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乒乒乓乓的打鬥聲,還有不似人聲的嘶吼聲,直聽得人毛骨悚然。
“嗚惡嗚惡、、、、刺啦刺啦、、、、”
“啊啊唔、、、、磕磕、、、、”
楚雲不知道這是不是地獄來的聲音,只是感覺自己的腿重若千斤,怎麼擡都擡不起來。
突然聽見一聲大吼:“師弟,你先走,我斷後。”
“不,師兄,要走一起走。”
“師弟你快走,我要攔不住了。”
聲音很熟悉,不是李義和路青還有誰。
楚雲正擔憂自己的處境和感慨這對師兄弟時,突然又聽到一聲尖厲的慘叫,“你、、、李義你要做什麼?”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疑惑,還有無法掩飾的恐懼。
只聽李義冷笑道:“哼,師弟你既然這樣重情重義,那就先幫師兄我拖一陣子,等我出去了再找人來救你。”
“李義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無盡的憤怒聲在墓道里久久不能散去。
楚雲怎麼還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路青已經淪爲誘餌和犧牲品了,心中暗自冷笑:“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可現在他的處境似乎也很危險,李義兩人都對付不了的東西,他肯定也不是對手,況且李義有很大機率是朝他這邊來的。
跑?還是上?
可也沒有地方跑啊,又能跑到哪兒去?
路青的慘叫讓楚雲根本靜不下心來,這種淒厲至極的叫聲好似在一點一點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追趕聲越來越近,楚雲想跑卻發現身體已經不聽他使喚了,一個聲音一直在腦海中迴響:跑,跑啊,不跑就死定了。
精神和肉體似乎被分開了,哀嚎慘叫聲已經把他籠罩在原地動彈不得。
啊!
又一聲淒厲而短促的慘叫似要把楚雲耳膜震破,也終於是把他驚醒,因爲就在他前面,前腳剛伸出來的李義,已經變成了一團肉泥,門兩邊也是最大的青銅雕像就壓在他身上。
猩紅的血水這纔剛流出來,銅眼裡閃着幽光的巨大雕像像是見到了世間最美味的食物般,變得貪婪而陰森。
楚雲瞳孔越縮越小,眼角似乎都要被瞪裂,全身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心跳如擂鼓般,似乎隨時都會飛出去。
楚雲胃裡翻江倒海、幾欲嘔吐,而後他又看到了什麼?
一羣皮包骨的人蜂擁而至,不、、不是人,因爲他們沒有眼睛,那眼眶中的是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就像是隻有一層皮包着骨架的乾屍。
楚雲顫顫悠悠的拉開挎包,摸出一張完整的符籙,他不知道這東西有沒有用,但他至少能安心一點。
乾屍衝到門邊就像是被什麼給攔住了,擠成一團,雙眼鬼火森森,盯着已經被青銅巨像吸乾的乾枯骨架猶不放棄。
就像是很久沒有吃東西的餓狼,或者說是餓鬼。
楚雲突然不敢動了,因爲在李義被吸乾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所有的、、、後面趕上來的乾屍、其它的青銅雕像,在這一刻、、、都盯着他。
汗毛炸起,汗出如漿,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每一根毛髮都在恐懼,楚雲已經絕望了,雙眼緊閉,他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勇氣,只希望死時不要太痛苦。
只是家人朋友們、、、、永別了!
沒了負擔,沒了對生死的恐懼,世界似乎都靜止了下來。
、、、、、
只有冷!!
死了還會冷嗎?楚雲很迷惑,睜開眼睛,時間彷彿是靜止的,一切都沒有變,只是少了那令人窒息的壓抑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人變得輕鬆多了,就像脫掉了層厚厚的枷鎖、獲得新生。
沒有死、、、心臟還在跳、、、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雲艱難的挪動一步、、、再走一步,如果沒有那些跟隨的目光,他都要以爲這一切都是錯覺了。
那種無法掩飾的貪婪和渴望,還有那一絲畏懼,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尊巨大的銅像已經退回原位,一具破碎乾癟的殘體已依舊留在碎裂的石板地面上。
楚雲每走一步,銅像和乾屍都向後退幾分,楚雲看着手中的符籙若有所思,難倒這符籙真這麼好用?
那就進去看看。
楚雲一邊走,乾屍一邊退,雖然青銅巨像沒有跟進來,但他依舊滿頭冷汗,他就像一頭被鬣狗圍在中間的獅子,隨時都有被攻擊的危險。
墓室依舊很大,中間是一口巨大的石槨,視線雖然受阻,卻依舊看的清晰,一顆巨大的夜明珠鑲嵌在石槨頂上,周圍同樣有許多夜明珠,只是稍小一些。
墓室裡除了石槨之外別無它物,倒是左右各有一間耳室,楚雲一靠近石槨,周圍的乾屍就躁動起來。
石槨已經別人撬開一角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義兩人乾的,結果就是搞出來一堆乾屍,還弄個身死人滅的下場。
楚雲嘆口氣,自己會不會步他們後塵呢?
石槨他肯定是要想辦法開的。
不知道去耳室看看會如何?這樣想着,楚雲就朝左邊的耳間走去,裡面居然被分成了一個個小格子,像是種什麼東西的一樣,有十幾個平米,楚雲仔細找了半天才發現三朵連根的靈芝樣的東西,碗口般大小,漆黑如墨。
不敢直接用手去拿,就用大申一挑,三朵黑靈芝就連根被挑了起來,這時,圍在外面不敢進來的乾屍一陣躁動,眼中鬼火越發閃爍,似有無限飢渴。
楚雲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就用手去拿,入手冰涼,輕似無物。
看着外面令人毛骨悚然的乾屍躁動不安,楚雲決定還是先放在這裡面爲好,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煩。
另外一間耳室卻什麼都沒有,地上和牆壁四周畫滿了無數詭異符號,雖然現在紅色符號看起來暗淡至極,卻依舊給人一種精神恍惚的感覺,楚雲不敢多待,就連忙退了出來。
乾屍似乎已經按捺不住了,符籙越來越少,越燒越快,陰風也越來越大,大申同樣在輕顫不已。
似乎就沒有一件好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