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等人把嚎啕的村長小兒媳給綁了來, 村長小兒子在後面追過來,大叫着“官老爺家欺負人了!”
村長小兒媳姓米,人稱米氏, 哭着說什麼都不知道, 沒有下毒, 一路上被林忠等人罵着, 大約猜出來了。可她真的冤枉啊!
村長也是不信小兒媳會做這事, 跑進來的小兒子叫爹主持公道,他爹給他個眼色,他先閉嘴。
村長就審起小兒媳來, “米氏,你送來的花糕有毒, 就算你說你沒下毒, 那你總該知道大概誰下了毒吧?”
村長這明顯的誘供讓大劉等人不滿, 但是大將軍一個眼神止住他們。
米氏哭着說不知道。
村長就問她誰接觸過花糕,讓她從頭到尾仔細想。米氏停下哭, 想着,嘴裡不由自主也說出來,“米是我淘的,……糕是我蒸的,……裡面的棗子也是我洗的……”
村長越聽越氣, 這糊塗婆娘, 啥也往自己身上攬。
突然米氏擡起頭, 睜大眼, “老孫婆子, ……她進來過,說是借米, 我給她舀了點,……她揭過鍋,看我做的啥……對,就是她。”
村長一聽,一跺腳,“果然是他家人。”
旁人還不太清楚是哪個老孫婆子,村長小兒子已經叫喚起來,“鄭興旺的娘!他兒子前幾天要官兒沒要上,鄭興旺還被關了三天,好像在牢裡不老實,捱了頓打,定是他家記恨,做下這下作事情!我就說了不關我家的事!”
一說鄭興旺還有誰不知道,這段時間就數他能了,上次四處串聯人一起鬧事的不就是他嗎?說起來還是大將軍的侄子輩呢。
林忠聽見鄭興旺的名字,早帶了兩個人又跑出去拿人去了。
大將軍在裡間看着鄭敏昏睡了,就出來坐到院子裡。
不多時,鄭興旺和他娘都被帶過來,老婆子聽說大將軍家孫女中毒,不大好,嚇哭了。
一進來,就趕緊跪下,“我真的沒下毒,是桃紅啊,就是那小賤人,我一看見她就知道不是正經過日子的,我兒鬼迷心竅……”
老婆子東拉西扯,村長怒喝,“老實說話,毒-藥哪裡來的?”
孫婆子一看大將軍冰冷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樣地看着自己,打個機靈,老實回話,“是桃紅,她跟我說,你們故意抓我兒,她給了我點瀉藥,說讓大將軍家的人拉肚子,……是瀉藥,不是毒-藥啊。她還告訴我,村長小兒媳說了要做花糕給大將軍家送去,叫我快點去她家廚房,把藥粉抹在花糕上,那藥粉像糖霜一樣,看不出的。”
大將軍一擺手,讓大劉幾個去抓桃紅,正要出門,老黑把昏迷的桃紅拖進來了,另一隻手還提着個包袱。
原來桃紅一直暗中觀察,聽見大將軍家下人喊叫說小姐吐血了,就知道得逞了,就往回跑,但是被曲娘子看見了她不對勁,曲娘子就告訴老黑。
老黑一聽,就知道這人有問題,立馬就騎馬跑到鄭興旺家,鄭興旺當時不在家,她老孃說桃紅剛出去,還拿着個包袱說讓人做衣裳去。
老黑一聽,好啊,想跑。騎馬追出去,他的馬是大將軍給他配的好馬,很快就追上了桃紅,桃紅也騎馬逃跑,看見他追上來,還扔過來一個梭鏢,被老黑躲過。
老黑怒罵一聲,“好賤人,竟還是個練家子!”這下老黑再明白不過了,這女人有備而來,一直等着這一天呢。
老黑扔出馬鞭,盛怒之下,用上十分力道,一下就把桃紅砸昏了,跌下馬來。
老黑恨透這禍害,把她扯上馬,到了宅子門口,拽下馬來,揪着頭髮,拖着就進來了。曲娘子一直在門口,看見終於抓住桃紅,終於放下心,又小聲哭起來,爲自己早沒發現這禍害的心思而自責。
大將軍一看這東西,深恨自己總想查出她背後之人,沒在起初懷疑的時候就弄死她。原以爲讓個蠢貨在跟前,總比個不知在哪裡的人盯着強。沒想到她竟然狗急跳牆,趁着自己準備離開,鬆懈了一下,就鑽了空子。
護了這麼久的孩子,就走開一下就着了道。但是,如果自己也在,會不會也着了道?
大劉一瓢涼水潑醒這女人,桃紅醒過來看見周圍的人,迅速清醒了,她往懷裡掏什麼東西,一直盯着她的老黑一腳踩下她的頭,又和大劉兩邊,一人一腳踩斷她的兩隻胳膊,桃紅一聲哀嚎,林忠等人在旁邊只覺得痛快。老黑不放心,還掰開她的嘴巴,看裡面有沒有藏着什麼暗器、毒-藥的。
大將軍按耐住想踩死她的衝動,壓抑着怒氣問,“說,是誰,誰讓你乾的。”
雖然聲音不大,但那聲音中的怒火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可是桃紅一點都不在乎,連斷臂之痛都不在乎,破罐子破摔,“你猜啊?哼,可惜,被你逃過了,本來以爲你也一起吃的。毒死你!”
桃紅的眼神像毒蛇一樣惡狠狠,老黑又想踹她,大劉抱住了,“讓她說。”
桃紅滿臉都是血,卻得意的像個貴族小姐,“你們不配知道我的身份,不過,我倒是想讓那丫頭死個明白。”
桃紅咳嗽兩聲,嗓子被踩傷了,“給我口水。”
林忠在一邊早就想弄死她了,現在這個東西還拿腔拿調地要人伺候,就想撲過來打她,被其他人攔住了,“讓她說完。”
老黑給了他一瓢水,桃紅伸頭喝了兩口水,嗓子好點了,坐直了身子,拖着扭曲的手臂,“我本來應該是公主,我父王本來有機會當皇帝的,都怪姓鄭的,找個假玉璽來充數,讓我爹錯失了登基爲帝的機會,委屈當了個‘齊王’,守着一塊小小的封地。這也就罷了,姓鄭的還給那狗皇帝做了走狗,我父王不過不納稅而已,就帶兵來剿滅。既然封地是我家的,爲何還要納稅?我娘說了,這是狗皇帝的計策,故意爲難我父王,他根本就是容不得反王們。”
“原來是他呀,‘齊王’,齊王只有一個兒子,哪有什麼女兒啊?”大將軍冷冷地說着。
“誰說沒有,我就是,我娘說了,就是因爲我爹被皇帝迫害,所以纔不能認我回家,是爲了保護我,留下根苗。”桃紅激動了。
“好了,我知道你是誰了,那麼誰讓你來的?”
“沒誰讓我來,我自願來的,我從小聽管家說起父王的英勇,還有你替狗皇帝殺我們全家。我就發誓報仇!”桃紅恨得牙癢癢的。
“那你娘一定跟你說過不許你爲父報仇吧。”大將軍平靜地說。
桃紅驚得瞪大眼睛,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你娘手臂上紋了一朵芍藥花?”
桃紅更驚奇,“你怎麼知道?”
“嗤。”大將軍冷笑着說,“當年你爹爲了拉攏我,特意從妓院贖了個花魁,叫芍藥的,要送與我,我沒要,他自己留下了。你娘就是那個妓-女,把花名紋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