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蘭頓時睡意全無,她猛然從牀上坐了起來,匆忙的套上件衣服,叫過洛璃幫自己梳頭。在洛璃梳頭的空,雪蘭問王嬤嬤,“出了什麼事了?五妹妹不是懷孕了麼?難道是鄒家欺負她了麼?”
王嬤嬤也急得直搓手,“奴婢也只是聽得一支半截的,好像不是鄒家人待她不好,好像是五姑爺出了什麼事。”
雪蘭一聽,繫着衣服的手一滯,鄒清然出事了?
“快,挽個髻就好了。”雪蘭催起洛璃來,洛璃麻利的幫雪蘭把頭髮挽過去,紮了支綢花,就離開了蘭園。
到了南鬆園時,雪蘭直接去了後罩房。
進了正房,雪蘭就見五小姐坐着哭,大小姐在一旁皺着眉幫着她拭着眼淚。見雪蘭進了來,大小姐和五小姐都擡起了頭,雪蘭也不待大小姐招呼,直接坐在五小姐的身側問她,“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了?你大着肚子怎麼還跑了回來了?”
五小姐抽泣着,“前幾日相公隨幾位同窗去外面吃酒,回來得晚了。這原是沒什麼的,可是今日有人就把相公報與庶吉士館去,說他夜宿青樓,德行欠虧,現在庶吉士館裡正想着要發落了相公呢。”
五小姐說完,又大哭起來。
雪蘭沉默的握着帕子,依鄒清然的爲人,不可能真做出有損德行的事。男人的前程就是一切,鬧出這麼大的事來,而且庶士館沒有遮擋一二,直接要處罰鄒清然,雪蘭怎麼聽怎麼覺得有些蹊蹺。
“難道五妹夫說冤,館裡也不理麼?”雪蘭問向抽泣着的五小姐。
五小姐一面拭着淚,一面搖頭,“館裡開始還說幫着澄清,後來就直接要處罰相公,相公去找他們說,也沒人理他。公公也知曉此事,親去了趟庶吉士館。可是庶吉士館那邊似乎認定了此事爲真,公公的面子也不給了。我今日回來就是看看大哥哥有沒有法子幫幫相公。”
大小姐皺了皺眉,“父親病逝,大哥丁憂在家,他會有什麼法子呢。”大小姐說說,看了雪蘭一眼,試探的問道,“你們說找三妹夫行不行?他到底是翰林院的人啊。”
雪蘭忙擺手,“大姐姐,你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大小姐也想到了三小姐要被蘇茂謹休了之事,兩口子吵架,能毫無顧及的任三小姐跑回孃家來,蘇茂謹又何曾把岳家放在眼裡?
五小姐擦了擦眼睛,望向大小姐,“要不……讓大哥哥問問淳親王能不能幫相公一把?”
淳親王可是沐恩侯府未來的女婿,讓他幫一把該比別人強。
大小姐臉一紅,聲音也低了許多,“那就……讓大哥問問罷。只是不知曉此事到底要怎麼幫纔好,單單隻找庶吉士館就可以的麼?”
雪蘭忽然說道,“要不要讓大哥先問問到底是誰在陷害五妹夫?”
大小姐點點頭,“此事確實該打聽出來,不說以後防備着,連人我們也該知曉了,不至於有一天是誰害了都不知曉。”
五小姐早已沒了主意,現在聽雪蘭一說,她連忙讚道,“二姐姐這個主意好!只能有勞大哥哥了。”
大小姐安慰了五小姐好一會兒,五小姐才平靜了下來。
雪蘭坐在一旁一直不語,她總覺得鄒家沒惹過誰,又是不極顯赫的人家,爲什麼有人會對付他呢?
大小姐和雪蘭一直陪着五小姐說話,到了晡食時分,葉建舒纔回了來。
他一進後罩房就問向一旁的五小姐,“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五小姐又把話給葉建舒學了一遍,葉建舒擰緊了眉,他對五小姐說,“此事你讓五妹夫別急,先穩住了心神,我這就去使人打聽一二。看看到底是因爲什麼要陷害五妹夫。”
五小姐點頭,葉建舒匆忙着又走了。
五小姐已經沒有心思再和雪蘭與大小姐說話,她挺着肚子扶着丫頭的手就回了鄒府去。
大小姐見五小姐走了,微微一嘆,“你說這段時間都是怎麼了?咱們家的事怎麼都趕到一處去了?”
一處去了……
雪蘭忽然站定了腳,她一拍掌,嚇了大小姐一跳。大小姐忙着問雪蘭,“二妹妹是想起什麼事了麼?”
雪蘭卻沒時間和大小姐多說,她高聲喚洛璃去請葉建舒。
葉建舒來到蘭園時,雪蘭便把自己所想講給了葉建舒聽,“大哥哥,我覺得此事是針對於我們府裡來的。”
“針對我們?”葉建舒有些不敢相信,“可是爲什麼啊?”
雪蘭目不轉睛的望着葉建舒,“大哥哥細想,五妹夫是葉家的女婿,憑着鄒家會有什麼事讓五妹夫被陷害。倒是我們家,大姐姐要嫁於淳親王爲側妃,建彰也是受了淳親王的恩惠的。而且現在,我們家沒有父親在了,難道不是最好欺負的一家麼?”
“不能罷?”葉建舒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雪蘭雖說得有幾分道理。可是鄒府也未必沒有政敵。
葉建舒還是點了點頭,“我放心,我定會讓人再好好查查的。”
雪蘭見葉建舒已經考慮了自己的話,她也沒再留葉建舒。
轉過一天,雪蘭正坐在廡廊下看着小姐們澆花,洛璃氣呼呼的回了來。雪蘭看着洛璃氣得極厲害的樣子,心裡就知曉洛璃定然又是和哪個房裡的下人們吵了起來。
果然,不等雪蘭問,洛璃快人快語就說開了話,“小姐您看看,有這樣的麼?自從二奶奶生完了孩子之後,越發不像話!今日要這個,明日要那個,她還不敢去老太太那裡要,只讓丫頭們和我們這幾個大丫頭講。她們說二奶奶剛生完孩子,金貴着呢,有什麼好吃的,讓廚房裡都撥上單子,先緊着二奶奶點來吃。奴婢有些生氣,揶揄尋個丫頭付了銀子再點。可誰知那個丫頭竟然丟下一錠五兩的銀子,讓奴婢拿了去。奴婢只記得二奶奶也不算富裕,怎麼就會有銀子給她呢?”
雪蘭一笑,勸慰洛璃別和廚房那邊生氣的同時,自己也在想,難道是葉建晟的鋪子生意做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