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剛剛離去的白六青去而復返,在夜店門口出現。
“諸位,大夫人,大夫人來了。”
隨着白六青的聲音,葉歡的目光向門口望去,不由得也睜大了眼睛。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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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至,先響起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響聲。葉歡目光望着碎成破洞的門口,看到一個人影漸漸出現。
先邁出來的是一條腿,筆直,修長,腿上罩着黑色絲襪,下身穿着只遮住大腿的黑色皮裙。
再接着才露出這人的身形,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小皮衣,頭髮綁在腦後,胸口處的皮衣緊緊繃着。
“大夫人”葉歡嚥了口吐沫,盯着對方的胸前吶吶一句:“果然好大”
這女吶吶自語,也不知道大玉兒聽見沒有,她眉目掃了一圈,掠過衆人,直接擱在葉歡身上。
趙三娘道:“大夫人,我們是”
“我知道你是誰,但不想和你說話。”大夫人一擺手,邁步向葉歡走來。
最後,她踩着高跟鞋,筆直的站在葉歡面前,居高臨下道:“我聽說這裡有我認識的人,我想問問,我認識你?”
葉歡擡起頭,由下往上看去,在大玉兒胸口的位置停了停,然後繼續往上看去,見到大玉兒晶瑩的下巴,和寒冰般的眸子。
“老夫周遊天下,交友無數,認識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葉歡用蒼老的聲音道。
大玉兒站在葉歡面前,突然俯下身去,臉湊到葉歡面前,相距不過寸許的距離。
被如此一個美人盯着,身上淡淡的幽香傳人鼻孔,葉歡也覺得心神盪漾,頗有樂不思蜀的感覺。
大玉兒的腰彎成九十度,仰着下巴,在葉歡臉上脖子間嗅了嗅,慢慢湊到葉歡的耳邊,用溫柔綿軟的聲音道:“我對人體的氣味很敏感,尤其是男人。你身上的味道告訴我,你很年輕。”
葉歡一怔,剛欲開口,大玉兒忽然伸出手臂,向葉歡臉上的面具抓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誰,裝神弄鬼,搞什麼玄虛!”
大玉兒來得快,葉歡躲得也急,他腳尖輕輕一點地,身子連帶着腳下椅子一起往後退了三步,耳邊響起一陣吱呀刺耳的摩擦聲。
如此一來,大玉兒這一抓就拿空了。她晶瑩的手臂伸在葉歡面前。
葉歡伸手一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大玉兒的手腕,口中笑道:“如此小手,老夫也是許久沒有摸到了,今日看來,老夫要發一發少年狂了。”
手被葉歡抓住,大玉兒忽然一挑嘴角,一個轉身鑽入葉歡懷裡,坐在了葉歡的大腿上,笑盈盈的看着葉歡。
“發少年狂,卻看要前輩身子骨頂不頂用了。”
“沒感覺到嘛,硬邦邦的!”葉歡抱了抱懷裡大玉兒。
大玉兒擡起玉手,手伸向葉歡面具。
剎那之間,一條小指細的花蛇從大玉兒的袖子裡鑽出,以雷電之勢咬向葉歡,已經張開了蛇口,露出毒齒。
葉歡猛地睜大眼睛,飛速抄起身邊一個高腳杯,向毒蛇頭上罩去。
手腕一甩,小蛇已經被葉歡兜進了高腳杯內,他反手將高腳杯扣在桌子上,小蛇不斷用力,以腦袋撞擊玻璃。
趁着這個時間,大玉兒也從葉歡懷裡脫離。她手一揮,白六青忙將一個凳子放在其身後。
大玉兒翹腿坐下,手擱在椅柄上,目光望着對面的葉歡。
二人剛一見面,經過短暫交鋒。她雖然沒有摘掉葉歡的面具,但袖中毒蛇也差點咬到葉歡,也將葉歡嚇了一跳。
不過她也被葉歡佔了便宜,說起來二人也算是平風秋色,不分伯仲。
大玉兒坐在葉歡對面,目光望着葉歡。葉歡臉上戴着面具,她也看不到葉歡的表情。
無奈的搖搖頭,大玉兒道:“你們的來意我知道,但是,情況也不需我說。五仙教守了幾十年清平了,不想攪進這場風波內。”
趙三娘在一旁插口道:“大夫人,五仙教和天星教同氣連枝”
“我說了,我不想聽到你說話。”大玉兒冷冷說了一聲,目光依舊擱在葉歡身上,開口道:“而且好像這裡也輪不到你說話。你說是嗎,蓮先生。”
“哼!”
牛青青突然冷哼一聲,道:“十五年前,五毒教就袖手旁觀,看着聖教教衆被趕盡殺絕。時到今日,還是如此貪生怕死。罷罷罷,我們現在就走,大不了一死而已!”
說着,牛青青轉身就往外走。
“回來,回來。”葉歡揮揮手:“求人辦事,哪有白幫忙的道理,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
牛青青走到門口的腳步又頓住,他發現沒有一個人跟自己走。
大玉兒點點頭,目光看着葉歡:“果然,明白人在這裡。”
葉歡笑笑,衝大玉兒道:“大夫人,劃條道吧,江湖沒有把人逼死的規矩。你劃條道,老夫看看能不能做得來。”
大玉兒略想了想,望着葉歡道:“摘掉面具。”
趙三娘一驚,葉歡的身份決不能暴露。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他隱龍寺下山弟子的身份,將成爲整個江湖的公敵。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
這也是爲何趙三娘對葉歡心懷感激的原因,葉歡現在這麼玩,是拿自己整個的身家性命再玩。
大玉兒目光望着葉歡,道:“蓮先生的身份,現在在江湖上有很多推測。大家都在猜,我想是第一個知道答案的。”
“一張臉而已,有這麼重要的嘛?”
“我想知道。”大玉兒道:“如果蓮先生覺得爲難的,現在可以離開,今天這場見面,算從來沒有發生過。”
葉歡略沉吟一下,道:“我摘掉面具,你收留他們?”
大玉兒道:“你這句話裡暴露出一個信息,你不是魔教的人。”
葉歡心裡一激靈,心道:好精明的大玉兒。
他笑笑:“的確不是,但現在說的是,是不是我摘掉面具,你就收留他們?”
“言出令隨,是五仙教的規矩。”
“那好吧。”葉歡嘆口氣,道:“一張臉而已,真就如此那麼重要嘛,既然你想看,那就看吧。”
說着,葉歡的手擱在面具下方,口中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不要!”趙三娘驚叫一聲,道:“千萬不可以!”
“看來她知道你的身份了,第二個信息。”大玉兒道:“第三個信息,你的身份決不能暴露,否則很危險。”
“千萬不可以。”無論大玉兒說什麼,趙三娘都堅定道:“我們可以走,你的身份不能暴露。”
葉歡將她的手拿開,輕輕嘆口氣道:“既然他們想看,便與他們看看吧。”
“不可以的!”趙三娘緊要着下脣。
葉歡手指夾着面具,輕輕拉開一條縫。
大玉兒睜大美目,眼睛一錯不錯的盯着葉歡揭開面具的手。
最近幾日,這個蓮先生幾次現身,盡敗江湖高手。但對於他的身份,衆人卻是一無所知。
只知道這人年紀老邁,武功高強,而且似乎精通天下各門各派武學。其展現的實力強大,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可此人究竟是誰,卻無一人知道。
眼看此刻秘密將要解開,大玉兒不僅心跳有些加速,感覺全身血液都都涌進了心臟。
不僅是大玉兒,即便牛青青,翠雲,徐落星等人也是睜大眼睛,目不轉睛。
這個蓮先生救了大家許多次,可是關於他的身份,衆人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這個人究竟是誰,爲什麼要屢次三番的救自己!
此刻大家趕緊呼吸有些急促,每個人的眼睛都睜大,盯着葉歡的手。
唯有趙三娘閉上雙目,兩行清淚從眼眶中滴落。
葉歡一點一點的揭開面具,直至最後,面具從臉上摘下,整張臉暴露在大家面前。
“啊!”
一聲驚叫響起,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看着葉歡的那張臉,感覺脊背有些發寒,臉上出現無比驚愕的表情。
“好看嘛?”葉歡輕輕道。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處於無比的震驚之中。
大玉兒的眉頭緊緊皺起,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無比,她盯着葉歡的臉,下意識想要移開目光,最後卻沒有。
此刻葉歡的臉絕對稱不上好看,半張臉還勉強保持着完整,上面佈滿皺紋,另外半張臉卻是整塊臉皮脫落,結疤後是一片刺目的紅。眼皮挑開,眼珠跳動着,似乎隨時會掉落出來。
趙三娘恍然一驚,連她都差點以爲,眼前這人並非葉歡。但是響起路上葉歡的聲音,心頭才恍然大悟。原來葉歡早有安排,是自己多慮了。
“十五年了。”葉歡悠悠嘆口氣:“你是第一個看到我臉的人。十五年來風吹雨,再回頭已是百罪身。”
“前輩,可以了,可以了。”大玉兒驚慌失措道。
葉歡輕輕將面具戴上,那張盛開白蓮花的面具又遮住了臉。
“前輩,您是?”妙玉站起來,對葉歡用上了敬語。
“聖教掌刀護法”葉歡輕輕嘆口氣道:“秋刀烈。老夫不出世已經十五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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