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鶴長老凝重之極的神色,漸漸升騰起一抹瘋狂與暴虐。
雙眼環顧着四面近乎破碎的山巒,漸漸地、目光越過羣山,似乎遙遙指向擎天宮的方向。
“厲魔門大勢之下,元龍星已經不可能抵擋,不死境的神威,絕非琉璃金身的強者可以抵禦。”
“玄鶴,厲魔門固然強橫無比,然而不死境想要降臨絕非易事,傳送法陣已經被攻破了十幾個,只要再努力一把,完全有機會徹底封印整個星辰。到得那時,不死境大能根本無法降臨,只需要百年休養生息,未必沒有重新翻盤的機會。”
許開元聲音愈發嘶啞,隨手抓起一把沙土,平託在掌心。
充滿眷戀和嘆惋的目光、灼灼如火,掠過這沙土、望向玄鶴長老那交織着冰冷與火熱的面龐。
“百年休養生息?憑你還是憑我?還是憑天狼劍宗這些小字輩中的哪一個?”
玄鶴長老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許開元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終於搖搖頭,緩聲道:“既然你心意已決,那麼你我就此別過吧,耿金鶴生死只在朝夕,想來你也不會在意。他日戰場相逢,你我各爲其主、不必留手,若是我身死魂滅,請爲我……”
說到一半,許開元突然咧嘴一笑,眼底升騰起一抹森然而陰戾的煞氣:“身死魂滅,那便身死魂滅吧!老夫平生殺戮,何止億萬,原本便不該有壽終正寢、子孫滿堂的福報,玄鶴,他日拼命吧!”
“縱然擊退厲魔門,天狼劍宗要麼成爲楚天策的附庸、要麼在楚天策劍下覆滅,又有何不同?”
玄鶴長老雙眉一軒,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陰戾的殺意。
混雜着濃烈無比的嫉妒和貪婪,劍鋒之上一抹精光流轉、似乎恨不得立刻便將楚天策斬殺、吞噬。
“不同?自然有着不同,你腳下這破碎的羣山,就是最大的不同!”
許開元驟然轉身,雙瞳閃爍着墨綠色的陰森光芒,深深凝望着玄鶴長老。
突然,一道清冷的笑聲,自虛空深處響起,澎湃而浩蕩的威壓、如同雄山壓頂、轟然降臨。
“玄鶴,看來你的遊說並不成功,真是可惜了。”
“你是誰!”
許開元低吼一聲,雙臂之上、遒勁之極的肌肉驟然炸開,霎時間化作純粹的狼爪。
一柄巨大的闊劍躍入掌中,劍氣如狂風席捲,撕裂層層虛空,將身軀徹底包裹。
在他面前十米之外,一尊通體黑袍,目光如電的中年武者,踏步而來。
似乎是從虛空深處浮現,全然沒有一絲空間波動,便即出現在了許開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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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霎之間,許開元只感覺脊背冰寒。
許開元身懷八品靈風狼血脈,兼修空間和疾風兩門大道,這尊黑袍武者的出現、全然無法覺察,甚至此時踏步而來,許開元都無法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空間波動。二者之間的差距,可想而知。
“以純血人族之身,強行融合八品靈風狼血脈,血脈變異、得到了更加強橫的空間力量……”
黑袍武者上下打量着許開元,嘴角輕輕揚起,眼底卻是隱隱有一絲不屑。
話音未落,黑袍武者突然一掌拍出。
掌影猶如雄山翻滾,覆天而來,浩蕩無比的力量,霎時間將整片虛空盡數碾壓。
“琉璃金身!風狼裂空!”
許開元神色一變,突然狂嘯一聲,徹底化作一頭墨綠色的巨狼。
天地驟然撕裂,一片狂風沖霄而起,霎時間將半座山巔盡數吞噬。
“想跑?真是愚昧!”
黑袍武者冷笑一聲,手掌緩緩壓下,天地之間呼嘯的狂風瞬間止歇。
超過十丈的龐大掌印、狠狠抓落、許開元的巨狼真身好似被瞬間撲殺的蠅蟲、霎時間凝滯。
喉嚨中擠出沙啞而慘厲的嘶吼聲,墨綠色的狼瞳閃爍着慘淡的光輝,交織着深深的恐懼和震撼。
只是一擊,神火境巔峰、元龍星最強者神火境之一,便即徹底潰敗。
真元、血脈、靈魂,同時凝滯,連一點力量無法運轉。
“這就是琉璃金身的力量嗎?”
玄鶴長老口中低吟着,眼中閃爍着駭然和迷醉。
端木家凌霄長老、雄獅城百戰獅王,都是琉璃金身之境。
然而直到此時,玄鶴長老和許開元才真正體會到了琉璃金身的偉大力量。
“不錯,這就是琉璃金身的力量,玄鶴,你若是全力爲宗門拼命,也會有這樣的機會。”
黑袍武者感受着玄鶴眼中的渴望與驚駭,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下一霎,巨大的掌印緩緩收斂,如同天地磨盤一般、不斷碾壓着掌心中的巨狼。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讓人牙酸的恐怖聲響不斷響起,一滴滴精血不斷滴落、卻是詭異的懸在半空、旋即漸漸蒸騰,重新飄飛到手掌之中。慘厲的死亡氣息不斷彌散,伴隨着極其低沉、卻極其慘淡的嘶吼聲,浩蕩凌厲的八品血脈氣息,漸漸變得沉寂。
大概十個呼吸,巨大的掌印悄然消散。
一同消散的,還有堂堂神火境後期、許開元的巨狼真身。
只剩下平攤的手掌上,一枚血色丹丸,滴溜溜旋轉,閃爍着灼目的光輝。
明淨的血色,交織着攝人心魄的恐嚇與迷人心扉的力量,霎時間刺入玄鶴長老的眼瞳。
“這枚血色丹丸,就當見面禮吧!”
指尖輕彈,血色丹丸如同一道流光、倏然向着玄鶴長老飛掠出去。
玄鶴長老隨手一接,強橫無比的力量、猶如流星飛墜、天河倒灌,轟然降臨。
一時之間,玄鶴長老如遭雷擊,蹬蹬蹬連退數十步,撲通一聲、左膝跪倒在地。
大片大片的山石霎時間龜裂,玄鶴長老氣息驟然一滯,眼底卻是掠過一抹無奈和慘淡,長嘆一聲,微微垂下頭顱,澀聲道:“多謝長老賜丹。天狼劍宗的神火境和資源,會在近期整合完畢。”
“厲魔門大勢之下,整個天狼劍宗,只有你們兩個有資格投降,其他人,繼續由你管理即可。”
黑袍武者微微搖頭,目光望着玄鶴長老,冷聲道:“你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在暴露之前,想辦法生擒楚天策。這是潑天的大功,一旦功成,必然會得到一個衝擊琉璃金身的機會。若是失敗……”
黑袍武者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已經可以看到,玄鶴長老眼底的恐懼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