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室內,一衆棋手還有打醬油的張落羽端在在屏幕前。
那兩位雖是在進行過去的對決,但能現場觀摩的他們的棋路,這何嘗不是一次學習。
雖然張落羽完全看不懂,但這裡沒有手機。
............
柯昊收起傘,爾後端坐在棋盤前。
他面前的阿爾法換了個形象。
一副十六歲少女模樣的她正穿着一件淺粉偏白且能很好襯托出少女姣好身材的緊身旗袍,她頭髮也變作了金色,還用兩個白色發巾紮成了齊腰的雙馬尾。
“柯昊,今天你也贏不了我的。”少女跪坐在軟墊上,旗袍開叉處略微側滑,露出鍛鍊的恰到好處的白嫩之色,還有下面的純白過膝襪。
然而柯昊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棋盤上,他看都沒看阿爾法一眼:“等你贏了再說不遲。”
“呵......”少女輕笑,手中摺扇輕點天元,一顆黑子浮現其上,“這次還我先落子。”
柯昊沒說話,而是默默落下一顆白子。
棋室之內——
幾位年輕棋手正一邊認真看着屏幕中正在進行的棋局一邊激烈討論着。
這羣傢伙也是心大,他們就不怕自己出不去了......對圍棋七竅通了六竅的張落羽注意力卻不在棋局上。
他發現了另一件事情。
“嘖,感覺柯昊跟阿爾法之間......”
“呵呵,你也看出來了?”旁邊唯一一位沒把心思放在棋局中的連越笑了。
他拍拍張落羽的肩膀:“介不介意出去透透氣?”
張落羽目光一凝,站起身:“嗯,正好我也待的悶了。”
屋內把心思全放在棋局中的一衆年輕國手們沒人發現有兩人離開。
屋外,張落羽雙手環抱靠在牆上:“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根據自己瞭解的情報,這個叫連越是柯昊爲數不多的好友,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連越身體前傾,兩隻手肘撐在走到的木欄上,他注視着籠罩在煙雨朦朧中若隱若現的湖心小亭......還有亭中那兩道模糊的身影。
“你說老柯跟阿爾法的關係?”
“嗯。”
“他們兩個......也許是互相的知己吧。”
“什麼意思。”
“我五歲學棋,五歲半業餘三段,七歲業餘七段,十歲職業三段,十三歲職業七段,十五歲九段。”
“這與此有什麼關係?”
張落羽微微蹙眉,你跟我在這炫什麼呢。
出去單挑本大爺讓你一手一腳,一招要是擺不平你我張字倒過來寫。
“老柯跟我同歲,我們是一家棋院的,十五歲之前的十年我倆不分伯仲,有時候他快一些,有時候我快一些,總之十五歲的時候我們倆都職業九段了,然後在職業賽中我們倆也只是互有勝負,其他人從未勝過我們。
我倆也一直坐着世界第一第二的位置,只是有時候第一是他,有時候第一是我。
就這麼過了三年。”
連越頓了頓,繼續道:“可就在那一年,一切都變了。”
他轉過身:“那一年阿爾法出現了,你應該聽說過的吧。”
張落羽點點頭表示知道。
他確實聽說過,當初人工智能無論是象棋還是國際象棋皆可戰勝人類高手,可唯獨圍棋從未勝過。
圍棋也一直被稱作不會被人工智能掌握的遊戲。
直到......阿爾法出現。
連越繼續道:“當初阿爾法出現了,它一開始只是在網上下棋,敗多勝少。
可它會學習,會進化。
區區三個月,它在網上的勝率就超過了百分之九十,與它對弈的不乏一些職業棋手。
然後開發它的公司選擇讓它直接挑戰職業棋手,一步一步,最終達到了世界第三的位置。”
“因爲當時我是世界第二,所以它就挑戰了我,我與它下了七盤,三比四輸掉了比賽。”
連越臉上泛起苦笑,他語氣中有着淡淡的惆悵:“也許當初我要是......那現在坐在那裡的就是我了吧。
不過這些話我只是在這裡跟你說,以後要是傳到我媳婦兒孩子的耳朵裡我可是不承認的。”
“放心,我不會說的。”張落羽鄭重回答,爾後問道:“然後呢?”
他喜歡聽故事,特別是別人的故事,特別是這種奇葩的男機男三角故事。
這仨裡,倆是青梅竹馬的標準熱血漫男一男二,一個是天降系。
目前看來還是天降系穩勝一籌。
哪怕這位天降系不是人,而那對兒青梅竹馬都是男的......
“在跟我對弈完之後它又進化了,然後它要挑戰第一。
三個月後,它後面的公司給第一下了戰書,這時候的第一名是我,因爲在與阿爾法的對弈中我也進步了一些。
但我知道,我已經不是阿爾法的對手了。”
連越嘆了口氣:“這時候老柯提出要挑戰我第一的位置,其實這也正常,畢竟我們兩個也經常對局,於是我答應了。
不得不說老柯是與我同一級別的天才,不,他可能天賦比我還要高一些。
其實這時候的老柯不是我對手,於是在十九番戰中我連勝四局,之後老柯迅速進步,我們兩個拼了個平手,我記得當時我八比四領先。
在這之後老柯再次進步,我連輸五局。
當然,我也是會進步的,於是第十八局我扳回一城。
然後是最後一局。”
連越眼神不知飄向何方,也許他又回憶起了十年前的那一幕。
“最後一局我們兩個十分膠着,最後我有兩處可以落子的地方,其中一處能屠他一條大龍,那我直接就贏了,另一處雖讓我佔據一點小優勢,但最終失敗的會是我。”
張落羽當初也看過新聞,最後的勝者是柯昊:“所以你選擇把勝利拱手相讓?”
“是啊,也不知是不是我害了老柯。”連越苦笑,“當時老柯的眼中的渴望我都看出來了,我們兩個人已經天下無敵,他渴望着挑戰阿爾法。
所以......”
所以他故意選擇了失敗,把第一的寶座拱手相讓。
張落羽沉默半晌,嚴肅道:“你很偉大,我很佩服你。”
對柯昊連越他們來說,圍棋就是一切。
連越能爲了朋友選擇故意輸掉,這等於說他放棄了站在山巔一覽衆山小的機會,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也許是我對圍棋的執着不如他吧。”連越推推眼睛,臉上浮現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這之後呢?”
“這之後啊......”連越長嘆一聲,繼續道:“這之後阿爾法已經是世界第一了,創造它的那個公司自然把目光轉向了其他行業,然後他們靠着開發阿爾法的經驗開發了新的更強大的人工智能,阿爾法被放棄了。
老柯拼命接廣告打比賽,然後花光自己所有積蓄,用盡所有的關係,最終把阿爾法買了回來。
然後他們倆就這樣對弈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