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唐驥微微嗯了一聲,因爲他眼前的一幕着實有點驚人了。
那扇大門,打開之後竟然直接是一棟超過五十層的高層建築的外牆,唐驥只要繼續向前一步就會墜落下去摔成肉醬。
wωω ▲Tтkā n ▲¢ 〇
看了一眼,那玻璃外牆,然後又揮了揮手,唐驥確認這裡的確是室外而不是什麼模擬環境,畢竟風和風中的沙塵不會說謊。
“所以說,歡迎來到一個灰白色的世界?”
是的,正如唐驥所說,這個世界正體來說灰濛濛的,不管是什麼,哪怕是天空都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氣一般。這霧氣沒有別的作用,只是隱沒了整個世界的色彩。
就在這時,唐驥聽到了來自身後的腳步聲。他微微一笑,整個人就從大門之中翻了出去,趴在了大樓的外牆上,腳下踩着只有五釐米寬的大樓外牆金屬框架,腳下就是上百米的高空。
然後,唐驥掄起右手,一拳砸在了大樓外牆上,將玻璃牆壁砸出了一大片裂紋,好像蜘蛛網一樣,緊接着他硬生生從裂縫之中鑽進了那大樓之中。
等到他回過頭來,看到的卻是一個正在呆愣愣看着他的少女,少女身上穿着一套纖薄的睡衣,雪白的肌膚從領口和袖口露出;一雙白皙的小腳丫赤着踩在瓷磚的地上,腳趾微微瑟縮着,腳背上依稀還能夠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唐驥的嘴角儘可能的朝着左側的耳朵根裂去,緊接着揮手就是一拳,正好砸在少女的小肚子上,他甚至能夠看到自己的拳頭已經嵌進了少女柔軟的肉體之中。
“嘔!”
少女被砸飛出去足足五米遠,後背沉重的砸在牆壁上。緊接着,她就吐了出來,膽汁和黃水吐得滿地都是,甚至衣服上也全都是。
“嘖……沒吃早飯?胃裡竟然沒什麼東西,真是可惜。”唐驥揉了揉自己的拳頭,也不看看少女究竟怎樣,徑直朝着房間之中走了進去。
等到唐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身上穿的很明顯是少女父親的衣服。說真的,沒有大衣,他怎麼穿都覺得不舒服,但是總歸還是搭配了一下。
靛青色的休閒西褲,白襯衫,淡灰色的羊毛衫,還有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鏡和一副歐米伽手錶,腰間是鱷魚皮的錢包和手機,腳下一雙意大利手工定製小牛皮鞋,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看了看手錶,然後拍了拍遊商拎着的公文包,裡面是一把從男人臥室的枕頭底下找到的USP手槍,他已經很久,大概兩週沒有用過這種武器了。
然後他舔了舔嘴脣,蹲在口鼻出血的少女面前,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呀,抱歉傷到你了,但是能和我講講這裡是哪裡嗎?”
少女的眼神微微渙散,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看來是唐驥的一拳砸的太重了。唐驥點了點她的肚子,脾臟並沒有破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嘻!”唐驥咧着嘴笑了一下,可惜他在這裡不能運用巫術力量,手術工具也不在身邊。只有湊齊了這兩樣東西的時候,唐驥纔是真正的唐驥,那個令人恐懼的醫生。
然後唐驥從窗戶裡攀了出去,又一次回到了那精神病院之內。不過現在的走廊上一片狼藉,看樣子剛剛這裡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滿地都是保全人員的屍體。
“呵,看來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了,而且就發生在我離開的時候……錯過了這麼一場殺戮大戲,還真是可惜了的啊。”唐驥微笑着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槍,警戒着說道。
然後,當他回頭看向身後的時候,卻發現身後的空洞已經化作了一個真正的海綿房,不過在海綿房的正中央卻是一張束縛牀,上面的皮帶似乎是被什麼小型的利器割開,鋸齒狀的斷面上沾染着些許血跡。
唐驥看了看,房間之中沒有別的東西,於是一把將大門甩上。但是當他再看向門牌號的時候,卻發現門牌發生了詭異的變化,上面那紅色的字母,不再是原來的,而是一個新的代碼。
E-096。
唐驥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不可描述,然後他回過頭去看了一眼一地的屍體,猛地甩了甩腦袋,沿着屍體蔓延的反方向轉身就走。
特麼的,這個小丫頭的精神世界也太危險了,怎麼連scp-096這種危險的東西都跑出來了?但是這也是精神世界的特徵,什麼東西都有可能存在。
然後,一個粉紅色的東西就和唐驥臉對臉的撞上,唐驥感覺自己好像撞進了一塊大號的烘焙麪包裡一樣,軟綿綿而且帶着令人舒適的香味。
但是當他仔細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那是一隻剛剛烤好的極其生動的金槍魚外形的麪包,然後對方順着走廊快速遊走,還對着他甩了甩尾巴。
“嗯,希望我之後不會看到一盆番茄,否則我就不能講笑話了。”
唐驥剛剛這麼自我調侃道,緊接着一顆番茄以每小時一百六十千米每小時的速度朝着他的面孔擊打了過來,唐驥甚至只來得及做出一個規避動作,那番茄就順着他的臉飛過去砸在了牆上。
“好吧,好吧,我不講冷笑話了!”
唐驥一邊說着一邊朝前跑去,他總感覺如果繼續待着不動,他很有可能會遇見更危險的東西。
緊接着,他就和一個衝過來的白大褂女人撞了個滿懷。但是當那個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女人看清他的面孔和穿着的時候,卻發出了驚聲尖叫。
“喲,你好!”唐驥對着那個一分鐘前還是個被他一拳砸翻的少女的女人打了個招呼,緊接着又一次一拳砸在了她的肚子上,將她砸翻在地。
“見鬼,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自己的精神世界都沒有凌亂到這個地步!”唐驥一邊吐槽着,一邊反方向逃跑,身後還傳來了女人絕望的哭喊聲。
然後,一個粘稠滑膩的聲音漸漸開始放大,女人的嘴裡呼喊着【蜥蜴,走開】之類的詞語,然後在慘烈的叫聲之中撕成了碎片——如果唐驥沒有聽錯的話,那聲音應該就是肉體被硬生生撕開的聲音。
Keter is coming.
“站住!”就在這時,一羣武裝人員攔住了唐驥的去路。他們手中拿着UMP衝鋒槍,身上是特製的裝甲,很明顯這就是專門應對突發性事故的應急部隊。
唐驥挑了挑眉毛,面帶微笑的舉起了兩隻手。但是就在右手舉起來的同時,他突然開槍,將自己右側的大門門鎖打爛。
應急部隊擡手就要開槍,但是就在這一刻,一尊石像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當中,第一個扭斷了隊長的頭顱。
wωw ⊕Tтka n ⊕CΟ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一尊雕像上,只有唐驥悄咪咪的溜走了。他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裡,那支特戰隊的隊員,誰都不敢將目光率先移動開來,否則下一個死亡的就有可能是那個人。
Scp-173,這就是唐驥打碎的門鎖之中被困住的東西。
不過此時此刻的唐驥,也有了一層明悟。這裡根本不是吉娜一個人的精神空間,或者說是以吉娜作爲主體框架,然後在其中填充了大量被邪神之眼控制的人的精神碎片的精神空間纔對。
正常來說,人類的精神空間就和夢境一樣,不會出現自己沒有見過的臉。所以,精神空間之中的人,要麼沒有臉,要麼會出現大量的重複或者亂碼的臉。
但是至今爲止,除了那位趙蕭小姐所化作的人被唐驥兩次錘了肚子之外,剩下的人還沒有出現任何意義上的面孔重複,這就只能說明這個世界不只是一個人的精神空間了。
然後在他面前的那扇鋼鐵大門轟然打開,一隻龐大的章魚從中間鑽了出來,揮舞着長長的觸手,像是要把唐驥塞進嘴裡吃掉。在他的身後,隱約能夠看到一幅油畫。
“博物館奇妙夜都出來了,媽媽耶!”唐驥一個標準的鞍馬動作從章魚頭頂飛越了過去,然後手中光芒一閃,扔出去一個手電筒,那章魚便撲了過去。
海底生物總是有着逐光的特性。
“這家精神病院的空間很明顯是錯位的。”唐驥喃喃自語着,同時在心裡規劃自己已經走過的路線,卻發現很明顯有兩條走廊在空間上是交叉的,但是中途沒有任何交集。
然後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小丑,小丑的手裡還拿着一個紅色的氣球。
“啊,我沒時間和你瞎扯,請閃開!”說着,唐驥一擡手,左手的食指就插進了小丑的大紅鼻子裡,然後把它往旁邊猛地一拽扔在地上,在牆壁上蹭了蹭手上的血液,繼續前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小丑帶着和唐驥一樣的笑容從地上爬起來,手中多出了一把變魔術用的尖刀,朝着唐驥的後背紮了過去。
唐驥帶着和小丑一樣的笑容猛地轉過身形,手中的手槍一瞬間打開保險上膛,朝着小丑的面門連開三槍。
小丑倒在了地上,而唐驥站在那裡。
“你以爲我是誰,你以爲你是誰?槍比劍強,啊哈哈哈哈!!!”唐驥笑着一腳踩在了小丑的臉上,瘋狂的碾着,笑容越發的怪異和開懷。
“啊哈哈哈哈哈!”小丑躺在地上,突然間也開懷大笑了起來,就好像是他踩在唐驥臉上,而不是唐驥踩在他的臉上一樣。哪怕他的臉上已經開始掉粉,也沒能阻止他的大笑。
然後,小丑整個人彷彿一顆紅氣球一樣轟然炸開,而那個紅氣球卻飄飄搖搖的朝着窗外飛去,表面上漸漸出現了一張小丑的笑臉,然後越飄越遠,最終消失不見。
唐驥歪了歪腦袋,他覺得這很有趣,但是也就只是僅此而已。於是,他轉過頭去,繼續順着走廊走了下去。
他忽略了一件事,這明明是精神病院監視最森嚴的走廊,這裡哪裡來的窗戶?
但是就算他注意到了也無濟於事,這個地方根本沒有邏輯可言,更不要說憑藉一點一滴的事物來推斷出整體了。
“呃,嗯,嗯!”
聽到這個聲音的那一刻,唐驥便緩緩地轉過頭去,看到的確是一片混沌。而從混沌的旋渦之中走出來的,卻是身體越發虛幻而面孔上的面具越發真實的奈亞分身。
“喲,你來啦?”唐驥微笑着擺擺手。
奈亞點點頭:“是啊,破開這個空間費了我好大勁呢,不愧是瀕死的邪神之眼配合上百萬人的記憶碎片所構成的空間,防禦力真強呢。”
“嗯,所以你有什麼事嗎?”唐驥歪着腦袋問道,臉上沒什麼表情,到是很久沒有剪過的頭髮微微垂下,落在了他的臉上。
“沒什麼事,就是提醒你一下,小心這個鬼地方。這裡是邪神所塑造的世界,拉萊耶之主哪怕只剩下一個眼睛,也是邪惡的象徵,正如黃衣之主是恐懼的象徵一般。”奈亞微微笑着回答道。
“這麼可怕的嘛?”唐驥掏了掏兜,沒有招待香菸。就在這時,奈亞卻遞給了他一盒紅萬,還有一個小號的打火機。
看着唐驥疑惑的目光,奈亞微微挑了挑眉毛:“知道你喜歡抽菸,但是這裡肯定沒有你喜歡的牌子,所以我專門帶了紅萬進來。”
“你真貼心。”唐驥也不推辭,更沒有懷疑對方有什麼陰謀,拿過香菸就抽了起來。
“六個月了,你的習慣我早就一清二楚了。怎麼樣,這盒煙還和口味吧?”說着,奈亞推了推自己臉上的白麪具,似乎有些不習慣的樣子。
“不錯,我挺喜歡,謝謝你了。還有,按照我對你的瞭解,你肯定也不只是來這裡請我抽一根菸的吧?有什麼事情,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直接說的。”唐驥微微閤眼說道。
奈亞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傢伙,不只是教會了他合同欺詐這種事情,還把他的習慣摸了個一乾二淨。不過或許是和本源失去聯繫太久,又和人類交際太多,他也開始向着人類的方向改變了。
就在這時,唐驥彷彿讀懂了奈亞的內心一般,微微低着頭,卻挑起了眼皮:“我說,奈亞,和人類相似不好嗎?你有自己的意識,沒有必要時時刻刻把自己當做奈亞拉託提普的分身,就像我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烏爾維特的前身一樣。”
“呵,你不懂,你不懂……”奈亞無奈的苦笑着搖了搖頭,遮過了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