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都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來頭,浦傑皺起眉,沉聲說:“行,你讓他上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他。”
他抓緊時間和鄭馨談完,最後兩句說着,辦公室的門就被直接擰開,一箇中年男人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一樣推門走了進來,笑眯眯走到卞思蕾桌前,問:“美女,浦傑浦老闆是在這兒辦公嗎?”
浦傑深呼吸了兩次,示意鄭馨出去,提高聲音說:“我在裡面,進來吧。”
一見面,浦傑就知道,這的確是方彤彤的父親。
那張俏麗可愛的臉遺傳了媽媽的美貌,又讓父親的基因彌補了五官上的些許缺陷,光看他現在的樣子,也不難知道當初胡麗麗爲什麼會一時糊塗嫁給他,親手斷送了一生的幸福。
他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禍害級別的男人,這種透着點痞氣邪性,滿眼玩世不恭,五官周正帥氣的小夥子,追女生的效率絕對令人髮指。
可惜,他終究是老了。身材有些發福,眼角也有了魚尾紋,面頰微微下垂,以前還能從初中生覆蓋到更年期婦女,現在恐怕追妹子只能大學起跳。
“方衛民是嗎?”浦傑笑着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決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找我什麼事,是和我們公司有什麼合作項目打算洽談嗎?”
方衛民舔了一下嘴脣,往沙發裡一坐,翹起二郎腿,摸出根菸點上,把茶几上幾乎沒怎麼用過的菸灰缸往面前一拖,吞雲吐霧片刻,纔開口說:“我也不廢話了,我是方彤彤的爹,你說,我找你能是什麼事兒?”
“哦,原來是方叔叔。”浦傑馬上露出更加親切的微笑,“那……找我什麼事兒?”
“裝蒜是吧?”方衛民嘿嘿一笑,吐了個菸圈,腳尖晃了兩下,說,“我閨女跟你到底怎麼回事兒,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吧?浦老闆,別人家養了二十年的白菜,你說拱就拱,還不聲不響搬到家裡去種上,這說不過去吧?”
“胡阿姨辛辛苦苦養了彤彤二十年是挺不容易的。”浦傑故意在開始三個字上加了重音,“可惜……她這一去,彤彤在東涵市就算是無依無靠了。房子被賣了還債,大學學費都交不起只能退學,要不是我們家老兩口特別喜歡她,收她做乾女兒,我真心疼她之後要怎麼辦。方叔叔你說對吧?”
“乾女兒?”方衛民拿出手機,直接調出了當初讓浦傑揚名的那段視頻,“你家爹媽收乾女兒,就是收來給自家兒子糟蹋的?”
“我和彤彤的關係遠比這個親密多了。”浦傑乾脆地回答,“我們現在就住在一起。我挺喜歡她,我願意讓她有吃有住不用上班,跟着我享清福,免得一個人受苦。畢竟這世道,孤零零一個小女生日子可不好過。”
“她爹我還沒死呢。”方衛民聽出了他話裡的諷刺,有點惱火地說。
“我知道啊。”浦傑還是保持着微笑,慢條斯理說道,“不過……有什麼差別嗎?彤彤家裡欠債,不得不打好幾份工做兼職,差點被人哄去ktv上班的時候,去幫她的只有我。胡阿姨受傷住院,彤彤跑前跑後累得要命的時候,去幫她的只有我。她失去了一切,連家都沒了的時候,非常願意收留她的也只有我。我去借錢給彤彤的時候你在哪兒?我去半夜聽胡阿姨交代後事安頓彤彤的時候你在哪兒?我看着彤彤獨自在即將被收走的房子裡欲哭無淚的時候你又在哪兒?彤彤最絕望的時候,好像也沒跟我提過你的名字啊,方叔叔。”
方衛民眯起眼睛,精光閃閃地打量着浦傑,似乎在斟酌思考着什麼,想了一會兒之後,笑道:“浦老闆,你說的天花亂墜,我差點就信了。你說得這麼癡情,可我怎麼聽說,你正兒八經的女朋友不是彤彤呢,你們這公司的真正大老闆,那位孟女士,你的金主,好像纔是跟你公開出雙入對的人吧?這次出國,不就是你倆假借出差的名義,出去快活了嗎?”
他帶着一絲猥褻的微笑,道:“你拿着別人的,轉手養我閨女,這兩條船你踩得挺開心啊。我真挺納悶,彤彤那麼烈的性子,怎麼被你哄暈的?孟家千金那麼牛的家世,你都能搞定,是不是有什麼過人的‘長處’啊。”
浦傑面不改色地說:“我老大不小了,彤彤因爲從小看父母婚姻失敗,有恐婚症不肯跟我結婚。我的合夥人跟我很談得來,認爲我們適合組建家庭,就在一起了。她們彼此認識,經常見面,這種小事,就不勞方叔叔費心了。你的爛攤子,我來收拾,已經很對得起你。”
“腳踩兩條船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小夥子,你這不要臉的德性很有我當年的神韻吶,彤彤這都樂意跟你在一起,是不是有戀父情結啊?”方衛民的眼神似乎有些焦躁,但口氣還是四平八穩,“我呢,好歹也是彤彤的爸爸。我覺得你們這樣不清不楚的廝混,太不象話。再說了,還有以後呢,你要結婚,還能一直養着我閨女不成?我當爹的,總得爲她打算打算不是。”
浦傑收起微笑,尋思着狐狸尾巴多半準備伸出來了,沉聲說:“方叔叔,咱們還是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了,你還是直說吧,你打算拿女兒當籌碼要什麼?”
方衛民嘿嘿一笑,拍了一下後腦勺,“你這小子說話我怎麼這麼不愛聽呢,我是她爸,難道還能害她不成?她這麼跟着你,一輩子見不得光,就是個姘頭情婦二奶,我跟你說,自然是打算把她接回我身邊,給她尋摸個好人家,讓她去過正常的夫妻生活。”
“你真想接她,應該不需要通過我吧。”浦傑淡淡道,“要是爲了她好,你直接叫她跟你走不就是了。我既沒管着她也沒栓着她,我家的事情反而都是她拿主意。你找我作甚?”
“我說……”方衛民抽了口氣,把手裡的煙摁滅,好像是覺得事情沒有按他設想的方向發展,讓他略微有點不知所措,“你就沒有點不捨得?”
浦傑不屑一笑,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不捨得,因爲你根本沒本事從我這兒帶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