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山脈深處,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羣,粗略一看,至少有上千之多。
在人羣中,被捉的陳瑤母子,以及羅萬川爲首的崇陽之衆,還有以潘安爲首的祀月之衆。
來到這裡的人,基本個個都是空冥境以上的高手,彷彿聚集了整個大陸所有的空冥境高手一般。
而在衆人的面前,是一處無形的屏障,而這處屏障的背後,就是上古一族洛河一族的族地,也是傳說中的創世之地。
顯然,這些人聚集在此地,是爲了打開通往創世之地的屏障。
但這時,所有人都望向一個方向,彷彿在等待着什麼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赴約前來的關九淵緩步走進人羣。
“陳瑤母子在哪裡?”走在人羣中的關九淵一字一句的說道。
短短的幾個字,字字都鏗鏘有力,就像重擊在衆人心中一般。
衆人看着關九淵背後的那柄重劍,一股無法言喻的壓迫感瀰漫在場中,那些距離關九淵比較近的人,有種自己的喉嚨被人掐住一般的感覺。
早在許久以前,關九淵的存在就是一個讓天下無數武者仰望的存在,而作爲關九淵的敵人,更是衆人心中的噩夢。
如今,關九淵修爲再進一步,這無疑讓衆人感到威脅更加的嚴重。
清虛境,這跟傳世之地一樣,幾乎是一個傳說般的存在。他們也數不清人類之中,多久沒有出現過清虛境的武者。
“陳瑤母子在哪?”
見對方沒有人迴應自己,關九淵的聲音頓時冷了幾分。
隨着關九淵的語氣一變,一股如同實質般的殺機,瞬間將場中的衆人包圍。
這時,羅萬川朝旁邊的祝宏峰使了一個眼色,祝宏峰心領神會的將抱着兒子的陳瑤帶了出來。
關九淵確認完是陳瑤母子之後,便很是直接了斷的問道:“我已經來了,你要如何才能放人?”
羅萬川見關九淵這麼直接,也很直接的回答道:“人可以放,但你必須斬下你的右臂。”
“只要我斬下我右臂就能放人嗎?”
關九淵一聽,心底猛然一沉。
他好不容易纔修煉到現在的這個地步,若是讓他斬下他用劍的手,等於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這等於是自廢一世的修爲,何況他之前爲了救下陳水,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元氣,再斷右臂,那其實力等於百不存一。
羅萬川回答道:“沒錯,你應該很清楚,你的存在,一直讓我們感到不安。”
關九淵得到羅萬川的肯定答覆,望着陳瑤母子陷入了糾結。
一面是恩人有關的傳人,一面是練了半輩子劍的右手,換做任何一個人都難以決策。
但關九淵稍稍猶豫片刻,便立馬心一狠做出了決定,左手持劍朝自己的右臂斬下。
斬下右臂之後,關九淵忍着劇痛朝羅萬川嘶吼道:“交人!”
原本,羅萬川是想集結衆人之力,利用陳瑤母子爲要挾,趁機將關九淵除掉。但眼下的結果,饒是羅萬川也萬萬沒有預料到。
他怎麼也想不到,關九淵竟然會爲了關係不深的人放棄自己的畢生的修煉。
羅萬川不解的同時,也不禁好奇關九淵與陳水之間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纔會讓關九淵甘願如此。
“放人!”
好奇歸好奇,羅萬川還是示意祝宏峰放人。
陳瑤帶着兒子,緩步朝承關九淵走去。
以陳瑤的聰明,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夠活着離開,而且她不相信關九淵不知道這件事,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關九淵竟然爲救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看到羅萬川如約將人釋放,關九淵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
在他看來,至少人是救出來了。
可就在陳瑤即將走到關九淵面前之時,周圍的空冥境高手突然對着關九淵出手。
失去右臂的關九淵,用僅剩的左手,彆扭的揮舞着重劍,在關九淵的浩蕩劍氣之下,瞬間將敵人逼退。
可真正的危機,纔剛剛來臨。
一直在伺機而動的羅萬川等人,趁機對着關九淵發動了致命攻擊。
實力大減的關九淵,根本無法同時應對這麼多的攻擊。
“快逃。”
知道自己結局的關九淵,趁着一個間隙,將陳瑤母子扔了出去,倒在通往傳世之地的屏障之上。
劇烈的震盪,讓陳瑤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鮮血灑在其中一塊洛河石碑之上。
染上陳瑤鮮血的洛河石碑,頓時散發出一股微弱的光芒。
恰巧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潘安看到,眼中閃過一種莫名的神色。
而這時,被上百敵人擊中的關九淵,最終不甘的倒在了血泊中。
最終,關九淵至死都沒能將陳瑤救下來。
羅萬川擔心關九淵還沒死透,又上來補了一劍,直到確定關九淵確確實實死了之後,這才長舒一口氣。
隨後,衆人在羅萬川的號令下,將九塊洛河石碑擺放在一起,隨後又讓人將聖子與一名女子帶了出來。
這名女子是祀月的聖女之一,只是遠不如聖子那般有名。
祀月的聖女還一臉疑惑的來到洛河石碑之前,從那茫然無措的臉上,還能明顯看出聖女內心的不安。
比起祀月聖女的彷徨不安,聖子則一臉坦然的站在洛河石碑之前,似乎早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這時,來了幾個男子,在兩人的手心用刀刃劃出一個玄妙的符文,隨後拉着兩人的手按在了洛河石碑上。
就在兩人的手掌按下去一瞬間,洛河石碑瞬間強光大作,九塊石碑之間的裂縫,竟然神奇的開始癒合。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所有人的臉上都被激動的喜悅所充斥。
但很快,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只見祀月的聖女忽然發出恐懼的叫聲,並在叫聲中化作一具恐怖的乾屍,似乎所有的生命元氣都被石碑吸收了一般。
反觀崇陽聖子這邊,反而一點事都沒有,甚至開始張狂的大笑起來。
而原本在融合在一塊的洛河石碑,此時也只融合了一半。
察覺到不對的羅萬川,憤怒的衝上前抓起聖子的手。
隨後,羅萬川很快臉色一變,一把將聖子摔倒在地,隨後又氣急敗壞的朝其怒吼道:“混賬,你竟然修煉了?”
聖子看到羅萬川的反應,發狂大笑道:“哈哈...我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你們要幹什麼,你們這麼利用我,我豈能讓你如意?”
說着,聖子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陰冷而霸氣的說道:“這天下,沒有人可以逼我做任何事,沒有人。”
“可惡!”羅萬川聞言,心中怒火沸騰,抄起一把長劍,便朝聖子的心臟刺去。
聖子感受到生命的流失,狠狠抓住胸口的長劍,支撐自己不倒下,並朝羅萬川嘲諷道:“我雖死,你也不但不能如意,而且你還必須爲我的死給崇陽人民一個交代。”
“你...”羅萬川惡狠狠的望着聖子,想說什麼卻找不到話語反駁。
也是在這一刻,羅萬川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小覷了聖子。
聖子從一開始殺害別的聖子,巡訪民間樹立自己在民間的號召力,並且在與祀月的大戰之中,不辭辛苦的履歷奇功,一步步將自己在崇陽人民的地位推動到極致,都是爲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聖子看着羅萬川憤恨不平的樣子,滿意的閉上眼睛,緩緩倒在了地上。
“怎麼辦?現在要上哪裡去找一個祀月的傳人來取代這傢伙?”祝宏峰這時朝羅萬川詢問道。
被聖子氣得不輕的羅萬川,很是失態的咆哮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我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這時潘安緩步走了過來。
“誰?”
聞言,羅萬川與祝宏峰不約而同的詢問道。
“他!”
潘安將手指緩緩指向陳瑤與陳水的兒子。
“他是洛河一族的後代嗎?”羅萬川很是不確定的望着陳瑤與陳水的兒子。
潘安自信滿滿的說道:“剛纔看到洛河石碑對這女人的血起了反應,所以我可以非常確定,她與陳水的後代也是洛河一族的嫡系後代。”
羅萬川再三確定道:“你確定?”
“非常確定。”潘安再次肯定道。
聞言,頓時所有人都望向了陳瑤母子。
感受到衆人的目光,陳瑤也意識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