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風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難道,這老先生以爲她在說反話?
頓時,她覺得溝通有了障礙。
謝曉風抿了抿脣, 最終還是禮貌地回了句:“謝謝樊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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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來之後, 謝曉風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走廊下的廖介川。
男人立在那裡, 正嘬着口哨, 逗弄鳥籠裡的兩隻畫眉, 看起來很愉悅的樣子。
聽到她的腳步聲,微微側身,回頭朝她笑了笑, 這一瞬間,竟令謝曉風生出天長地久的錯覺。
走廊的廊檐下, 掛着一排排復古的小巧花燈, 風勢有些大了, 花燈上綴着的七彩流蘇迎着風翩翩起舞。
謝曉風走過時,廖介川一伸手, 她就被他輕易地扣在了身前。背後是冰涼的大理石柱子,眼前是他不明情緒的臉。
謝曉風擡起臉,扯了一個笑:“你這是做什麼?”
廖介川抿着脣,伸手撫了撫她的嘴脣,帶着薄繭的指腹不斷在她的脣瓣來回摩挲, 溫柔地觸碰, 無聲地挑逗, 就在謝曉風想要推開他的時候, 廖介川驀地湊上了腦袋。
他的一隻手插.進她的頭髮裡, 另一隻手捏起她的下巴,稍稍一個用力, 迫使她不得不吃痛地張嘴,然後他便長舌直入了。
纏綿、翻攪……帶着一絲疼,帶着一絲甜,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脣舌共舞的親暱,想要彼此的嘴巴充滿對方的味道才甘心……她把自己藏起來,他便霸道地進去尋找,她咬他,他悶着聲,放緩了步調……
謝曉風狠狠掐他的腰,推開廖介川。
“你能不能別再這樣?”
說着,她往周圍看了看,沒有旁人。只有廖介川背後的樊老先生,遠遠地,正望着他們。
被發現後,老先生可能先不好意思了,扭過臉,拄着手杖,顫巍巍地背過身進去了。
“這裡又沒人,你怕什麼。”廖介川拉住她的手,謝曉風反抗地往回縮了縮,他又湊上來,在她耳邊小聲說,“吻技提高了不少。”
“廖介川!”她警告。
“你以前可沒這麼害羞,所以呢,我把這當成,欲擒故縱。”
“別鬧了!”謝曉風把手抽出來,與他隔開一個安全的距離,“我想回去了。”
她不習慣廖介川的大膽作風,大白天的也能即.興發.情。
廖介川微微鬆開她,收斂了神色,說:“我沒有鬧。”
他直直地看她,話裡似乎還帶有另一層別的深意。
“你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他又說了一遍,“我沒有鬧。”
謝曉風皺皺眉望了望黑雲翻滾的天空,“快要下雨了,回去吧。”
她轉身踏上走廊的臺階。
一陣風吹來,頭髮瞬間黑乎乎地遮住了眼,腳下不穩,頓時一個趔趄。幸虧廖介川及時圈住了她,讓她的重心栽在他身上。
謝曉風沒有說話,手扶着他的腰,將亂糟糟的頭髮撥開,低頭看着他的皮鞋,心裡有些後悔沒穿細跟的高跟鞋,狠狠地踩他一下。
廖介川把她的臉勾起來:“老爺子跟你說了些什麼?”
“很想知道?”謝曉風抿了抿嘴角,盯着他看了片刻,仰頭說,“可我不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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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介川研究着她的表情,沒有問下去,忽然話題一變,說:“餓不餓?”
他這一提醒,謝曉風倒真覺得自己餓了,於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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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真的很不好,但是一點兒也不影響廖介川的情緒,也許因爲他今天終於解決了一塊心頭的大石,一臉的春風得意。
門童引導着廖介川去尋泊位。
謝曉風嫌車裡太悶,不顧廖介川的冷臉提前下了車,說自己會在酒店門口等他。
她被廖介川那句“我沒有鬧”攪動心緒,迫切地想吹一吹冷風。
風還在刮,吹得人透不過氣,謝曉風理了理被吹亂的頭髮,轉過身子,逆風而立。
對着她的方向,正停着一輛紅色跑車,站着兩個人。
其中一個側影,身材高挑瘦削而骨架小巧,雖然穿着寬寬大大的休閒服,戴着個黑色的大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但她肯定,那是一個女人。
此刻,那個女人正在拉扯那個男人的袖子,似乎不想讓他離開,風有些大,說話聲嗚嗚啦啦被風淹沒。
男人正倚着車門,同樣側對着她,看不清臉。或許是被女人糾纏得不耐煩了,他擡手便給了女人一個狠狠的耳刮子。
利落乾脆,凌厲霸道。
似乎這個動作他慣常去做。女人被這個力道一甩,直接癱坐到了地上。
謝曉風眯起了眼。
無論誰對誰錯,這男人竟然下得去手打女人,素質真是差得可以。
兩人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麼。男人做了一個動作,旁邊的男人馬上遞了根菸送到他嘴邊,又恭敬地拿出自己的打火機替他點着。氣派十足,倒像個太子爺一樣。
男人抽了一口煙,走到女人跟前,姿態悠閒,看垃圾一般地睥睨着地上的女人。
女人披頭散髮地垂着頭,應該被氣壞了,忽然發了狠一般朝男人撲過去。
男人閃避不及,捱了兩下,兩人糾纏正濃,旁邊的男人衝出來,及時拉開了那個情緒激動的女人。
男人動了怒,大概還想走過去教訓一下那個女人,但是,走到一半時,他突然一甩手扔掉了手裡的菸頭。掏出身上的手機,走遠幾步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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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濛濛的天終於落起了雨。
綿綿密密的,遠處的一切彷彿遮了一層朦朧的雨霧,看起來不太真實。
這個鬼天氣,出門的人不是很多。現在站酒店門口喝冷風的,大概也就她了。
她已經看到廖介川朝這邊走來了。
年輕的門童高高地舉着一把湖藍色的大傘,雖然遮住了廖介川的臉,但謝曉風知道,那就是廖介川。
站了一會兒,謝曉風感覺有些冷,縮了縮身子,走進酒店大廳。
再次朝那個方向張望時,那把藍色的大傘還在。傘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修竹一般的廖介川,已經消失不見。
這時,酒店門口的空地上,那輛耀眼的紅色跑車突然駛了過來,短短几秒內,上演了一個完美的掉頭式漂移。
車窗是開着的,車的主人懶懶地伸出一條胳膊,很隨意地彈了一下菸灰。白色的襯衫袖子已經擼上去,青筋突出的手臂上,紋着一條兇惡的花鱗鯉魚。很顯眼。
隨後,車的主人收回手臂,車子掉頭,短暫幾秒停留後很快開走。
不知道什麼原因,謝曉風鬼迷心竅地,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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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無論早晚,人都是跑不過汽車的。
紅色的法拉利駛上主道,車速很快,像一條甩着尾巴的紅色鯉魚,瞬間消失在無邊無際的車流之中。
謝曉風不再追了,一陣風吹過,伴隨着雨水,劃過她的臉,這種感覺很疼、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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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走近,輕輕從背後擁抱住她。
“我剛纔瘋了一樣的喊你,你都沒有聽到,告訴我,你在找什麼呢?”
“沒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人了。”謝曉風仍是定定地望着那個方向,失了魂一樣說:“回去吧,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不行,我還想去吃飯。”廖介川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有點兒像撒嬌,“你得陪着!”
廖介川的懷抱很暖和,但謝曉風還是推開了他。那些暗黑的場景,控制不住地涌入腦子裡,久久盤旋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兩個人站在這裡,不一會兒,身上都淋了一層溼。廖介川摸摸她的頭髮,終於妥協:“那好,先回家吧。”
謝曉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廖介川的車裡的,她的手一直被廖介川握着,緊緊的,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廖介川也沒有離開她片刻。
兩個人沉默地坐着,後來廖介川不知從什麼地方找了一條薄被,將她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
過了很久,廖介川的手機響了起來,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廖介川一直聽着,最後他對那頭的人說:“原計劃取消吧。”
回到七號,兩隻狗仍一如既往地搖着尾巴歡迎他們回來,謝曉風正要陪着兩隻狗玩一會,就被廖介川一把扯起來,拉着上了樓。
廖介川把她帶到臥室,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出去。
謝曉風很好奇,看他的架勢也不像要走,把她自己一個人晾在這裡,他這是幹什麼。
不一會,廖介川重新走了進來,手裡拎着一個吹風機。
“你要給我吹頭髮?”
這是謝曉風冒出來的第一個猜測。
廖介川哼了聲,“你想得美,我的頭髮還是溼的。”他走上來,“要不要來個願賭服輸,一錘定音?輸的人要伺候贏的那個。”
於是,謝曉風被強迫着,兩個大人玩起了剪刀石頭布的遊戲。
毫無懸念,一出手,謝曉風就輸了。
廖介川把吹風機遞給她,眼睛裡閃出一絲得逞的笑意:“傻瓜,我就知道,第一把你還是喜歡出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