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炎見此只能退後數米,一邊用魂能抵擋那紫色霧氣中的雷電之力,一邊重新凝聚毀滅神光於寂陽手心之中,也許,下一刻,他便準備和這神龍刻圖硬憾一記。
小黑見龍炎有所準備,也重新穩定了身形,那四枚尖牙,凝聚神兵之元,竟是隱現黑光,而這黑光之中,隱隱的,暗含一股破滅空間的威能。
但就在這時,當龍炎和小黑以爲紫龍刻圖它要再一次攻擊,但過了許久,那紫龍卻是再也沒有了動靜,沉寂的彷彿沉睡一般,連那雙眼,也漸漸的閉上,也不再看向龍炎。
這又是何爲?龍炎心中猜測着,但他根本不明所以,便試探着上前,經過方纔的戰鬥,他已熟悉這霧氣中雷光的威力,是以得心應手,速度越來越快,再不像當初那樣龜爬一般,而小黑卻是對此有些頭疼,而龍炎卻並無多餘的魂能來保護它,它也只好暗歎一聲,用那撕咬,來抵消一些雷光衝擊,一時間,倒也安全,只是再也不能上前一步。
漸漸的,龍炎已經來到了那神龍刻圖的近前,此刻,只需他一伸手,便可以觸及這神龍的那栩栩如生的龍頭,不過龍炎並沒有這樣做,他僅僅是閉上了雙眼,並用魂能,來感知着這刻圖,到底有何迥異。
不過說來也奇怪,龍炎忽然感知,在這神龍浮雕的近前,再也沒有感受到絲毫的雷光壓迫,當即他右手一幻,用一些魂能,直接將小黑包裹住,然後拉上前來,使得它也脫出困境。
呼哧呼哧,小黑輕喘兩口氣,顯然這霧氣中的雷光,對它頗有些壓制,使得它如今耗費了大部分的神兵之元,而龍炎此刻,卻屏息凝神,細心的去感知那神龍浮雕去了。
紫色的龍頭,紫色的蒼穹,兩者遙相呼應,成爲一副有些傷感朦朧的畫卷。也許,這神龍本不應是一個浮雕之身,而它的龍口,也似乎在訴說着一個悲苦的回憶,而那緩緩變得有些哀嘆的神情,和那又睜開了的空洞|眼神,又彷彿對那紫色天空,異常的眷戀。
也許,天空,纔是它的家園,而不是,狹居在這深谷之中,每天於尋常妖獸作伴,如今,又遭少年欺凌。
“唉!”神龍好似輕嘆了一聲,但卻被龍炎給捕捉到了。
“你?”龍炎睜開雙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神龍那哀怨的眼神。
“你怎麼了?”龍炎問道,隨後心中略有警惕之心,不自禁的後退兩步,與小黑,成了掎角之勢,若有變故,可以圍攻。
紫色神龍一聽,卻是掙扎了一下,那石壁登時轟隆一聲震顫了幾許,隨後咔嚓一聲,落下了許多拳頭大小的碎石。
此刻,那紫色卻又樸實無華的浮雕材質,更襯它那無力的輕嘆。
“吼!”一聲龍吟,響徹天際,但是龍炎卻未能聽懂,這一聲有些悲亢的聲音背後,有着什麼悲慼的回憶。
啪的一聲!龍炎一巴掌拍在了那龍頭之上,這一掌來的十分突然,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何這樣做,他只知道,似乎這一聲龍嘯,引起了他內心中的某種共鳴。
他不想看這這龍如此的哀怨頹廢,似乎一瞬間,看穿了千年前,紫色神龍那感動天地的憾世之舉。
“你爲何打我?別以爲擁有宙劫兵府,便可以爲所欲爲,老夫若想殺你,只是眨眼間的功夫,趁我還沒生氣,你速速滾吧!”神龍傳出一道聲音,這便可以看出,它確實是有着靈智,甚至比小黑的更加高。
龍炎心中忽喜忽悲,喜得是,這神龍果然有迥異之處,而悲的是,它似乎對自己這莽撞的舉動,很是生氣。
既然是寶,便要搜刮,這是毫無疑問的,龍炎摒棄心中各種糾結和疑惑,冷道:“你身上有龍氣,我感受得出來,既然是真龍,又何必在此蝸居,不一飛沖天,笑傲蒼穹?”
神龍苦笑一聲,搖頭道:“你怎知道,我內心的想法?莫非,你會讀心術!”一聽龍炎的言語,似乎說中的自己的心事,神龍當下對龍炎刮目相看,竟是忘記了先前,那有些恥辱的巴掌。
“不知爲何,我可以感受到你的一絲情感,也許,你好它,同爲神龍罷!”說着,龍炎將拍在神龍臉上的右手,舉了起來,隨即晃了晃,只聞嗡的一聲低鳴,隱隱有龍嘯聲在這深谷之中盤旋環繞。神龍見此一驚,說道:“這?爲何我在你的手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龍息?”
龍炎點點頭,心中似乎有所感觸,想起神龍方纔之哀慼,當下憤慨說道:“我不知道你爲何如此頹廢,也不知你被何等神通囚困於此,但是一日爲龍,便爲天下間萬人敬仰的神物,又怎可自墮信心,安淪於此,做一個連蛇都不如的東西…”
神龍聽此,先是一驚,隨即哈哈大笑,那石做浮雕的龍身,竟是隨着笑聲,不斷的顫抖了起來,最後它一擺龍頭向天,高聲道:“我被上古神力囚禁於此,非大神通不可脫困而出,而我靈魂,早已不知去了何方,此刻的我,卻是一個猶若空殼的龍身,所以,呆在何方,不是沉淪,哪怕是遨遊於蒼穹,也再也想不起,那昔日的輝煌…”
龍炎奇道:“靈魂,那你的靈魂,去了哪裡?”神龍一嘆,也許是多年的沉寂,導致它遇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而表現的異常開朗,於是道:“我的靈魂,早在千年前,便已經離體而出,化爲了魂體,且不在新生界,恐怕,早已回到了家鄉罷!”
龍炎猜測道:“什麼新生界?莫非是妖界?”神龍一聽並未馬上應答,似乎有所遲疑,終於過了一會,才道:“原來,你們管斷滅界,名叫妖界,那新生界,又叫什麼?”
一聽斷滅界,新生界的,龍炎登時摸不着頭腦,便奇道:“我不知,但這裡,是人界,而妖界,我卻沒有去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地方。”
神龍沉吟道:“斷滅界,是個滿是斷壁殘垣的世界,那裡,征戰不斷,但是,它卻作爲一個保護新生界的過度地帶,而存在着,所以,它是一個充滿厄運的殘破世界!”
龍炎一聽,恍然大悟,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便知道了,爲何妖界之人,會覬覦人界地盤了!”
神龍一嘆,顯然它並不想知道這如今兩界之間的關係,於是只輕輕的道:“你走吧,今天和你聊了這麼久,我很開心,也是時候,歸於沉寂了…”
龍炎此刻不知爲何,對着紫色神龍突生好感,登時喝道:“別睡,我想法,將你救出來,再替你尋到靈魂,助你重生,可否?”
神龍一聽,雖是面目表情是石頭,但卻人性化的大喜了一下,不過稍後卻又變成了苦澀,道:“小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先帝印刻我於此,便即是天命所歸,讓我沉淪,我根本無力違背,更別說你這個黃毛小兒了。”
龍炎卻是略有不屑,他最不喜別人看不起他,若是有人說他厲害,他便非要撞弱,若是有人說他弱,他便非要逞強,也許是骨子裡的傲氣,不容許他的尊嚴受到傷害,此刻,他冷笑一聲,說道:“先帝石刻,若是如此,我便將你收入我的宙劫兵府,到了我的領地之中,我管他天父地母,神靈鬼怪,凡是不聽我號令,皆讓它消失!”
龍炎言語中,自有一股不可違抗的氣勢,竟是連紫色神龍,都是爲之一怔。
不過畢竟理性佔做主導,神龍道:“先帝印刻,便是將我肉身化爲圖刻,任意將我散於天下一處,使我沉淪,由於年代太過久遠,我根本不記得當時所交付我的任務,尤其是在我的靈魂離體逃跑之後,我根本再無任何特殊的記憶。所以,也不知道如何破解這先帝印刻,只是我的內心記憶告訴我,這印刻,靠自己亦或是靠凡人是解除不了的。”
龍炎聽此,充滿自信的一笑,說道:“我可並非凡人!”說罷,他和小黑對視一眼,小黑也充滿信心的遠離了幾步,而它的眼神,也無疑增加了龍炎此刻的信心。只見龍炎一幻左手凝煞,隨後暗暗凝七彩神兵之元於左手手心,而見此之舉,恐怕,他是想將這神龍刻圖,收於體內,再以宙劫兵府無視天地法則的神通,來拯救抑或是解放這紫色神龍。
由先前的試圖取寶,到現在的救人,這轉變,未免也有些快了,不過龍炎如今卻是毫不猶豫,因爲,他在神龍那憂鬱滄桑的眼神之中,彷彿看到了當年,那河灘上,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自己。
也許,兩人的經歷,可能有一些相似也說不定呢?
而且,即便不是想救這神龍,便是想取得一些有關人界和妖界的信息,也值得他去救的。因爲,這紫色神龍所言的上古,和那一笑生所言的上古,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時代。
一笑生他也不知這斷滅界和新生界的命名,他口中所說,也是人界和妖界,所以,這神龍的身上,恐怕有關於這個世界,更多的秘密…
一念及此,龍炎大喝一聲,凝煞黑光大放,登時籠罩了這紫色神龍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