕不會交出它們的。”
“你知道烏夜啼代表着什麼嗎?”青雲似乎沒有聽居龍興講話,他突然問道。
“您怎麼問起這個?”居龍興顯得十分恐慌,幾乎變回了原形。
“知道就告訴我,我曾經用過的武器就叫烏夜啼。”青雲儘量輕鬆地說。
居龍興手腳並用向後退,撲通一聲再次掉入河水中。青雲急忙伸手將他拉了上來,居龍興篩糠一般跪在青雲面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水面上出現一個黑影,青雲定睛觀看竟然是一條船,而且船上空無一人。青雲沒有猶豫,他先將居龍興丟進船中,然後自己也上了船。
這是一隻脂草小船,就像在鬼墟洞中和陸莞乘坐的那種,恍惚了一陣青雲回過神來,在船上尋了遍居然沒有發現船槳,看來這隻船不知在浮生河中漂了多久了。
青雲輕輕嘆了口氣,看了看面色鐵青抖動不止的居龍興,心底裡有了種落入圈套的感覺。他熄滅了手中的火焰,四周陷入無盡的黑暗中,小船在水中無聲無息地緩慢漂着,不知漂向何方。
好熟悉的感覺,青雲看到了船上的一件器物,他會心地笑了笑,索性閉上眼睛坐了下來。
“您,您能不能點起火?”居龍興結結巴巴地說。
“我喜歡黑暗,黑暗中我纔是真正的我。”青雲有意嚇唬居龍興道。
果然,居龍興沒了動靜。青雲也靜靜地感受着所謂的浮生河,他完全放鬆似乎融化在黑暗中。
“居老,你多大歲數了?”半晌青雲開口問道。
“時間太久,我也不記得了。”居龍興一直處於極度緊張中聲音有些變調,但他還是懇求道,“您要想想辦法,我們漂在這死水一般的浮生河中總不是個事兒。”
“一個半神大概可以活多久?”青雲不加理會,繼續問道。
“幾千年。”
“掌握靈力的尊者呢?”黑暗中青雲點點頭又問。
“幾百年。”
“一個普通人活在世上不過幾十年,山間的小草不過幾個月,我聽說有種叫蜉蝣的小蟲生命僅僅一天。”青雲似有感悟,他又用低沉的聲音問,“居老,你說什麼是時間呢?”
“日升日落是一天,春去春來是一年。”居龍興答道。
“是啊,時間就像一條河,它永遠奔流向前從不停歇,對於所有生命都是公平的但又是不公平的,寄生蜉蝣方知天地的廣闊,生命倏忽猶如滄海之一粟。”青雲感嘆道。
“您的意思是……”
“如果一隻蜉蝣以它微乎其微的生命漂流在居老你的時間之河上,會有什麼樣的感受呢?”青雲慢慢睜開眼睛說道。
“蜉蝣,我?”
“你不覺得我們正漂流在時間之河上嘛,我們感受不到它的流淌是因爲它的時間尺度大的我們無法想象。三生三世,生死劫,不若清水一掬,亙古長流,倏忽間,看盡繁華浮生。浮生河,這次是它叫做浮生河的原因吧。”青雲掬起一捧河水,聽着水落入河中的聲音說。
“我還是不懂。”迷惑的居龍興似乎忘記的恐懼。
“時間之箭,時間之箭,我好像懂了!”青雲呼地一下站起來,脂草小船劇烈地搖晃起來。
居龍興驚奇地感覺到,搖晃的小船在水面上飛馳,他死死抓着船舷問道:“我們,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洪荒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