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了!
這何其的不敬!
但在這份不敬之下,透露出來的,卻是強硬之極的堅定,意思是什麼,任何人都清清楚楚。
“不提況左一和天涯宮的密謀,已算是背叛,不提他以身入邪,這已是該死,就爲他,敢出手斬殺本少主,那就罪無可赦!”
千年前,他因蕭雲山和沐清柔而死,難道千年之後,還要被殿中的人,再一次背叛而亡?那不可能!
終究是大長老,洛北也不得不慎重一些,否則,何來這麼多的廢話。
“本少主奪得九天戰神殿少主尊位,讓戰神槍自行認主,本少主是天命所歸,他況左一…功勞?誠然,他曾經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然而,這又能如何?”
洛北冰冷的道:“凡我九天戰神殿中人,上至殿主、主母及各大長老,下至普通長老、執事和衆弟子,那一個,不對九天戰神殿立下過大功?”
“有大功在身,便可斬殺少主?而有此舉動之後,竟因爲有功勞在身,居然可以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若人人效仿,大長老,本少主這少主之位,日後如何做的踏實?”
“想必,稍有異心者,都可以來砍本少主一刀,成功了最好,失敗了又能怎樣,有功勞在身,反正也不會死,是吧?”
“如此的少主,大長老倒是來教教小子,如何可以坐穩?”
“老夫在,誰敢效仿?”
“大長老在,況左一都敢殺人!”
蒼老聲音,不由爲之一滯,是啊,他都在,況左一都敢殺人,他又有什麼,值得他人去相信他?若易地而處,自身都也不會去相信的。
但,真要眼睜睜的看着,況左一被殺嗎?
洛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那樣想法,輕嘆了聲,再問:“大長老,您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優柔寡斷了?”
蒼穹上,大長老神色猛地震了一下,隨後,再無聲音傳下,因爲無從辯駁,或者說,實在找不出什麼合理的藉口與理由。
自家少主,在自家被人襲擊殺害,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哪怕是在求情,這都是大不應該,正如洛北所說,有功者,便可這樣做了?
若人人效仿,誰敢在九天戰神殿中生活?
今天,殺洛北可以免罪,那麼明天,將會有很多人做很多事殺很多人,反正不會死。
九天戰神殿將不在有任何的寧靜,甚至於,連傳承,都會在不久後斷掉,這個情,他不可能再求得下去。
洛北說他老了,他果然是老了!
“我九天戰神殿新一代少主,今天開始,便是洛北,傳本座令,昭告天下!”
“順便再加一句,他日,若然有人敢冒犯洛北,那便是與我九天戰神殿爲敵,爲敵者,不死不休!”
蒼穹之上,另有浩大聲音傳出,迴盪在所有山峰中,也迴盪在九天城中。
這樣的聲音…洛北的眼眶,頓時溼潤起來,這是父親的聲音啊!
旋即,從那蒼穹上,道道身影浮現出來。
洛北清晰的看到,那居中者,便是父親北辰傲天!
父親一點都沒有老,就算過去了千多年之久,父親都沒有老,還是那麼的挺拔,還是如山一般,讓人感到無比的踏實。
可是,他也清晰看到了,父親眼中,時而閃過的滄桑,經歷了喪子之痛,千多年過去,父親豈能一點變化都沒有?
在父親身邊者,自然就是母親雲汐然。
略是後面一點站着的人,是白虎叔叔,然後,這許多的人,好多好多,都是洛北認識的,熟悉的,惦記着的……
洛北很激動,無數人同樣也很激動,如今所出現的,方纔是九天戰神殿,威懾天下的真正強大力量,正是有他們在,至尊勢力,威震八方!
他們當中的很多很多人,都已經太久沒有現世了,甚至於,許許多多的弟子,都不認識他們中的很多人。
今天今全部現身了,那顯然,是爲了歡迎洛北!
可是衆多人不知道,他們全部現身,不是歡迎,而是在迎接洛北迴家。
“參見殿主,參見主母,參見白虎大人,見過諸位大人!”
道道身影半跪在了地上,密密麻麻。
這麼多九天戰神殿頂尖高手同時降臨,況左一神色,更加慘然下來,他突然明白了,這些人早就在了,之所以未曾出現,不爲別的,而是給洛北立威的機會。
以爲自己可以僥倖,真是可笑,真夠諷刺的啊!
可是況左一想不通,洛北和九天戰神殿到底有着怎樣的關係,會讓這些人,如此的支持他?
“都起來吧!”
北辰傲天揮了揮手,帶着衆人降落,目光,一直都在洛北身上,他深吸了口氣,道:“本座,九天戰神殿殿主,北辰傲天!”
兒子當然是認識他的,可是,這個過場,也一定要走。
在當下,兒子的身份、來歷,斷然不能過多的泄露出去,若是可以,豈會有今天這樣的麻煩。
“洛北,見過殿主、主母、白虎大人,以及諸位長輩!”
天知道,洛北的心,是何等的痛。
這些人中,可是有着自己的父母和諸多親人在,然而,自己竟不能,公開的喚他們一聲爹、娘,而要用其他的方式去稱呼,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或許知曉兒子心中的痛,北辰傲天踏步走到兒子身前,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旋即朗聲道:“在這裡,本座向你們,再宣佈一個好消息。”
“本座與內子商量過了,收洛北爲義子,讓他日後,更好的爲我九天戰神殿謀劃未來!”
話音傳出,不提其他人心中是怎樣想的,洛北的心,重重的震盪了一下,旋即,震盪不休,他的眼瞳,再度溼潤了起來。
原來,父親和母親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們知道自己歸來,會因爲時代變遷所造成的物是人非,而難以去面對千年後的這一切。
他們知道自己歸來後,會因爲身份的變化,所帶來的這些後果。
他們什麼都知道,所以他們什麼都安排好了,就只等自己歸來!
義子!
哪怕名義上是義子,那也已經可以讓自己,在任何人面前,不在有任何顧慮的,喚上一聲爹和娘,喚上一聲白虎叔叔,喚衆人以最親切的稱呼。
“洛北,難道,你不願意嗎?”
笑看着洛北,北辰傲天戲謔的眨了下眼。
看着威嚴的父親,做出如此的舉動,洛北笑了,隨後,立即雙膝跪倒在地,恭恭敬敬。
“孩兒洛北,給爹、給娘磕頭了!”
三個響頭,很重,重到廣場地磚都是因此而裂開了,可是,那一點都不痛,給父親、母親磕頭,怎會覺得痛?就算磕上千個萬個,那都不足以,表達內心中的那份激動、欣喜。
然則,在這其中,卻也存在着小小的惶恐。
所謂惶恐,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嗎,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