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移,很快到了晚上六點多鐘。
天邊暗沉的雲層翻涌,雖然才六點多鐘,但天色已經陰沉的嚇人,滿天烏雲如黑雲壓城,其中不斷有雷芒閃動,陣陣溼潤的冷風打在臉上,讓人倍感沉悶。
“吱嘎!”
隨着一臺私家車停滯,曾經接走柴雨琪和柴浩哲的那個中年推門下車,帶着他們姐弟二人,走進了飼料廠員工食堂的一個包間內。
“小雨?”楊東看見柴雨琪進門,心中徹底鬆了一口氣:“你怎麼樣,沒事吧?”
“沒有。”柴雨琪微微搖頭,雖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但是從她泛紅的眼圈來看,這一夜,她過得絕對不舒服。
“咣噹!”
與此同時,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穿着一身運動裝的柴華南推門走進了屋內。
“爸……”柴雨琪看見柴華南之後,情緒終於崩潰,哭着撲進了柴華南的懷裡,柴浩哲也抱住了柴華南的腿。
“傻丫頭,哭啥。”柴華南咧嘴一笑,輕輕拍着柴雨琪的後背:“放心吧,你媽沒事。”
飯桌上,楊東、林天馳、羅漢、鞏輝、吳定遠看見這一幕,全都沉默無聲,靜靜看着柴華南安慰一雙兒女。
“張傲他們幾個呢,不吃了?”林天馳見張傲他們始終沒來,輕聲問道。
“大胖沒了,騰翔心裡的壓力比咱們還多,我讓小傲陪着他,小悅去送飯了。”楊東點燃一支菸,輕聲迴應了一句。
“你說,柴哥把柴雨琪和柴浩哲安排過來,是啥意思呢?”林天馳再次輕聲問道。
“柴哥讓他們過來,說明,他是真想離開了。”楊東看着雙肩顫抖的柴雨琪,心中輕鬆了些許。
“行了,都別哭了,先吃飯吧。”半晌後,柴華南拍了拍柴雨琪的背,看着桌上的幾個農家菜和蘸醬菜,微微一笑:“這飯菜看着挺有食慾啊,給我盛碗飯!”
“好嘞!”林天馳應了一聲,在桌上拿起一個空碗,把裡面的水隨手潑在了地上。
“都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就動身,今天晚上,就想辦法走。”柴華南接過飯碗,招呼着衆人落座。
……
六點半左右,一行人全部吃完了飯,開始下樓集合,除了楊東這邊的一行人,鞏輝那邊也叫來了五六個小青年,都是平時經常出入公司的熟面孔。
隨着柴華南跟吳坤約定的時間愈發臨近,衆人心中情緒各異,楊東站在一臺沒有手續的長城H6車邊,彎腰收拾着裡面的坐墊子那些東西。
“踏踏!”
與此同時,張傲和劉悅也陪騰翔從樓道那邊走了出來,自從大胖沒了以後,騰翔一天水米未進,眼神始終有些呆滯。
“晚上的事,你留下吧,別去了。”楊東看見騰翔這個狀態,開口勸了一句。
“刷!”
騰翔聽見楊東的話,猛然擡頭,嗓音沙啞的開口:“東哥,你不信我了?”
“操!”楊東聽見這話,伸手在騰翔頭上拍了一把:“大胖沒了,你心裡難受,我也不舒服,但是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想法,我今天只是想把有問題的人篩選出來,但我從沒想過要把他怎麼樣,只是……大胖他太敏感了!”
“他、他……”騰翔嘴脣蠕動了兩下,最終再度沉默了下去,他跟大胖、小喬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對於大胖的死,騰翔心裡比誰都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這一刻,他是在是沒辦法開口去解釋,因爲大胖和小喬,都是他帶進三合的,這些事,他羞於啓齒。
“行了,別瞎想了,沒事。”楊東摟着騰翔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迴應了一句,隨後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繼續道:“小喬能走,因爲大胖做到了,他這人,配做別人的兄弟!”
“東哥,晚上的事,我還是跟着吧。”騰翔聽見這話,強忍了一天的壓抑終於找到了一絲宣泄,臉上劃過兩行淚痕。
“好。”楊東見騰翔一再堅持,沒再多說。
“小東,過來!”與此同時,柴華南在遠處喊了一句。
“啪!啪!”
楊東拍了拍騰翔的肩膀,沒再多言,邁步向柴華南那邊走了過去。
“今天晚上,扣住吳坤以後,咱們就得走了,我想把小雨和浩哲也帶上,在你身邊抽點人,護着他們,然後你跟我走。”柴華南言簡意賅的吩咐道。
“好。”楊東點頭應聲。
“準備出發吧。”柴華南笑着點燃了一支菸。
兩分鐘後,院子裡的幾臺車全部啓動,開始調頭準備離開。
“你們三個,晚上跟在柴雨琪和柴浩哲身邊,就在西甸村等着吧,我們的事辦完以後,你們去找我們集合。”楊東看着張傲、騰翔、劉悅吩咐了一句。
“東哥,我跟你們一起走吧,你們那邊辦事,總得有個人開車!”劉悅插了一句。
“沒事,留下吧。”楊東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
“咱們這邊能用的人本來就少,而且你這幾天頭痛發作的又很厲害,身邊不跟着一個人,萬一出現意外,你連車都沒法開,我在你身邊,多少是個保障!”劉悅堅持了一句。
“東子,讓他跟着你吧,晚上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萬一真出事了,你身邊確實得有人開車。”羅漢聽完劉悅的話,也覺得挺有道理。
“行,那你就跟着我吧,你們倆可以嗎?”楊東隨即看向了騰翔和張傲。
“放心吧東哥,沒問題。”張傲認真的點了點頭:“我肯定把嫂子保護好,不會讓他出現任何問題。”
“行,走吧!”楊東把事情交代完了之後,就跟羅漢、林天馳、劉悅一起坐進了一臺商務車內。
……
與此同時,一列從市內趕到金Z區,由七臺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已經紛紛打着雙閃,停在了淮河西路的路邊。
爲首的一臺酷路澤內,吳坤的司機呂朔掏出煙盒,遞了一支菸過去:“坤哥,咱們接下來,往哪走啊?”
“等等吧,柴華南叫咱們過來,肯定不可能在市區見面,估計還得往郊區抻咱們。”吳坤接過煙,臉色不太好看的迴應道。
“坤哥,要不然你就留在市區吧,見柴華南的事,我去就行。”呂朔知道吳坤這個人膽子不大,一看他這個臉色,就知道他在爲什麼事擔憂。
“算了,今天這個場合,我如果不到場,柴華南是不會露面的。”吳坤擺了下手,將呂朔回絕,同時拿起了手邊的一個對講機:“大勇、小琦,你們倆過來一趟。”
“咣噹!”
吳坤話音落,後方的兩臺車推開車門,田勇和黃琦紛紛從自己的車上走了下來,當初黃琦捱了騰翔一刀,經過一個多月的治療,傷口已經拆線,但是並未痊癒,所以走路的時候,身形多少有點佝僂。
“大哥,咋了?”田勇盤着手串,站在車邊問了一句。
“你們倆記住了,今天晚上,不管出現什麼情況,你倆都得帶着人,寸步不離的守在我身邊,一定不要讓我離開你們的視線,懂嗎?”吳坤身上套着一件厚重的防彈衣,捂得腦門冒汗的迴應道。
“放心吧大哥,今天晚上,我肯定護住你!”黃琦毫不猶豫的點頭。
“大哥,咱們今天晚上,真能動手嗎?柴華南不是說,要跟你交易嗎?”田勇盤着手串,站在車下把胳膊搭在了倒視鏡上:“現在柴華南都已經走投無路了,而且一心想保住他媳婦,這種時候,他不一定敢扎刺。”
“操!柴華南如果被一個李俊茹就給控制了,根本就不可能混到今天,而且郭長成一死,他們這夥人比誰都清楚,只要柴華南倒了,聚鼎集團的人一個都他媽跑不掉,對於這羣沒有退路的人來說,只有拼命,才能活命!懂嗎!”吳坤眼神不善的迴應道。
“大哥,今天晚上這事,不能是個套兒吧?”黃琦舔着嘴脣問道。
“現在柴華南已經是通緝犯了,他身上這麼髒,做什麼都有可能,就是不會經官,你們都機靈點,肯定沒事。”吳坤嘬着煙開口。
“要我說,咱們當初就多餘給柴華南的司機乾死,否則的話,柴華南絕對不會像現在一樣激進。”田勇撇嘴迴應道。
“你以爲我想啊,這他媽不都是小白的主意嗎,小白說柴華南身邊的吳定遠、雷鋼、鞏輝那些人,全都是死士,如果柴華南出事了,留着這些人,早晚是雷。”吳坤提起這茬,眼中閃過了濃濃不悅:“媽了個B的,他白大少一句話,咱們就得屁顛屁顛的拼命,最後他撒丫子出國了,所有的報復,不是還得我扛嘛!今天晚上,你們倆都上點心,咱們得不惜一切代價,把柴華南這夥人全給拍住!”
“放心吧大哥,現在全市的混子都知道柴華南上線了,沒人敢在這時候給他賣命,他身邊,也就剩下核心的那一小撮人了,咱們這邊三十來口子,想拍平他們,太輕鬆了!”黃琦根本沒什麼心理負擔的迴應道。
“嗯。”吳坤在黃琦的話語中找到了些許安慰。
“對了大哥,這個給你!”田勇伸手在兜裡掏出一個用黃布包裹的小三角塊遞了過去。
“這啥玩應啊?”吳坤低頭看了一眼。
“護身符兒,我在廟裡給你求的,特意讓我廟裡那幾個哥們……不對,是讓廟裡那幾個法師幫你開的光,保平安的!”田勇笑着迴應道。
“操,一天天沒他媽正事!”吳坤隨手把護身符扔在了中控臺上。
“鈴鈴鈴!”
與此同時,吳坤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看見打來的陌生號碼,吳坤抿着嘴按下了接聽。
“去西甸村。”柴華南的聲音傳出。
“然後呢?怎麼交易?二駱駝在哪?”吳坤連續發問。
“等你到了再說吧。”
“嘟…嘟……”
柴華南直接掛斷電話。
“大哥,咋說的?”身邊三人全都看向了吳坤。
“開車,去西甸村。”吳坤攥着手機吩咐了一句。
“好!”呂朔聞言,直接開始設定導航,田勇和黃琦也隨即向自己的車跑去。
“艹他媽的!成與敗,就看這一宿了!”吳坤咬牙罵了一句,隨後沉默了半天,暗戳戳的把田勇那個護身符掛在了脖子上。