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l研究所。
原本的Mill研究所都是一片燈火通明的景象,這個中文名稱爲“磨坊”的神秘地下研究所此前對外宣稱只是一個私人磨坊,但現在,它往日的光輝已經退散,整個研究所內光線昏暗,原本熱鬧的場面也不復存在,只有偶爾幾個工作人員面色凝重地穿過走廊。
公丕慶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婚禮完全破碎,他似乎還是躺在自己的洞房裡,但房間裡的紅色剪紙已經全然不見了,外面嘉賓們的聲音也被各種醫療設備所發出的“嗡嗡”聲所取代。
他的懷中依舊溫熱,但熱源已經不是夢中的女孩,而是一盞散發着暗淡光芒的紫外燈。
他所躺着的地方雖然勉強能夠稱得上“舒適”,卻並不是他的洞房,而是一個類似於膠囊的監護艙。
他才意識到,自己全身已經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用於監測生命體徵的儀器遍佈他的全身,那架勢簡直就像是要把他變成一個生化改造人。
這是Mill研究所無疑了,雖然監護艙外一片黯淡,看起來就像是沒開燈一樣,但單是通過那極具科技風的天花板公丕慶就能認出來這裡就是Mill研究所,而他現在應該是在醫療部。
他試着推開監護艙的玻璃艙罩,但無奈艙罩扣合得屬實緊密,最後他不得不將自己的一隻手進行了液態突變,讓他的手變得像是史萊姆那樣順着監護艙的某個小縫隙伸到了外面纔打開了監護艙的艙門。
只不過讓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是,外面的溫度居然會這麼低,玻璃艙罩打開的一瞬間,冷風宛如惡鬼出籠般驅散了他身旁爲數不多的暖空氣,他瞬間被凍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同時“適應性進化”激活,讓他的身子產生了一系列初級的禦寒突變。
但仍有一點讓他想不明白的是,一向財大氣粗的Mill研究所怎麼連醫療部的空調都不開了?還是說,他所在的這個區域根本就用不到空調,他是被劃入了某個“低溫冷凍”的項目裡,所以這裡才這麼冷的?
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三個監護艙上,他的三個兄弟分別躺在三個監護艙裡,他們全都雙眼緊閉,只有從旁邊那些儀器上才能看出他們現在還活着。
可問題又來了,如果他們是被劃入了某個“低溫治療”項目中的話,那麼他們的監護艙裡爲什麼還會這麼暖和?
他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便朝着這個大房間的大門走去。
準確來說,這個房間裡的光是相當暗淡的,整個房間裡只有他們四個監護艙裡的紫外燈在發散着微弱的光芒,如果是正常人在這個房間裡的話估計會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從醒來的時候身體就已經突變出來了一定程度的夜視突變,讓他很快就適應了外面的暗淡環境。
終於,他拉開了房間的大門,蕭瑟的寒風從門外的走廊裡涌入,再度凍得他打了個寒戰。
即使身體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禦寒突變,但他仍然被凍得上下牙打着仗,實際上對他來說,這樣的低溫根本就算不上什麼,真正連“適應性進化”都無能爲力的,是他心中的寒冰,因爲直到他推開房間大門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現在所在的這個房間,其實就是夢中他的洞房,當時在夢裡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自己的洞房原來這麼大,當時甚至他還在懷疑這麼大一張牀他要是睡覺的話上下牀得多不方便……
想着,他便看到了前面一個大門後還亮着燈光,這是整個走廊裡唯一有亮燈的房間,甚至要不是他看到那個房間裡的光源其實是電燈而不是蠟燭之類的東西的話,他都懷疑是不是Mill研究所裡停電了。
猶豫了一下後,他輕輕敲響了房間的門,推門而入。
房間裡是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療部醫生,當那個醫生看到公丕慶走進門來後驚得嘴巴半天都沒合上,但公丕慶臉上的表情也依舊不簡單,因爲他想問的事太多了。
“你、你、你怎麼醒這麼快?”那一聲直接被驚得結巴起來。
“內個……我能問問咱這裡爲什麼這麼冷嗎?你們怎麼不開燈?”公丕慶說着,下意識做出了一個雙手抱胸的動作坐到了醫生的對面。
醫生的震驚持續了一會後,臉上的詫異才逐漸被一抹無奈所取代,公丕慶記得,在他還沒敲門的時候,這個醫生就是帶着這樣的表情坐在桌前託着腮幫,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唉……你這是剛醒來,不知道你們去魔界執行任務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醫生唉聲嘆氣地說道。
但從他的這番話裡,公丕慶就已經隱約感受到了偌大的不安。
因爲在他和元素法師的最終大戰中,他也聽元素法師說起過有關於地球這邊的情況。
“怎麼說呢,我不知道是應該說‘我們’還是說整個人類,總之就是,我們中了魔界的圈套。”醫生又變成了之前那個託着腮幫的狀態,跟他講起了他們在魔界執行任務期間地球上的變故。
“那時候你們也就纔剛到魔界沒多久,最多也就一星期的樣子,西關仁愛那邊的母體就又失控了,我們從來都沒想到過那邊居然能有這麼多的感染體,之前幽靈對付的那兩個S級感染體只不過是鳳毛麟角而已,感染迅速以西關仁愛醫院爲中心開始蔓延,這件事一時間震驚了全球。”
“但這還不算什麼,喪屍爆發的源頭哪怕是在這座城裡也沒什麼,畢竟還有我們嘛,然後我們就對西關仁愛展開了援助,可誰知道魔界突然介入,兩個魔界的領主親自帶兵攻城略地,他們雖然並沒有真正地對人類文明展開進攻,但最可怕的是,他們的部隊里居然也有這種病毒的感染體。”
“也就是說,如果只有西關仁愛那邊爆發病毒危機的話,我們是完全可以應付的,甚至都不用外界幫手我們Mill研究所自己就能應付得來,但魔界插手後就不一樣了,那兩個領主並沒有重點攻陷某個地方,而像是掃蕩一樣迅速地帶着自己的大軍橫掃了全球,人類的科技在他們的魔法面前不堪一擊,甚至有的國家連核-按鈕都還沒摸到就已經崩潰了。”
公丕慶的表情愈發嚴肅,因爲他真的怎麼都沒想到元素法師說的那些會是真的。
“是極寒之國的領主和暗鴉之國的領主對麼?”公丕慶輕聲問道,聲音冷的就像是這寒冷天中的一把冰冷的鋼刀。
“沒錯,就是他們,看來你們在魔界也應該有所瞭解了,這就是魔界的計謀,等你們全部前往魔界之後,他們四大領主中兩個鎮守魔界,兩個前來攻陷地球,如果沒有那種病毒的話,人類興許還有機會與之一戰,但無奈那種病毒的感染能力太強了,人類文明損失慘重幾近滅絕,這一點你光從我們Mill研究所這邊就能看出來。”醫生依舊唉聲嘆氣地對他說道。
“那些弟兄們都……”公丕慶欲言又止。
“死了,有少部分在支援西關仁愛的任務中被不幸感染,絕大多數都是在魔界的掃蕩中陣亡,現在留在裡面的也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和後勤。”醫生說着,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苦笑一聲,“唉……跟你說了太多你也不懂,你這個小精神病,不過你現在看起來好了很多啊,看來這次任務還真是磨鍊人,你們在魔界磨練人,我們在地球簡直就是在地獄啊……”
公丕慶欲言又止,那醫生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自己說了起來。
“當時那是一場雪啊,每一片雪花都像是刀子一樣鋒利,漫天的大雪幾乎讓人寸步難行,除了他們的怪物大軍,人類的所有交通幾乎全部癱瘓,整個地球都變成了那些感染怪物們的屠戮場,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慶幸你們當時不在地球吧,那可真是末日電影也拍不出來的噩夢。”
醫生說完,對他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走吧小傻瓜,跟我去看看你的三個兄弟們怎麼樣了。”
說完,醫生說完,走出辦公室,留下公丕慶一個人坐在原地,似乎還沒從剛纔他所說的那些畫面中緩過來。
那真是地球能夠承受得住的一場浩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