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我目瞪口呆。

這太出乎我的意料,春花怎麼會心胸狹窄到這種地步,還如此明顯張揚的公報私仇?!就算昨天娟子的話激怒了她,就算她真要證明娟子看錯了人,就算前天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更不堪的事,她也不至於如此吧?

這哪是來分公司之前那個我熟知的多愁善感林黛玉一般柔弱的春花!

接緊着我就只覺後背發涼,似乎有冷汗一粒粒滲出。

我想起了娟子昨天那些張揚瘋狂的話,想起了前任人事經理的遭遇,想起了藩經理遮遮掩掩暗示出的娟子神秘莫測不可一世的背景。

我爲春花擔心。

但願娟子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她那麼清麗孤傲,對公司漠不關心的樣子,也應該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也但願後勤部別的同事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她們一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沸沸揚揚一片譁然,準會讓娟子知道。尤其是那個極好表現,看上去對娟子有多麼友好,實際卻是不露痕跡的諂媚巴結的女子。

我匆匆的關掉電腦。

我他媽真是替春花緊張忙亂得近乎愚昧了。

就算我不關掉電腦,又有誰會在不敲門的情況下進來撞見?就算我關掉電腦,外面那些同事,還有娟子本人,他們辦公桌上沒有電腦他們不能自己打開公司內網嗎?

我急急的站起來,我輕輕的打開門,怕驚動任何人,打算輕輕的經外面大辦公室的過道出去找春花。

然而,辦公室的同事卻都在看着我。

不,不是看,是在等着我。像預先知道我要出來一樣,等着我。

他們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眼神告訴我,他們都已看到了內網上那醒目的紅頭文字。

只有那個極好表現的女子,坐在總公司春花那樣的角落裡,把掩飾不住的興奮和譏諷,都自一點也不好看的雙眼裡顯露了出來。

而娟子的座位,如昨天一樣,又一次空蕩蕩的!

昨天,她的座位空蕩蕩的,引起了我的好感和好奇。而今天,卻不由得讓我本就緊張擔憂的心情,更加緊張擔憂了!

她一定是找春花去了。

如果她只是去找春花理論還好,但憑她跟清麗相貌完全相反的刁蠻性格,她決不會只是理論這麼簡單,只怕她還會對春花大打出手。

而春花又那麼柔弱。

我再不用那麼輕輕的了,反正後勤部的同事都已知道,更重要的是娟子自己已知道,我再不用在乎驚動誰。

我腳步匆匆,走出辦公室,急急的直奔人事部經理辦公室而去。

在拐角的樓梯口,我被一個聲音急急的叫住。

“楊助理!”

藩經理的聲音,半點也不風騷妖媚,倒像是無限擔憂。

我沒理會她,春花我都還擔心不過來,哪有時間去顧及她又飽暖思yin擔憂什麼了?

“楊助理!”

她再次急急的叫住我,並且跨着穿着高跟鞋的腳步匆匆的追上來,一把攥住了我。

過道里空蕩蕩的,寂靜無聲,只有她微微的嬌喘。

她望着我,喘息未定,道:“你,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道:“去春花經理那。”

我懶得和她周旋也沒時間和她周旋,伸手去推她攥住我衣服的手。

然而,她卻死活不肯鬆開。

幸好過道空蕩無人,否則要是此時此刻,不幸被誰撞見,憑她這身妖豔打扮,只怕還會被人誤會昨晚我對她做了什麼沒給錢。

我皺了皺眉,道:“你有什麼事嗎?”

她一邊用另一隻塗了豔紅指甲油的手,撫了撫被從窗外進來的風輕拂在濃妝豔抹的臉頰上的淺黃色髮絲,一邊道:“沒什麼事,我只是想問你,是不是爲了娟子的事去找春花經理?”

我道:“你都看到內網上那紅頭文字了?”

她道:“看到了,我就是爲這事而來。我就知道你會去找春花經理。可是,我告訴你,這個時候不能去。”

我莫名其妙,但我又憑什麼要聽她的?

我冷冷的道:“爲什麼?”

她道:“因爲這個時候娟子肯定在她那裡。”

我更加用力的推她攥着我衣服的手,道:“這個時候我更應該去。”

她比先前還死死的攥着,急急的,擔憂的,還有似乎很真誠的關心,道:“你忘了我昨晚給你說的話嗎?只要是有關娟子的事,你最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千萬別插手。”

我再不和她羅嗦,再次拼力一推,她畢竟是個女人,終於被我掙脫了緊攥住我衣服的手。

我急急的向春花辦公室去。

她站在原地,在身後道:“難道,就因爲她和你都來自總公司,你就不聽我的好言勸阻?!”

聽上去很憤然,嫉妒和傷心,似乎有再也不要理我的意思。

但我沒有回頭。

她算什麼,她不過是我報仇雪恨要給那個輕辱過我的和同她同居的男人高戴綠帽的犧牲品。

當然,憑她那麼風騷妖媚,在她自己看來,即使倒貼給我了,也一定算不上犧牲的。

我遠遠的還沒到春花辦公室門口,我便看到了娟子。

她果然來找春花了。

不,不是來找,是找過了。

她已從門裡出來,遠遠的看見了我,一張白淨的臉清麗冰冷,而雙眼裡卻滿是輕蔑和譏笑。

是輕蔑譏笑春花,還是輕蔑譏笑我?又抑或是輕蔑譏笑我們兩個人?

我顧不上去分辨那麼多,我急急的向春花辦公室去,我想知道,她和春花到底已經發生了什麼?

她向着我來,和我擦肩而過,背道而馳。

自過道盡頭窗外吹進來的春風將她的長髮揚起,有幾絲輕拂在我臉上。

悠悠髮香飄然而來。

我卻沒有別過臉去看她。

她也沒看我,她就那麼高昂着頭,長髮飄飄,清麗孤傲的背影在寂靜無聲的過道里揚長而去。

我似乎,聽到了遠遠的,藩經理柔笑着輕聲招呼她的聲音。

然而,我沒聽到她的回答。

春花的辦公室的門依然開着。

裡面如過道一樣寂靜無聲。

我心緊張的砰砰亂跳。

我還沒跨進門,就於門邊看到了驚人而又讓我心疼不止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