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家出來我看了一下我的諾基亞,已經是上午11點多了,這裡到學校其實並不遠,我打算走着回去,在路過那棟鬼屋的時候,我往裡多看了一眼,周圍已經拆的亂七八糟,瓦礫上長起了雜草,只有一棟二層小樓仍然在屹立着,我心想那應該就是古海龍所說的下週六道士們做法術捉鬼的地方。
突然前邊幾聲狗叫打斷了我的思緒,一個穿着孔雀花紋汗衫,體態略顯臃腫的老女人,手裡牽着的狼狗,正衝着一個小女孩狂吠着,那個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樣子,穿着一身紅白相間的校服,很瘦弱卻揹着一個大大的書包。
小女孩此時顯得非常害怕,臉色煞白,眼睛裡全是驚恐,她不斷的向後退着,直到自己靠上了後邊的院牆,狗的大嘴露着獠牙不斷衝着小女孩做撕咬狀,它身後的老女人被它拖着往前走,嘴裡卻不住的唸叨着:“寶貝別鬧...”
一個穿着西裝的某家房屋中介員,見狀快速地衝了過去,他用手裡的公文包,朝狗的頭上胡亂的揮舞着,嘴裡還不斷的吆喝着:“去…”
那條狼狗很敏捷看準時機,一口咬住了他的公文包,不住的晃着頭撕咬並向後拖着西裝男,西裝男奮力的往回拉自己的公文包,並且用腳不斷的嘗試踢狗,不過一次都沒中過,一人一狗通過公文包開始了拉鋸戰。
此時那個老女人衝着西裝男大喊:“別動它,它比你的命都值錢,咬壞了人,我賠錢,你趕緊滾邊去。”
西裝男被老女人的氣勢給鎮住了,不敢再用腳踢狗,那隻狗有主人撐腰,更是厲害的不行,咔嚓一聲,把西裝男的手提包給撕開了一個口子,裡邊的鑰匙瞬間散落一地,西裝男失去了重心,向後急退了幾步,被我扶住纔沒有坐到地上。
那條狼狗不再跟西裝男糾纏,轉身又衝向牆邊的小女孩,都傳言狗就喜歡欺負弱小者,現在看來一點沒錯,小女孩把書包抱在胸前,似乎這樣能讓她抵禦瘋狗的攻擊一樣。
我放下西裝男,快步上前擋在了小女孩的前邊,惡狗一個前衝,咬在了我的左胳膊上,隨後開始不斷的晃着頭撕咬我,我被它帶動的身體左右踉蹌,胳膊上傳來一陣巨疼,疼的讓我有些發暈。
周圍的人想幫忙,卻都被老女人給呵斥了回去,我心想這種大型狼狗,一個普通人想要擺脫它非常困難,這樣持續下去,會被它活活的給咬死, 我心一橫,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現在只能壯士斷腕。
我不去理會左胳膊,任由惡狗撕咬,隨後我迅速的向前跨了一步,順勢往前一趴,狗咬着我的胳膊,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我重重的壓在了身下,它放開我的左胳膊開始嚎叫,我用力把老女人手上的拴狗繩給拽了過來,快速地在狗的嘴巴上纏繞,隨後開始纏繞它的脖子四肢,沒一會它就被我五花大綁,躺在地上不斷的扭動身體哀嚎了起來。
我站起身來,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胳膊,有十多公分的傷口,傷口周圍已經是血肉模糊,我心想這要是咬在小女孩身上,肯定是重傷,我用手捂着不住流血的傷口,看着楞在原地的老女人。
“怎麼着啊?要死的要活的?”,我把腳踩在狗的脖子上問她。
那條惡狗被我踩着,嚎叫聲更大了,像是要被我踩斷氣的架勢,老女人此時慌了,過來拉着我,說話開始語無倫次:“小夥子,別這樣,它是我兒子,你別傷它,阿姨求你了。”
“不傷它?它咬小姑娘的時候,你怎麼不管呢?好狗我們愛護,惡狗人人得以誅之…”,說着我腳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那條狗的嚎叫聲變成低沉的咕嚕,老女人失去了剛纔的霸道盡,不斷的央求我放過她的狗。
圍觀的人羣,看着被咬傷的我,還有旁邊拎着被狗撕爛手提包的西裝男,加上剛纔老女人彪悍的形象,此時竟然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
我感覺我身後被人輕輕的拽了一下,回頭一看,正是那個小女孩,她還是慘白的臉色,登着圓圓的大眼睛看着我,看見我回頭,她又拉了兩下我的衣角,我的心一下子軟了,把腳從狗的身上拿了下來,狗四肢上的狗繩也解開了。
“牽着它趕緊走,下次出來給它帶上頭罩,再讓我看見它欺負這個小姑娘,就沒這麼客氣了”,我把拴狗繩遞給老女人,衝她不溫不火的說道。
老女人接過牽狗繩,逃也似的離開了人羣,那條狗則是一路嚎叫的跟着女人夾着尾巴走了,周圍的人羣此時纔開始對老女人的行爲進行着嚴厲的聲討,並且對這種野蠻的養狗方式表示不滿。
不一會人羣就散開了,我轉過頭看着小女孩,輕聲的問道:“小妹妹,你爸爸媽媽呢?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邊呢?”
“哥哥,你疼麼?”,她弱弱的問我,隨後她拉開書包,開始翻騰,不一會拿出一條紅領巾,在我的左胳膊上纏繞了一圈後打了一個節。
“我送你回家吧?”,我看着她打的蝴蝶結,笑着問她。
小姑娘也不回話,背好書包在前邊開始帶路,她頭髮剪成齊劉海腦袋後邊梳着一個馬尾刷,看起來很可愛,就是臉色煞白,剛纔以爲是驚嚇導致的,現在看來她原本臉色就是這樣。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我故意找話問她。
“小雨,我爸媽都叫我小不點”,他歪着頭看了我一下回答我說。
我心想真是每個父母都永遠想把自己的孩子當成一個“小不點”,她父母如果知道她今天在外邊受了這麼大委屈,不知道會做如何的反應呢?
這個小不點帶着我走了好遠,我開始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回家的路,最後繞到了鬼屋後邊的背街裡,我環顧一下四周,鬼屋在這邊的街道甚至沒有圍牆,只是用安全膠帶圍了起來,旁邊立着牌子寫着“施工危險,請勿靠近”,再往裡看就是磚頭瓦礫。
這附近根本沒有住宅,剛想問小不點她家到底在哪裡,我轉過身發現她已經消失不見了,我四處查看都沒有小不點的身影,我心想“這四周這麼空曠,她不可能藏起來,而我卻我看不到啊,到底哪去了呢?”
回想起她面無血色的臉,我心裡有一個預感,這個小不點可能跟這個鬼屋有關,會不會她就是死在這樓裡一家三口中的小孩呢?但是據古海龍所講述的,那個小女孩挺兇的,今天遇到這個小不點看起來很溫順,不像是會害人的鬼。
搜尋了大概有半個小時,我確定我找不到小不點,只好作罷,不管她是人是鬼,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家吧,我走回大街準備走回學校。
再次路過鬼屋正門時,我停住腳步看了一會,我想看看小不點到底會不會出現在鬼屋裡,但是除了一個沒有窗戶的破樓之外,什麼都看不到,我剛想轉身離開,鬼屋的牆上突然出現三個影子,兩大一小,兩個大人的影子看着像是在給我鞠躬致謝,小孩的影子則是揮手跟我拜拜。
我想跑過去問個究竟,還沒等我動身,牆上的影子已經不見了,我轉念一想,即使真是我想的那樣,我又該怎麼辦呢?索性不去想了,我對着那個小影子的方向也揮了揮手,轉身回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