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阿菀:……

她堅強地在蕭秀的懷裡瑟縮了一下小身子,湊過去親了親蕭秀的臉。

“表哥,真的睡啦?”

“嗯。”河間王世子嚴肅地應了一聲。

阿菀哼哼了兩聲。

大新婚的……她雖然不是小色鬼,不過也得親親蹭蹭什麼的……

“你今天累了一天,咱們慢慢兒來。”見自己的懷裡阿菀在作反,那隻胖狼崽兒也在奶聲奶氣地叫着作反,蕭秀無奈地張開眼睛,看見跳躍的龍鳳花燭的燭光之下,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在期待地看着自己。

那雙眼睛裡映照出一個終於安心下來了的青年的容顏。蕭秀沉默地看了阿菀一會兒,探身過去,薄脣輕輕壓在她的嘴角,片刻之後方纔收回,對阿菀說道,“現在可以了。睡覺。”他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恐怕阿菀不能休息,因此只好努力地不要與阿菀過於親近。

只是就算是這樣,他也捨不得放開阿菀的手。

“好。表哥,我嫁給你真的很高興。”阿菀又小聲兒說道。

“別說了。”蕭秀無奈地拿手壓着她的嘴角輕聲說道。

只這一句話就叫他忍不住把她給這樣那樣了。

因唯恐阿菀傷身,蕭秀忍了忍,深深地明白了想當初蕭韋偷偷與自己說私房話的時候那苦逼的得天天洗冷水澡什麼的悲慘日子。

可是蕭韋那是單身貴族,洗冷水澡無可厚非。河間王世子都娶了媳婦兒了,竟然還要洗冷水澡,這過於不人道了。反正小妻子嫩嫩的,看起來也十分精神,不如過幾天就好好兒吃掉……河間王世子面無表情地憋着壞主意,可是天真的小福星卻沒有半點察覺,還很信任地跟蕭秀睡在一塊兒。

她睡得香噴噴的。

就算什麼都不做,可是蕭秀對她的珍惜都叫她心裡美滋滋的。

狼崽兒被丟到了牀角去,哀怨地叫了兩聲,覺得還是狗皇帝對自己最好了。

起碼皇帝陛下的龍牀大得很,狼崽兒隨便怎麼睡都幸福死了。

或許是蕭秀的懷抱太溫暖,也或許是今日真的很累,阿菀只跟蕭秀鬧了幾句話就睡熟了。

她一覺睡到天亮,第二天早上起牀,卻見蕭秀正撐着手臂,側身安靜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阿菀的目光還有些迷糊呆滯,呆呆地看着眼前青年散落的寢衣露出的那片精緻的鎖骨上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是蕭秀的妻子了。她哼哼唧唧地閉上眼睛伸手叫蕭秀抱,撒嬌得格外理所當然,蕭秀也不覺得膩歪,起身坐在牀上,俯身把這小傢伙兒抱起一些,由着她環住自己的脖子。

“表哥,你身上香噴噴的。”蕭秀的身上帶着淡淡的薰香,這是昨天成親的時候留下的,就算沐浴之後還殘存着好聞的香氣。

阿菀把臉埋進蕭秀的頸窩,因爲已經是合法的了,不會叫人罵一聲不知廉恥,她哼哼着把自己的臉在蕭秀的頸窩裡蹭了蹭。

蕭秀側頭,親了親她的耳尖兒。

“休息好了沒有?”

“好了。”阿菀還記得要早早兒地去給河間王夫妻請安的,急忙點頭說道。

“如果累就再歇歇。王府裡都是你熟悉的長輩與下人,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想當初阿菀在河間王府住着的時候多麼喜歡睡懶覺啊,因此蕭秀很平常地提醒了一句。阿菀卻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等以後再睡懶覺。今天意義不同,我想早點去給……父王母親請安。”

她如今是蕭秀的媳婦兒了,雖然說可以對蕭秀撒嬌嬌氣,也可以不管家繼續當只大米蟲,可是她卻希望能真正地孝順河間王夫妻。

更何況新婚之夜後睡懶覺……咋這麼叫人覺得羞恥呢?

“我陪你。”蕭秀的目光柔和,摸了摸阿菀的頭髮。

阿菀其實是這世上最貼心懂事的小姑娘,只是素日裡大家都覺得嬌氣,因此就以爲她是恃寵而驕。

其實阿菀是多麼的乖巧,多麼的孝順啊。

“好呀。我去給父王母親請安,表哥當然要陪着我。咱們這叫婦唱夫隨啦。”阿菀偷偷兒佔了個便宜,見蕭秀縱容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頓時美滋滋地滾進蕭秀的懷裡。

她如今剛剛大婚時的不安與忐忑都已經散去,甚至此刻覺得在河間王府,的確和在自己的家裡沒什麼不同。與蕭秀一塊兒打鬧了會兒,她這才撈起睡在牀角,睡得四仰八叉的那隻胖狼崽兒,把它揉醒,就跟狼崽兒一塊兒蔫噠噠地坐在牀邊等着人給自己穿衣裳。

蕭秀從牀上看去,就見牀邊一大一小兩隻糰子圓滾滾的背影都那麼眼熟。

他想了想,從房間裡給阿菀翻出了新婚第一天要穿的大紅色鮮豔的宮裙,見阿菀習慣地伸手,就幫她穿上,看着雪白嬌豔的小姑娘穿着大紅的宮裙越發眉目似畫,他就想起了當年第一次見到的那隻穿着紅褂子的胖嘟嘟的糰子,一邊給阿菀把頭髮挽起來,一邊從後頭環住自己的小妻子,輕聲說道,“你還是穿紅色最漂亮。”他只覺得自己的阿菀無論怎樣都很漂亮,阿菀其實也這麼覺得,美滋滋地仰頭說道,“表哥穿紅衣也特別漂亮。”

眉眼俊秀得不可思議的紅衣青年,阿菀只覺得那樣的蕭秀只有在夢裡才見過。

蕭秀垂了垂眼睛,揉了揉阿菀的小腦袋。

他很快就給阿菀打扮好了。

因打小兒就是這樣照顧阿菀,因此夫妻兩個都很習慣,阿菀還坐在牀邊看着蕭秀給自己穿上紅色的鞋子,美滋滋地跳下來,見蕭秀還穿着單薄的裡衣,突然覺得自己不樂意叫別人服侍……她想到蕭秀這些年屋兒裡就兩個打小服侍自己的小廝,穿衣裳都自己來,不知爲什麼竟然偷笑了兩聲,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我也幫表哥穿衣裳吧。”

她明明是想要當一隻混吃等死,只享受不付出的小米蟲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卻很想給蕭秀做一點事。

蕭秀也不拒絕,伸開手臂等着阿菀給自己笨手笨腳地穿衣裳。

他垂頭看着小姑娘圍着自己團團轉,忙忙碌碌的,因爲生疏沒有幫人穿過衣裳,這花了很長的時間。

可是蕭秀卻一點都不想催促她。

他只希望這樣的生活每一天都慢慢的,永遠都不要停下來。

“好了。”阿菀總算給蕭秀對好了盤扣,還給他腰間束了漂亮的衣帶,看着蕭秀這俊美優雅的儀容,頓時心裡生出大大的滿足。此刻她看見昨天燒了一晚上的龍鳳蠟燭早就熄滅了,呆了呆小聲兒說道,“咱們是不是應該守着蠟燭?”她聽說要守着蠟燭,日後夫妻倆就會很幸福,蕭秀揉了揉她的耳朵說道,“我守了。”

他在她熟睡的時候已經守了那一對蠟燭,阿菀急忙問道,“是一塊兒熄滅的麼?”

“對。”蕭秀嚴肅地點頭,順便打開了門。

就算不是一同熄滅,可是他和她也會一同活下去,然後一同在同一張牀上閉上眼睛陷入永遠的沉睡。

所以是與不是,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要緊的意義。

門外,幾個阿菀帶來的丫鬟看着已經穿好了衣裳的自家世子妃都驚呆了。

都……穿完衣裳什麼的倒無所謂,可是這怎麼先穿了新衣裳……不是應該先洗臉麼?

蕭秀冷着臉從最前方的丫鬟的手裡取過水盆,拿雪白的帕子侵在水裡,片刻撈起來絞乾,回頭輕輕地蓋在阿菀的臉上給她把一張紅撲撲的小臉擦乾淨,自己又梳洗過了。

看着幾個瞠目結舌地看着自己的丫鬟,河間王世子眯着眼睛看着這幾個丫鬟片刻,指了指正蹲坐在牀邊舔爪子,柔弱地叫了兩聲的狼崽兒說道,“去服侍。”他使喚着丫鬟們去照顧小十八,自己就帶着阿菀一塊兒去給河間王夫妻請安。

河間王夫妻如今有了兒媳萬事足,哪裡還需要請安,那本來就可健康了。

“都是自家人,哪裡那麼多規矩。”見阿菀跟蕭秀一雙璧人,紅衣如火格外嬌豔地從天光之中走到自己的面前,給自己磕頭奉茶,河間王妃心裡痠軟,歡喜得不得了,急忙把阿菀給扶起來嗔怪地說道,“我從小兒看着你長大的,難道你還非要在我面前做出這個樣子不成?累不累?不然一會兒再去睡會兒。”她目光如炬,自然看出阿菀眉心未散,顯然昨天兒子愛惜阿菀沒有洞房,也不在意,拉着阿菀坐在身邊。

就……嫁給親姑母家就是這樣好處啦。

桌上都是阿菀愛吃的,完全不需要磨合。

“往後我在您面前一定可自在了。可是新婚頭一天,我特別想給您與父王磕頭。”阿菀甜甜蜜蜜地靠着河間王妃說道。

她已經換了稱呼,河間王妃覺得還是這個稱呼叫自己放心。

當了婆婆,這小傢伙兒就算是穩當了。

不然沒把阿菀娶進門,她這光當個姑母心裡也不踏實啊。

“那就好。往後還跟從前你住在家裡一樣兒。別管外頭怎麼說,咱們關上王府,他們能知道咱們王府裡發生了什麼,還講你的閒話?若當真如此,那這王府裡也該好好整頓。”

河間王妃這話就有提醒王府裡的下人不準在外亂嚼阿菀的舌根子,阿菀也聽出來了,笑嘻嘻地答應了,且見飯桌上都是熱乎乎的菜,就聽見河間王妃輕聲問道,“我聽說昨天你受克王妃的欺負了?昨天你大婚,我與你父王沒騰出手收拾她。今天叫你父王給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