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龍殿。”青雲輕輕地重複着。
“吟風苦口婆心地勸說自己的兒子,可是陷入情網中的人根本無法自拔。玄清對吟風的勸說充耳不聞,並趁機穿越靈魂之炎的封鎖,打傷守衛後再次逃離泠露洲。吟風徹底被激怒,一怒之下她做了一件讓她後悔終身的事。”
“她殺了那個姑娘。”青雲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倒是沒有,但她找到了那個姑娘,用了一定手腕迫使無量洲交出她要的人,將那個姑娘帶回了泠露洲,就把那個姑娘藏在了納達山谷的北芒寨。這是玄清的寨子,但吟風對着那個姑娘提出一個要求。”阿蘿的語速變慢了。
青雲並沒有插嘴,他看着阿蘿等待着答案。
“只要玄清再次愛上你,我就同意你們在一起,並可以得到整個龍族的祝福,期限是一年,這就是吟風的要求。”阿蘿低着頭看着火苗說道。
青雲一愣,他沒有料到吟風提出的要求如此簡單。
阿蘿似乎看透了青雲的心思,搖搖頭說:“而吟風對着兒子也提出一個期限一年的要求,在一年的時間內要他留在寨子中,不許離開天經山半步。到時如果兒子依舊願意迎娶那個姑娘,吟風就不再反對兩人的結合。”
青雲很期待故事的結果,他開口道:“結果怎樣?”
“玄清知道母親的力量,他並沒有尋找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村寨。可是他始終沒有注意被改變容貌、聲音的戀人就在身邊,他每日忍受着相思的煎熬,終日將自己關在屋子中。可他哪裡知道那個姑娘錐心的痛楚,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她多次想接近自己的愛人都被冷冰冰地擋在門外。她知道愛人的心被自己佔滿,再也容不下別人,可現在這個‘別人’恰恰是自己,本來的高興變成蝕骨的心痛。愛人就在身邊卻對自己視而不見,這是何其殘忍,姑娘每天以淚洗面也於事無補。”
“好狠心。”青雲嘆了一句。
“突然有一天吟風的兒子不見了,等人們發現他時,他正在憑藉蠻力伐倒海邊樹。他說他要在大海四周種滿玫瑰,等一年期滿後他要在玫瑰花海中迎娶她,玫瑰海這個名字也從此流傳下來。”
“原來是因爲這個。”青雲望着遼闊的玫瑰海,想象着玫瑰花開滿整個海灘的景象。
當真一段面對面的相思,有詞爲證:
霜花悽悽愁怨深,相思引,月近人。剎那天涯,已是淚紛紛。前世未了細纏綿,只化作,夢中恨。潮**去皆思念,玫瑰海,盡無邊。紅塵來去,凝望越千年。輪迴中那句誓言,共永遠,更永遠。
“可他心愛的玫瑰花其實就在身邊,只不過她變得不再那麼嬌豔。所以巫滿媽媽說男人眼中只有女人的易老的容顏,北芒寨的女孩子十二歲時就會在臉上刺青,遮蓋自己的容顏,就是爲了將來能找到一個知心的伴侶。”阿蘿摸摸自己的臉輕輕說。
“竟然有這樣風俗。”青雲有些不可理解。
“日子一天天過去,姑娘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不用驚訝,龍族的寶寶需要懷孕整整三年才能出生,而且懷孕的第一年是最危險的
,有一半的龍族準媽媽都會爲此殞命,她們可是有着強大血脈力量保護。所以對於一個沒有龍族血脈的女人孕育龍族寶寶就等於踏入了鬼門關,更何況悽苦無助、飽受煎熬的她。”
青雲將一塊木材丟進火中,冷冷地說:“一年期限到來之時,這裡一定開滿如血的玫瑰,但那個姑娘卻永遠看不到這一切了,對嗎?”
“若是你,你當怎樣?”阿蘿輕聲問道。
青雲緊握的拳頭慢慢放開,反問道:“這裡當真開滿過玫瑰花?”
“當真,但它們又都毀在種植它們的人手中。玄清無法接受這一切,更加無法接受母親義正言辭的說教,大鬧回龍殿後墮入魔道,爲了報復母親他發誓要整個世界爲他的愛人陪葬,不知都少生靈死在這場劫難中,龍族更是幾乎爲此滅族。吟風用生命的代價終於打敗了自己的兒子。”
青雲想起了蕭龍戰給他講起過的天淚石的傳說,皺起眉頭陷入深思。
“青雲是不是聽過這個故事?”阿蘿側着頭問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青雲眼中透出敵意。
“天生的讀心術,可讀懂你真的不容易。”阿蘿絲毫沒有避諱坦誠地說,“玄清的靈魂融化在母親的血液中,母子二人雙雙殞命。玄靈窟中也就留下一口空棺,但不久前玄靈窟被天雷擊中。”
“你懷疑什麼?”
“我是希望巫滿媽媽說的是真的,因爲只有他可以解除泠露洲的魔咒,我也可以見到另一個阿蘿。”
青雲的腦子中一片混亂,他盯着阿蘿生怕自己的想法被別人偷了去。他勉強地笑了笑道:“不早了,你該回寨子了。”
“好吧,明天一早我再來找你。”阿蘿看了看青雲起身說道。
青雲擡起頭看着阿蘿說:“阿蘿,或是叫蘇兒,你之前見過我嗎?”
阿蘿咯咯得笑了起來,之後走了幾步回頭道;“沒有,但我今後的命運和青雲息息相關,包括之前你遇到過的我。”
青雲剛想說話,阿蘿已經消失在眼前。青雲隨即也消失在玫瑰海邊,他去的地方一定是阿蘿口中回龍峪玄靈窟,似乎這個回龍峪玄靈窟可以解決他心中無數的疑問。
青雲來到兩側皆是矮崖的山谷中,谷地中看似發生過激烈的戰鬥,那些營地、士兵都已不見。青雲沒太在意,他按照記憶來到最高處的洞窟中,冰冷的月光投入寬敞的洞窟內,其中擺放着被天雷擊中的石槨。
似乎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青雲繞着石槨繞了一圈停在另一邊,不經意間他看到石槨臨着矮崖的一面有什麼東西在閃光。可是石槨就放在懸崖邊,青雲嘗試着探出身子去看清楚,無奈棺槨太大根本看不清全貌,但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有些字跡。
就在青雲不知如何是好時,石槨忽然發出微弱的光華,他向後退了一步提高警惕觀察着。那光華在一點點的變強,突然整個石槨上燃起了藍色的火焰,就像他在回龍殿中看到那種。
“不會吧,每晚都要受火焰炙烤,這是一口什麼樣的棺槨,難道……”青雲不敢在繼續想下去。
就在青雲胡
思亂想的當口,他手上的骨質戒指也突然燃燒起來。青雲趕緊用力的拍打着,可當他的手接觸到火焰時卻是涼絲絲的感覺。
這難道不是火焰?
青雲好奇的將手伸向石槨,依舊沒有溫度。大惑不解的青雲注意到他全身也燃燒起來,可是他沒有做任何動作,此時一種奇怪的感覺包圍着他,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似乎一陣風就可以將他吹走。
同時,他所有的感官變得敏銳起來,山谷中夜間覓食小動物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藏在懷中的銀色面具莫名其妙地飛了出來,在青雲身邊饒了幾個圈後,嗖的一聲飛出洞窟之外。
青雲剛要伸手去抓,面具卻停在了洞口之外。而他眼前呈現出的卻是他一直想看卻看不到的場景,他不曾看到的棺槨側面。
原來還可以這樣,青雲喜出望外端詳着。上面刻着的字他一個也不認得,但一副圖畫他卻看得仔細。圖畫位於槨板的中央,上面有兩個人物,雕刻得栩栩如生、衣帶當風,雖然經歷了歲月的侵蝕但仍然清晰可見。
畫面中一位是威嚴的女子,她目光如炬凝視着遠方。而另一位相貌已經模糊,從不太協調的線條看應該是有人有意爲之,但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左手擡起,手中拿着一樣東西,這一副面具。青雲心中一沉,目光聚焦在這隻手的拇指上。
戒指,是一隻戒指!
青雲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這人是我?
不可能,我是不久前纔得到這隻戒指的,怎麼可能是我。難道這身體就是阿蘿口中龍族的,難道我的身體真的在玫瑰海中燒燬了?
不對,不對,我手上的五芒印記是不會錯的!
我到底是誰?我爲什麼在這裡?
本來是來尋找答案的青雲沒有找到答案,自己的來歷反倒更加撲朔迷離。
石槨上的火焰漸漸熄滅,面具再次回到青雲手中,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可青雲依舊看着手中的面具發呆,這些日子經歷過的事情一遍遍的在他的腦海中重複。
“還是回到海邊吧,這個詭異的地方可能讓我出現了幻覺,青雲就是我,我就是青雲。”青雲搖搖頭飄身離開了矮崖。
第二天一大早,阿蘿又出現在海灘上。
還沒等青雲開口,阿蘿就笑着問道;“昨晚是圓月,是揭開秘密的好機會,你一定發現了些什麼吧?”
青雲看了阿蘿一眼,說:“你算準我昨晚一定會去,所以才告訴我那個故事的對吧。”
“不是算,是知道你會去,這可是別人沒有的本領。”
“故弄玄虛,是你告訴我故事我纔去的。”青雲鼻子哼了一聲道。
“跟我說說昨晚的事。”阿蘿笑着走到青雲面前。
“你能掐會算,幹嘛還要問我。”
“你的力量太過強大,我無法看透你。”阿蘿皺起眉頭在青雲身邊轉了一圈說,“你手上的戒指叫做無盡的哭泣,而你懷中的面具應該就是死神的凝視,這些都是龍族的遺物,但你似乎並不瞭解它們。我可以告訴你它們的來歷,但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